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對峙,新案代舊案
四川,成都。
下午兩點四十分。
一輛黑色轎車從第九通用綜合醫院駛離,向著成都華西醫院飛馳而去。
車速很快,隱隱在超速的邊緣之內,甚至好幾次超車都十分危險。
但律師周寧此時顧不得這麼多。
他感覺自己現在要瘋了.. .,
自己就剛出去一天,將律師團隊都帶到成都而已。
怎麼就一天的時間沒見. . .
對方就被捅了!?
誰捅的?閒著沒事捅劉國富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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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足足17刀!!!!
周寧的臉都綠了,雙手緊握方向盤,踩油門的腳恨不得伸進發動機里。
片刻。
下午三點。
「哧~!」
汽車猛地停在成都華西醫院的門口,周寧將車鑰匙丟給其餘律師讓其停車。
而自己則是下車,快步向著華西醫院的正門奔去。
華西醫院在全國都算是排的上號的,甚至級別不低。
如果說每個區域都排出一個代表性醫院,北方是協和,那麼,西邊就是華西。
甚至,綜合來看,華西醫院能在全國排的上第二!
所以,內部自然是四通八達,忙碌的同時又不失秩序,進入大廳仿佛踏入體育場一般。
順著警方提供的消息。
周寧沒多久,便進入到住院大樓。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在樓道內來迴蕩,不多時,周寧喘著粗氣,出現在二樓的急診手術室不遠處。而他的眼前,此刻也出現了幾個熟悉的人影。
幾個警察、痛哭的嚴菲。
手術室前。
劉國富的母親嚴菲,此刻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不斷發出嚎哭聲,悲傷的情緒可謂肉眼可見。幾個警察站在一側,彼此間交流著。
除此外;. ..,
「楊兵?徐德!?」
周寧瞳孔驟然一縮,他的腳步開始減速,下意識脫口而出。
聽到動靜。
嚴菲擡頭看去,旋即仿佛找到主心骨,開口發出尖銳的聲音,嚎哭道:
「周律師,周律師你可來了.. ...」
「你得給我們做主啊,國富他在醫院住的好好的,結果. . .」
「那個叫張大的怎麼就那麼狠心啊,那可是17刀啊!」
「這小畜生,活該她沒爹沒娘!可這關我們家國富什麼關係!?」
嚴菲邊哭邊開口,發泄著內心的情緒。
幾句話落下。
周寧也算是知曉了來龍去脈,臉色驟然鐵青,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發綠。
他擡頭,死死盯著趕到手術室前不久的徐德。
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面前的徐德已經被切成了數百份。
「徐德,你什麼意思!?」
周寧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情緒,一個箭步上前,猛地靠近對方。
「開始玩陰招是吧!?」
「覺得案子沒辦法,就想著從其他方向入手?你這是犯罪!」
「我有權利向司法局和律協申請,註銷你執業資格!你也要承擔刑事責任!」
一番話落下。
原本近兩月沒休息好,身心疲憊的徐德,此刻忽的怒火中燒。
他盯著面前的周寧,依靠身高優勢俯瞰著對方,怒聲道:
「滾!」
「你怎麼不問問這起案子是誰引發的!?」
「劉國富到底做了什麼才導致重傷你知不知道?警察就在旁邊,別告訴我你沒張嘴自己不會去問!」周寧不知道嗎?
在第九通用綜合醫院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
警方告訴周寧案發原因的時候,周寧人都傻了。
他實在是沒想到,都那個時候了,劉國富竟然還想著強姦...哪怕他什麼都不做呢?
甚至是只嘲諷也行,不做出強姦的行為,張大也必定到不了動手的地步。
可偏偏,無數種能安然無恙活下來的情況下. . ..
對方偏偏選擇了,唯一一條超乎所有人預料的行為。
這貨,竟然在醫院,在已經背負案件的情況下,再次選擇強姦!!!
但話又說回來了. .,
「再怎麼樣,也不該捅人!」
「17刀,劉國富現在就在手術室生死未卜...你這是謀殺,是赤裸裸的犯罪!」
周寧怒聲說道,伸出手就要揪住對方的衣領。
卻不料。
手剛探出去,便被徐德直接拍掉。
「啪!」
清脆的聲音響起。
「劉國富已經坦白綠森市所犯下案件的具體過程。」
「你沒資格說這些!」
徐德臉色鐵青,眸子裡燃燒著恨不得吃了對方的怒火。
「就在一個半月前.」
「另一案件受害者張二,便如眼下一般躺在手術室中生死未卜!」
「而導致上述出現的,就是劉國富,並且他是主動加害方,是故意犯罪!!!」
「眼下,只不過是雙方互相承受同一種境地. . .」
「你方有什麼資格說受不了?」
「有什麼資格指控對方違法犯罪!?」
法院、檢察院、警察。
甚至是社會居民,他們全都有資格說這起案件的加害者是劊子手,是犯罪。
但唯獨,嚴菲和劉國富不行。
因為從雙方所經歷的一切來看..應當是對等的,甚至對方才是挑起所有矛盾的真兇。
「你!」
周寧怒到極致。
此刻。
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就連自己也找不到理由反駁,臉色可謂五顏六色,精彩至極。
直到..
「叮叮~!」
恍惚間。
手術室那邊忽的傳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眾人扭頭看去。
下一秒,便見到手術室上方的紅燈比轉為綠燈,緊接著,手術室的門被打開,一輛擔架車被幾個醫護人員推出。
擔架車上躺著劉國富,對方面色蒼白,像是一具屍體。
見此。
眾人連忙走上前,圍住那滿臉疲憊,頭腦暈眩的醫生。
「醫生,怎麼樣了?」
「受害者的身體健康怎麼樣?有沒有事!?」
「手術有沒有成功.」
一番話落下。
面前的趙醫生只覺得吵得他的耳朵疼,他連忙擡手,示意眾人別再開口。
緊接著。
趙醫生便摘下口罩,擡起頭,眾人這才看到對方那滿是血絲的眼球。
而隨著他的口唇張開,下一秒..……
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命吊住了。」
趙醫生深吸一口氣,疲憊道:
「手術持續了11個小時,目前來看,他的命是吊住了。」
連續11個小時的高強度手術處理. .,
三個不同的頂級外科團隊,輪著給對方做手術,跟這17刀傷勢打車輪戰!
趙醫生只覺得震驚。
他工作了幾十年,從普通醫院一路升到重點,又從重點愣是在華西醫院立足腳跟。
經手的外科手術何止幾百?哪怕是他人被捅了十刀的手術,他也做過兩起。
但17刀!
鈍刀捅的17刀,趙醫生是真頭一次見到。
數個外科專家,三個醫療團隊,幾十個頂尖醫護人員,不算第九醫院的處理,單是他們,便持續了11小時的處理。
精密的手術,竟成了一場馬拉松運動級別的體力消耗競賽!
很明顯。
這場手術哪怕是華西,也是壓力拉滿了。
但最終..,
「命被吊住。」
「傷勢很重,能撐到來醫院也是傷者命硬。」
「短期內應該能活著,是死是活得看後續了。」
趙醫生開口說道。
「17刀分別處在不同的部位,腹、胸、四肢均有,併發症很難處理。」
話落的剎那。
徐德楊兵,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
沒死就好...沒當場死就好,只要沒死,那就不是命案,還處於故意傷人與殺人未遂的區域之間。「嗯. ..先提前給你們聲張一下。」
「患者的右邊腎臟已經完全不具備代謝能力,左側腎臟功能稍微下降。」
「其餘器官受到部分傷害,哪怕這次能活,但下半輩子... .」
趙醫生看著幾人,微微猶豫著開口,透露著。
「嗯.你們明白我意思就好,提前做好準備吧。」
話落,趙醫生便離開現場。
器官受損,腎臟只能維持最基礎的代謝排毒。
這 .不出意外,從意識清醒的那一刻開始,劉國富會陷入到一種比死還難受的境地。
這麼說吧。
對方哪怕是走個十幾米,都會感到氣喘吁吁,同時乏力與疲憊充斥身體,渾身疼痛難忍,時時刻刻都好似踩在燒紅的鐵板之上。
活著...還不如死了。
至於,器官移植?
抱歉,正規的器官移植,醫院一向是優先供給尿毒症一類的患者,而尿毒症患者能等來腎臟,大概是百分之一的概率。
至於還能活的劉國富這種. ..他能換腎的概率,不足千分之一。
「還活者著....」
周寧呢喃了一句,接著他擡起黑下的那張臉看向徐德。
「等著吧,重大惡劣刑事案件. ...」
「我方會依法進行追究!」
「嗬嗬,張大不是未成年吧....」
話落。
周寧狠狠瞪了一眼徐德。
旋即,他轉身離去,匆匆跟上那被轉移到ICU的病床。
至於徐德楊兵. ...
「這」
楊兵沉默下去,嘴唇蠕動,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楊律師先去處理辯護案吧。」徐德道。
而張二那邊,案件基本沒了懸念。
那個摔碎的錄音筆錄下的證據很關鍵,近乎殺死了劉國富強姦的辯訴空間。
但問題來了。
舊案消失,新案也來了。
張大做事後,被指控提起公訴的畫面不可避免。
有關律師準則. ..在想辯護的情況下,舊案只能由楊兵擔任。
「我. . .」楊兵頓了頓,最終嘆了口氣,道:「好。」
話落。
二人便向著另一角的病房走去。
張二被轉移過來了。
對方躺在單人重症監護室,此刻林月正在醫院內監護對方。
「吱~」
病房的門開了。
屋內的林月回頭,看到來人後,當即站起身,急切問道:
「怎麼樣了?劉國富死了沒?」
徐德搖搖頭。
「沒死,命吊住了,後續併發症應當會導致身體出問題,可能連站都費力,但最起碼沒死。」話落。
林月鬆了口氣,緊接著眼角一跳,咋舌道:
「17刀都沒死!?」
「這個劉國富..也真是命硬。」
徐德搖搖頭。
「你換個地方,劉國富早就死十遍了。」
這裡是成都,全國最發達的幾個地方之一,華西醫院更是全國第二,官方指派給劉國富做手術的,是醫療領域,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那批活化石。
與其說劉國富命硬。
更不如說是趙醫生等人,硬生生給一具屍體救活了。
「當然,你也應該說是張大命硬。」徐德隨口道。
沒死人,又或是庭審審理期間沒死,案子就不會有一個質的飛升,不會特別絕。
那麼,這種「故意』的情況下,是有操作的辯護空間的。
「警察那邊已經立案了。」
徐德稍稍思索,「你跟我走一趟,去一趟醫院。」
「至於綠森市那邊. ..算了,張二的案子,對方翻不了,讓錢昊儘量明早趕來。」
「明天把辯護案接下。」
林月點點頭。
「好。」
話落。
二人便坐在椅子上,繼續照看著張二。
沒多久。
徐德忽的感受到肩膀上擔著個東西,他微微側頭看去。
便見身側的人不知何時,靠著自己的肩頭,那輕微的鼻息伴隨著微微起伏的胸口,明顯是睡著。「唉,這兩個月也是累壞人了。』
徐德內心嘆了口氣,並未叫醒她,而是默默看著張二。
「睡吧睡吧..'
同一時間,綠森市錢吳,坐上飛往成都的航班。
次日。
中午十一點。
錢吳到來,徐德將照看張二的事情交託給對方,這才抽出身,和林月一起往警局趕去。
下午兩點。
隨著民警下午上班。
成都,錦江區刑警支隊。
「你...唉,你們進去後別太激動,案子警方在查。」
「這孩子. ..也挺不容易的,儘量別導致他情緒二次波動。」
「有什麼說什麼,但也別說的太過了。」
徐德和林月被警方引導著,向著律師會見室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
一扇門便被推開,宛若審訊室的房間出現在兩人面前。
徐德和林月一腳踏入,接著坐在椅子對面,開始默默等待。
一般的小警局是沒有律師會見室的。
但很明顯,作為市中心的刑警支隊,自然存在律師會見室這種東西,畢竟這裡經濟發達,有錢搞。徐德和林月在會見室內並未說話。
直到。
片刻後..
「吱~」
會見室的門開了。
兩個警察身前有個人影,警察將人送了進去。
「好好聊,情緒別太激動。」
話落。
會見室的門便被關閉,整個屋內,只剩徐德林月。
以及張大。
看著坐在面前的對方,徐德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沒什麼想說的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