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徐德:精神病不犯法啊!
沒什麼想說的嗎. .,
張大依舊低著頭,沉默著,沒有半分要開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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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德沉默片刻。
最終,他恍惚間,開口說道:
「抱兼歉」
抱歉?
一側的林月頓了頓,皺起眉,一時之間競有些恍惚,不知道這兩個字是誰說給誰的。
「因為一些經歷. ..讓我產生了些認知偏差。」
徐德開口道。
他和兩個人倒也算熟,所以想過幫對方。
徐德從自己的經歷中,得出過,在有他人適當幫助,加上自身掙扎的前提下,是可以具備挑戰命運的能力。
所以他沒有過度拔苗助長,而是想穩住低保的情況下,讓對方通過尋找一份工作,又或是兼職,走到正軌。
而過度的幫助,只會讓對方依附自己,將人變成沒有人格尊嚴的附屬品。
因為他自己就是個例子。
但他忘了。
個人的經歷,會導致認知偏差,不是所有人都是自己。
「以後我會多注意你們.嗯。」
徐德開口道。
面前的張大聞言,頓了頓,嘴唇蠕動片刻,良久吐出一句話。
「對..對不起。」
「你對不起的是自己,跟一個精神病換命. ..虧你想的出來。」
徐德搖搖頭,他雙手交叉,此時並未憤怒,也沒什麼指責的情緒。
越是壓力龐大。
他便越是冷靜,也只有冷靜,才能解決事情。
徐德道:
「聊案子吧。」
「你帶去現場的錄音筆還算不錯,警大....」
說著,他頓了頓,忽的開口道:
「哦,對了,劉國富還沒死。」
沒.沒死?
張大頓了頓,旋即她臉上有些錯愕,這還是她第一次露出情緒。
她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且沒數過。
但潛意識告訴她,自己最起碼是捅了對方十幾刀。
這也沒死?
「你最好求著,劉國富在庭審宣判前不會因併發症死吧。」
徐德開口,這次語氣中多了一絲絲的斥責。
接著,他將一份文件,遞交給面向的張大。
對方低下頭去,便見到,是一份委託合同 ..辯護合同。
「先把合同簽了。」
徐德思索開囗。
「然後.再告訴我,餐刀是在哪拿的,以及,為什麼要拿餐刀。」
成都,華西醫院,重症監護室。
劉國富所在的病房內。
「你們可要給我們做主啊!」
「那個沒天理的畜生,她怎麼捨得下手的啊!?」
「不就是強姦嗎..憑什麼她要拿刀捅我們家國富!?」
「沒天理啊.沒天理!」
嚴菲看著病床上,插著各種儀器設備的劉國富,她拍著大腿哀嚎著。
一側。
是幾個檢察官。
正是D市級檢察院的主任鄧世傑!
聽到這些話,此時鄧世傑那雙冷硬的眸子盯著對方看了許久,良久才回了一句,開口道:
「管理好你的情緒。」
「你這會導致傷者二次受傷!」
聞言,嚴菲立馬閉上自己的嘴。
見此。
幾個檢察官也是無奈了。
尤其是鄧世傑,他此刻盯著周圍的環境,陷入長久的沉默。
一早起來,檢察院給他說,案子發生了巨變。
綠森市的那起案件算是無需多理了。
首先是雙方都無法出庭,那案子就審不了,需要延期。
但問題也來了。
檢察院需要針對張大進行追責!
沒錯,根據流程和程序,檢察院必須針對張大進行法律上的追責,而案子,自然由鄧世傑所辦。對此,鄧世傑沒有任何情緒,只是淡淡的應下,接著便帶人前來提前介入。
嚴菲哽咽了半晌。
良久,又開口道:
「她就是要遭受強姦而已,眼睛一閉一睜就結束了。」
「但我家孩子卻要承受17刀.螭..」
「您說說這合理嗎!?」
「您可一定要主持公道啊!」
話落。
嚴菲一側的律師周寧,則是向著檢察官開口道:
「這起案子,劉國富的民訴代理人...嗯,我們會將案子移交給其餘律所。」
周寧提不起力氣,卻還是對著鄧世傑開口。
「也是海城的律師。」
「後續我會讓對方聯繫檢察院。」
話落。
鄧世傑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旋即便帶人離開,向著醫院的另一角走去。
至於周寧...
周寧看著檢察官離開的背影,雙手緊攥,只覺自己從未有過如此無力的時候。
去海城的時候還好好的。
結果回成都後. ..委託人沒了!
周寧內心簡直有一萬句髒話要說出來,恨不得用皮帶將徐德抽上幾天幾夜。
他是海城律師不假。
海城也確實是全國名列前茅,律師職業度足夠高的城市,外地的司法會落後許久,在他們眼裡都是小地方。
但問題也來了....
海城再怎麼厲害,周寧也從未聽說過,雙方委託人私下直接爆了的情況啊!
但可惜,打碎牙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餵?是張家,張律師嗎?」
周寧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翻湧的情緒開始打電話。
劉國富的民訴指控案,他是沒辦法接,針對不了徐德了。
但這不代表.,
他找不到其餘人接!
無論如何,這口惡氣必須出..就從那個被告人張大身上討回!
「是我,我是周寧。」
「我這手頭有個案子,你那邊的律師團隊. . .」
「放心,不是成都律師。」
「是小地方來的。」
華西醫院,走廊內。
「鄧主任,受害者的過錯. . .是不是有點大了?」
「強姦啊.這可是遭受暴力侵犯最嚴重的一檔,法律上,當事人是擁有無限自衛權的。」
「別想了,一刀兩刀還好說。」
「但這是17刀,無限自衛權不是這麼用的!」
走廊內。
鄧世傑身後的幾個檢察官低聲,彼此交流著。
很明顯。
這起案子較為複雜,牽扯的因素比較廣泛,但總的來說,至少案情不繞。
前面的鄧世傑沒開口,只是面無表情,不斷走著。
半晌。
鄧世傑站在一個病房前,他停下了腳步。
「噓~」
有人噤聲。
眾人探頭看去,這是. . .…
案件被告人,加害者家屬所在的病房!
想到這,眾人頓了頓,緊接著活動活動面部肌肉,旋即表情沉下,看起來十分憤怒,壓迫感極強。鄧世傑先是敲了敲門,屋內傳來「門沒鎖』的聲音,緊接著。
他將手放在門把手上。
「吱!」
門開了。
身後的檢察官本想第一時間開口質問。
但下一刻. ...
「滴滴...滴滴滴.」
一陣精密儀器所發出,冰冷、卻又象徵生命的滴滴聲,在眾人耳旁浮現。
幾個檢察官扭頭看向床上。
下一秒。
渾身乾癟、皮包骨、骨瘦如柴身穿病號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張二,映入眼前。
對方的腦袋被牢牢包裹,像是一具屍體. ..一具,還能檢測出心跳的屍體。
一側。
錢吳和楊兵站起身,看著幾人等待對方詢問。
幾個CD市級檢察院的檢察官張了張嘴。
他們想說的話到了嘴邊,恍惚間,變成了另一番話。
「她...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醒?」
楊兵道:「已經昏迷兩個月了,如果華西醫院治療好的話...隨後兩個月內,應該有機會醒來。」「這孩子多大?」檢察官又問。
錢昊回道:
「17歲。」
「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又有檢察官詢問。
「那個錄音你們應該聽過,這孩子一開始想救那個劉婕,但沒想到被推倒. . .」楊兵開口。幾句平淡的交流落下。
病房內。
陷入一陣沉默。
良久過後。
眾檢察官沉默片刻,最終轉身,向外走去。
「麻煩了,後續如果她醒來的話還請匯報一下。」
錢吳點點頭,「一定。」
話落。
病房的門便被關上。
看著對方離去,楊兵掏出手機,撥打下徐德的手機號碼,開口道:
「徐律,市級檢察院剛才來...」
門囗。
鄧世傑帶著幾個檢察官走回走廊。
眾人默默向外走著,
恍惚間,帶頭的鄧世傑忽的開口,沒有情緒,語氣. ..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冷。
「提起訴訟吧,這案子不需要多看。」
「公訴必須要提起,犯罪嫌疑人張大,有明確的故意殺人傾向,劉國富沒死,便是故意殺人未遂。」「最少也是故意傷害,已經與防衛無關,不沾邊。」
這.
提起公訴嗎. ..
提起公訴,可就要將張大告上法庭。
這種情況下,對方以成年人進行擔責,大概率會是無期,小概率死緩。
這.
眼見身後沒有動靜。
鄧世傑停下腳步,皺起眉,看著幾人冷聲嗬斥。
「沒聽到我的話?」
「我們是檢察官,流程和程序,是檢察官的職責!」
「流程和程序只看客觀證據和線索,不要夾雜個人感情!」
身後幾人聞言,旋即點點頭。
鄧世傑點點頭。
他正準備擡腳走。
但下一秒,他餘光瞥到大廳的收費區,沉默片刻後,還是從兜里將錢包掏出。
其餘幾個檢察官見此,也掏出錢包。
幾人拚拚湊湊了一番,最終將錢遞給其中一人。
「拿去,捐給民政局的救濟會,具體金錢用給誰說清楚。」
「匿名捐贈。」
「好。」
眾人點點頭,旋即沒再猶豫,準備回檢察院提起公訴。
與此同時。
刑警支隊中。
「好,我知道了.好。」
律師會見室內。
徐德將電話掛斷,他看著面前的張大,開口道:
「我先走了,後續有什麼問題,隨時委託警方跟我打電話。」
話落。
不等對方做出反應。
徐德和林月,便走出會見室,向著一樓走去。
沒多久。
二人便坐在公共大廳的椅子上。
「檢察院來人了,剛才他們去看了張二,應該是準備提起公訴了。」
徐德坐在椅子上,開口說道。
聞言。
一側還沉浸在剛才問話中的林月錯愕,她回頭道:
「你確定?警方不是還沒移交案件嗎!?」
一般情況下,只有警察結束審查,將案子移交給檢察院,檢察院才會去調查。
「這案子比較敏感,等兩天,整個四川都會傳的沸沸揚揚。」
「尤其是,被告人還是張大。」
徐德緩緩開囗。
等警方發出警情通告後..
成都各大新聞的頭條,必定是這起案件,無數人會將視線盯在庭審,整個省,都會關注這起案件的審理情況。
案件敏感嚴重。
特案特辦,那麼就不能用尋常的辦案邏輯來處理。
只是....
「可我們怎麼辯護!?」
「案子的餘地. ..太小了點吧。」
林月柳眉蹙起,擰成一個疙瘩,她站起身,內心有些焦躁。
是的。
案件的可操作性實在是低得不得了。
首先。
雙方時間存在明確的矛盾,其次,是張大主動收集醫院在哪,並且持刀,找上的劉國富。
最後。
「正當防衛?」
林月提出一個假設,但這四個字出口後,便立馬被她自己否決。
「不。」
「不可能。」
「17刀,不可能正當防衛,哪怕是在已經推進「沉睡法例』啟封的青梧省,也不會宣判正當防衛!」「如果劉國富後續沒死,那最差也會是個故意傷害,又或是故意殺人未遂的指控。」
「如果庭審前,劉國富沒抗住死了。」
「那就是故意殺人!」
林月開口,將目前的狀況解析的很清楚。
「別急,我想想,我想. ..」
徐德也是站起身,來回踱步,眸中透露出思索之色。
案子可操作性太低了。
張大從頭到尾,都透露出一種「故意』,並且她還成年,沒有減輕從輕的必要性,行為性質更是屬於從嚴加重..
從防衛性質入手?
確實帶有一點防衛,但明顯是過當,甚至還不是一般的過當。
過錯方?
劉國富確實是過錯方,某種情況下可以減少判罰。
但. ..針對整起案件的走向,卻造成不了任何的影響!
還有什麼地方能操作?
還有哪裡可以掙扎!?
徐德不斷思索,而沒多久,他的腦子裡忽的回想起什麼。
就在林月思考之際,耳旁,突然傳來一道清晰的聲音。
「17刀..不對,17刀沒殺死人,只能說明張大殺人時腦子裡是沒「奔著殺對方而動手』。」「不對勁的,這很沒邏輯,激情下的行為都是奔著最過激的殺人去的,不可能出現這種刻意不殺的情況,除非,是壓根沒想過殺人。」
「只能說明張大殺人時腦子裡是沒「奔著殺對方而動手』」
「不殺,還捅17刀?」
「什麼情況下會導致這種無邏輯、失控的情況出現?」
一側,徐德呢喃著,腦海中不斷思索。
片刻後。
他忽的整個人蹲在原地,腦海中仿佛有根電線被接上,眼睛微微睜大。
緊接著。
一句話忽的脫口而出。
「等等,在綠森市的時候,周寧和嚴菲,以及劉國富本身,向我們說過什麼來著?」
林月一愣,遲疑著看著他。
「哪句?」
徐德回頭看著林月,眉頭微皺,他看了半響,最終開口道:
「他們是不是說過,精神病殺人.. . .」
「不違法?」
她先是一頓,下意識點點頭,但等她理解對方意思後. ....
下一刻。
林月猛地擡起頭,臉上流露出錯愕,震驚地看著徐德,驚呼出聲。
「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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