第184章 走投無路
怎麼辦..,
「查,不能再耽擱了!」
當魏曉話落的剎那間。
范賀和周寧回過神來,兩人異口同聲,以最焦急,最焦灼的聲音催促道:
「身份必須得查清,查不清,四天後的被告人就是未成年而不是成年人!」
范賀的心情很差。
他的內心在瘋狂罵娘。
四天時間,要驗證一個人的身份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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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了沒好處,最多就是回到第一次審理時,面對精神病的劣勢,對方完全不吃虧。
那不查?
查不清直接等死,原告可以直接宣布認輸了!
「要回綠森市?」
一側,一直偷聽的嚴菲,此時臉上流露出疑惑之色。
她聽不懂那什麼第四條什麼法例,也感受不到案子究竟怎麼了。
所以雖然是當事人,可她的心態,卻是在場幾個最好的。
「去不了!」
周寧內心瘋狂罵街,只覺徐德在耍流氓。
「案子開庭就剩四天時間了。」
「成都距離綠森市,一來一回坐飛機都得三天時間!」
「去綠森市,最多就一天的調查時間. .. .」
「而開庭呢?就四天,四天後,涉及未成年..保守審理的情況下,法院再休庭可就不是因為查不清,而是因為進入到裁決階段而休庭....」
「甚至絕大概率不休!」
天殺的。
一天時間,讓他們把一個流浪十幾年的人的身份進行確定?
做夢也不能這麼做啊!
「去晉江區警局吧,先將目標劃定為,爭取充足的調查時間。」
范賀打定主意。
「不說別的。」
「最起碼. ..能有信息讓庭審的程序停下來!」
眾人聞言,沒有遲疑,開始分配任務。
魏曉和其餘一個律師前往綠森市,不管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再說,萬一運氣好,一天時間查到呢?范賀周寧和來幫忙的丁岩,則迅速前往警局。
隨行的,還有劉國富的親媽嚴菲。
眾人快步行動。
下午。
五點十分。
幾輛車停在錦江區刑警支隊門口。
范賀等人迅速下車,緊接著沒有猶豫,一行人急匆匆地前往警局。
找到相關職員後,迅速將自己此行調查目的說出。
「. . ..張大?原材料複印件在這 ...」
櫃內。
女警將文件材料抽出遞交給范賀。
范賀低頭看去,便見手裡出現一份,當初警察抓人時,對方確認張大就是張月的身份材料。眾人視線在上面掃過,接著內心一沉。
這是核對材料。
也就是純屬司法的慣性思維+張大的主觀,對自身是張月這一身份認定的材料。
「我指的是客觀證據。」
丁岩在一旁提醒道:
「比如指紋,dna這種。」
女警遲疑起來,被這麼一提醒,她才覺得這份材料好像確實是有些簡陋。
一般警方破獲殺人案,核對兇手信息時. ...
可不會因為兇手說自己是兇手,又或是說自身不是兇手而改變自身態度。
而是根據現場遺留下的指紋!
指紋、腳印、動機,所有信息整理成邏輯鏈,最終才確認對方就是這個兇手。
第九醫院;案卻有些簡陋了,只有一個認罪書。
當然,這也是因為現場逮捕的原因,監控就是鐵證,所以不需要細查。
思考片刻。
女警最終還是開口道:
「沒有。」
「你要是說,是殺人證據還好,但. ..通過指紋,比對原身份信息,這沒有。」
錦江區警察又不是超人。
他們穿越不了時間,回不到十幾年前,找一枚張月的指紋,和現在的張大做比對。
「dna也沒有嗎?」丁岩再次詢問。
「這個就更不可能了。」
警員搖搖頭。
「出生日期呢?醫院總要有醫學出生報告吧!」
范賀不甘心,問出了一個比較蠢的問題。
「要是有,我們早聯繫綠森市衛健局了。」
周寧開口道:「疫苗接種記錄呢,兩起案子,兩個人的疫苗接種總要有吧. . ..」
女警眉頭蹙起,看著面前幾人很是不滿。
一個兩個問題,全是問的查不到的玩意..…
這幾個人是來找茬的吧!?
「查不到,你們想想,15年前都是什麼時代。」
女警深吸一口氣,耐著心給對方解釋。
「那是85年左右。」
「大城市檔案都保存不住,更別說小城市了。」
85年,社會與六七十年代區別不大,與現在相比,簡直就是兩個時代。
區區十幾年,聽著不多,但恰好就是這十幾年,隔開了近乎是百年的差距!
「那時候除了穩婆,赤腳醫生遍地走,全國百萬的赤腳醫生去接生,去哪給你找出生證明去?」「疫苗卡片就更保存不住了。」
女警解釋道。
都沒有..
眾人臉色難看,深吸一口氣,忽然間又道:
「從血緣關係上. ..他們還有什麼親戚嗎?我指的是直系親戚!」
不說什麼鐵證。
只要有一個可以反駁對方的嫌疑點也行,親戚的口頭指證,對此時的范賀和周寧來說,也是甘之如飴。「恩.」
女警查了查,最終眉頭一挑,「還真有!」
丁岩眉頭一挑,喜道:「誰?」
「監護人。」女警回道。
「這兩個人有監護人,你們怎麼不去問問監護人?」
眾人的臉色僵持住了。
監護人..
那個跑了十幾年的監護人嗎!?
他們上哪找去!
「還有其他的嗎. . ...」周寧硬著頭皮詢問。
「沒了,就只有身為姑姑的監護人了. ..嗯,姑姑的兒子,你查的這兩人的表哥算嗎?」女警試探道。
「能聯繫上嗎?」丁岩詢問。
「退國籍了,聯繫不上。」女警搖搖頭,「監護人倒是沒退,但也沒聯繫方式。」
丁岩沉默了。
他想過案子可能會棘手。
畢竟,開庭前遞交的證據,一般都是能直接影響庭審走向,為了讓證據用得上,所以對方肯定會想方設法,不讓己方駁回。
但. ..
丁岩實在是沒想到,案子會這麼棘手!
要親戚,親戚沒有。
要出生證明和疫苗,這也沒有。
張月張星兩人就好似是偷渡過來的黑戶,什麼都沒有,壓根證明不了誰究竟是誰。
唯一的監護人. ..對方甚至還跑路,現在壓根就找不到人。
「鄰居呢?」
周寧還是不甘心,繼續開口詢問。
只可惜. .
「鄰居...這你讓我們怎麼查?」
女警無奈了,她感覺對方就是在刁難自己。
警方的系統里,確實是會錄入一個人的親戚的身份,可以根據血緣查到對方。
但. .
她還沒聽說過,哪個地方的警察系統,會將一個人的鄰居信息也給收錄進去。
這玩意只能靠實地視察才能知道誰是誰的鄰居。
但偏偏的。...
「傅家鎮應該是拆遷了...嗯,是一個律師給警方的消息,說是有人問的話,可以讓警方代為轉告。」女警查著查著,看著材料,突然詫異的開口道。
一個律師給的信息. ..
丁岩不用想就知道,這絕大概率是對方律師遞交的,只是對方說的那句話. ..多少是侮辱人了。對方,提前料到范賀周寧會來警局. . ...
女警又道:
「咦,剛才我給你們說的信息,好像都是他給的。」
「你們認識?」
「關係好的話,你們為什麼不直接問他?」
聽著女警那客觀的詢問。
丁岩眼角一跳,下意識看向身側的范賀周寧。
兩人的臉色早已黑如鍋底,看不出究竟是什麼表情。
半晌。
他們又硬著頭皮,從其餘角度,問了些事情。
最終. .
「完了,沒辦法了,眼下的案子,問題太大。」
「被告人身份脫節,4歲後的流浪身份,無法和4歲前的根本身份進行佐證. .. .」「最關鍵的是.」
「案子只剩四天了。」
警局大廳。
眾人查完東西,沉默著向外走去,期間,丁岩忽地腳步,他嘆了口氣,搖頭說道。
兩個律師沒開口說話,氣氛陰沉。
倒是嚴菲,看起來心情挺不錯的。
她道:
「他們又沒證據,怕什麼怕?」
「我不傻,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嚴菲得意洋洋,她感覺這段時間,自己學會了很多東西,就比如一些晦澀難懂的法例,她也能照葫蘆畫瓢的解讀一下。
「不就是未成年嗎。」
「我懂,那個傷害我兒子的被告人張大,他律師是不是想讓她以未成年身份受審?」
「嘿,他想得美!」
說著。
嚴菲笑道:
「沒出生證明,沒疫苗接種。」
「親爹親媽也死了,鄰居找不到,我看他怎麼證明年齡沒成年!!!」
說話間。
她伸手叉腰,看起來很得意。
她可是參與過幾起案子的,只要舉證後需要質證。
徐德提出了張大年齡是未成年的可能,那麼,想用在庭審中,理論上就得給證據,將疑問落實下去!但. .
現在沒證據!
沒有任何客觀證據能將「可能』轉變為「客觀存在』。
嚴菲笑得很舒暢。
只不過. . .,
「嚴女士,他們. . .」
丁岩眼見范賀周寧沒開口解釋的意思,忍不住自己說道:
「他們不需要證明。」
嚴菲一愣,下意識道:「什麼?」
「我說. ..他們不需要證明。」
丁岩開口,苦口婆心的解釋道:
「我之前說了。」
「依照未成年保護法第四條第一款,法院是會優先未成年人的。」
「只要這個可能性客觀存在,且無法否定,哪怕對方不遞交證據. .法院也會採納。」
也就是說. ...
「只是猜測而已,法官也能認同!?」嚴菲臉上流露出錯愕。
丁岩點點頭。
「沒錯。」
「這怎麼可能!一點證據沒有,法院又不是他家開的,怎麼能說什麼就是什麼!」
嚴菲有點急了,雙手不斷比劃著名什麼。
「況且,只是有可能是沒成年,不也有很大概率是成年嗎!」
「怎麼就得按照沒成年受審了!?」
丁岩有點無奈,雙手一攤,「法例規定就是這樣。」
這下。
嚴菲憋住,臉色漲紅不知道說什麼了。
劉國富說自己是精神病,她辦理了近乎一年的時間,才能證明對方是精神病。
怎麼輪到對方了。
不需要舉證。
只說「我懷疑被告人沒成年』,就靠這一句話,也能直接認定沒成年!?
「這這這.」
嚴菲想反駁,但看到范賀周寧都沒說話,便漲紅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又有些不甘心,眸中閃露出些許凶光。
「錢呢!?」
「害我兒子的是妹妹,另一個接受治療的,總得是姐姐了吧。」
「她要是成年了,可就沒多少錢能拿去治病 . ..」
一對姐妹里,只有一個姐姐一個妹妹。
張二如果是成年人追責,民事賠償能拿到的錢不多,不一定夠療養費。
只是....
「她也是未成年!!」
丁岩再次開口道。
嚴菲:?
嚴菲愣住,「什麼?」
「我說,她也是按照未成年進行的索賠。」
丁岩開口道。
「這怎麼可能!」嚴菲絕口否決。
「可事實就是這樣,」丁岩搖搖頭,將事情掰開給對方說:「證明不了張月是張月,也證明不了張星是張星。」
「那這兩起案子. . .兩個人的受審身份,就都是妹妹。」
「嗯,沒有姐姐。」
嚴菲:???
「沒有姐姐!?」
嚴菲發出一道尖銳的聲音,引得周圍路人頻頻側目。
「這不胡扯嗎!!!」
嚴菲怒了,臉色漲紅,表情很是猙獰。
什麼叫,一對姐妹里沒有姐姐,全是妹妹?
耍流氓...
這就是耍流氓!
「等等,不是有個監護人嗎?」
嚴菲焦急,腦子裡忽的想到剛才女警說的。
「他們有監護人啊,你們把他找出來,不就能確認身份了!?」
話落。
丁岩更有些繃不住了,他表情咋舌,開口道:
「先不說找不到,對方人在國外失聯十幾年,指不定已經死了。」
「哪怕真找到了,他們. ..對方只要敢確認身份面臨的第一件事就是「遺棄+侵占』罪。」監護人犯罪了。
遺棄四歲和三歲的姐妹,侵占所有財產離開,板上釘釘的重罪。
即便是找到對方。
那也絕對不可能承認身份!
承認了等著進監獄嗎?
哪怕,對方真就失心瘋了出來承認且指認。
但沒有鐵證的話,消失十幾年他們也只能憑藉感官猜測。
官方不認!
更何況。
你覺得法官會冒著判錯身份的風險,相信一個道德品行低劣的人的指控?
甚至。
「因為監護人的存在. ..」
「嚴女士。」
丁岩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將最扎心的一件事說出來。
「您的民事賠償. ..」
「可能也拿不到了,那邊. ..一分錢都不會賠。」
「什麼?」
嚴菲一愣,旋即一道更為尖銳的聲音響徹在眾人耳旁,震的耳膜生疼。
「你是說我兒子差點被殺了...」
「結果我連一分錢都拿不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