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17刀!生死未卜
次日,2月18號。
一輛重症監護型救護車,從綠森市駛出數百公里,在高速路上飛速行駛,像是一顆射出的子彈。救護車,後車廂內。
「滴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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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聽著耳旁清脆、儀器所發出的「滴滴』聲,幾個坐在椅子上的人,臉上流露出疲憊神態。
空氣中的消毒水讓林月稍稍有些清醒。
她掀開車簾,向外看了一眼。
高速公路兩側的場景,化成流光,飛速向身後流逝,前方的路牌顯示,即將要到達下一個省份。見此。
林月回過頭,放下窗簾,她看了眼車廂里,身上插著無數儀器的張二。
接著,又扭頭看向一側只睡了幾個小時的徐德,輕聲說道:
「應該還有八百公里就到四川了...」
聞言。
一側緊繃著神經的徐德,深深呼出一口氣,心裡的那顆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他閉上那滿是血絲的眼睛,伸出手,揉了揉眼角,臉上流露出疲憊之色。
轉院開始了。
轉院是個很麻煩的事情,短距離還好,當天就能轉走,但...涉及到兩千公里呢?
尤其是,傷者意識昏迷,腦出血,剛做完手術不久呢!?
高鐵?飛機?火車?
不行,都不行!
只有救護車,並且重症監護型救護車,也就是俗稱的【ICU救護車】。
救護車帶上受害者,從綠森市出發,幾個醫護人員與徐德林月,跨越兩千公里,硬生生從綠森市跑到成都!
「不出意外,中午應該就能到。」
「張大楊兵比我們提前一天到,當地警方應該已經跟他們溝通了。」林月又開口。
徐德坐在椅子上,發出一道細弱蚊吟的聲音。
實際上。
楊兵和他們是同時走的。
沒錯。
雙方是同時走的,一開始轉院不會這麼快,理論上等兩天才會開始轉院。
但考慮到各方面的因素,徐德只能提前,快速辦理轉院,近乎是趕在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救護車開始行駛。
至於為什麼需要張大楊兵坐飛機. ..。
人手不夠。
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
張二的案子,需要律所有個人留守在綠森市,和當地警方不斷聯絡溝通,這個任務是專業能力強的錢吳負責,他不能離開. . .…
從救護車駛出醫院開始,到案件結束之前,錢吳就不能離開綠森市哪怕一步!
律所那邊也要留一個人。
案子少說兩個月起步。
兩個月律所沒人看...財務但凡出問題. ..這個團隊可以直接當場宣布倒閉了。
不是南山區司法系統不維護他們,純粹是律所被人盯著。
先不說當地其餘虎視眈眈的律所,就說藍花律所的馮驥,對方只是被徐德「扎』了一刀,可還沒死呢!但凡律所不留人,怕不是案子做到一半...…
徐德就得去監牢吃免費的飯菜!
所以,王超留在了律所。
如此,人手只剩下自己和林月二人,但問題也來了。
救護車是有硬性條件,必須有一個「家屬』進行看護。
但問題來了。
這是針對的短距離,一個人完全可以應付。
兩千公里,高強度精神緊繃,幾十個小時,還只能輪流小憩的情況下. .….
一醫一護,那個人還要思考怎麼做案子. ..
這是真忙不過來,要知道,車最多在服務站停40分鐘更換氧氣瓶之類,不可能給你足夠的休息時間,是真有可能猝死!
「唉,人手還是不夠啊。」
徐德疲憊的開口,他深深嘆了口氣,若是能再多幾個熟人,也不至於委託楊兵了。
好在。
「去掉休整睡覺的時間,我們充其量,只比他們晚到半天罷了。」
林月開口安慰了一句。
「算了,先想想怎麼指控吧。」
聞言。
徐德收斂心神,他思索半晌後,最終開口道:
「按照之前的策略,分為三步。」
「一,調查劉國富的精神病,他在成都犯下過一起案件。」
「連續兩次實施強好....」
「只要不是傻子,近乎沒有某種讓意識消失的情況下的精神病發作時,呈現方式是以強姦他人而表述的,瞄準這點打,能做佐證推翻對方精神病的辯護。」
「一,張二是未成年,掀翻精神病後,用未成年追責,從重從嚴的審理。」
徐德緩緩開口。
他為這起案件做了諸多的思索和布置。
錢吳和王超都被提前安排好了地點,只等在成都就位. ..只要就位,立馬著手開始攻擊劉國富!重點便是「性愛』。
性愛,看似是動物的原始本能,但實際上,這東西是非常需要思維邏輯的!
發病時,失智、沒有意識、不會思考的精神病,他們最多只能被本能驅使著,去猥褻、撕扯。而達不到完成「性』的地步。
這是個很妙的突破口,如果可以的話. . . .…
完全可以推翻劉國富!
徐德緩緩開口,就在他準備說些什麼之際。
下一秒。
「嘟嘟嘟~」
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忽的在耳旁響起。
徐德頓住,沒說的話咽回肚中,他伸手,將手機從衣兜里掏出。
「誰的電話?」一側的林月探頭過來。
【來電顯示人:楊兵】
「楊律師的。」
徐德開口,他眉頭皺了皺,旋即一頓,微微遠離休養的張二。
他微微一頓,接著選擇撥通。
下一秒...
「嘟!」
電話撥通,不等他開口詢問,揚聲器中,便傳來一道急促焦灼的聲音,隱約間伴隨著怒意。「徐律師,張大出事了!」
「今天凌晨三點,她趁著所有人睡覺的時候外出,拿著一把餐刀,在凌晨四點把被告人劉國富捅了!」「現在警察已經將她控制住,目前正在留置室接受. . .」
話音落下的剎那間。
徐德瞳孔猛地收縮,猛地擡頭,他和林月對視一眼,紛紛看出對方眼底的震驚與錯愕。
「不可能!」徐德下意識開口。
消息很突兀,令人沒有絲毫防備。
去掉休息時間,他們就比對方晚到半天...這麼短的時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最關鍵的是..
「案發後,醫院疏導過張大的心理,並且據我觀察,她現有狀態,絕不可能做得出主動持刀捅人的. .…在心理學上。
一些遇到大事後,開始收集武器的人,對方的行為並不是要主動殺人。
這是一種經典的潛意識催促自己,進行自我防禦的表現!
屬防備型收集,就如同東國當年造子彈,造核彈,造大炮,是一種「火力不足恐懼症』。
但東國有主動打過誰嗎?
同理,張大也遠達不到主動殺人的地步!
揚聲器中,忽的傳來一道聲音將其打斷。
「如果突然受到強烈刺激呢!?」
電話那頭。
楊兵此時恨不得快罵娘了。
「警方對口供期間透露,劉國富和周寧,那邊矢口否認在綠森市做出的加害行為,甚至倒打一耙,說是張二主動加害的劉國富!」
「昨天下午我又去不少地方調信息。」
「她怕是看到我無功而返,所以萌生出自己非法取證的念頭,所以提前拿了我的錄音筆. . . .」「凌晨四點,他找到劉國富...」
說著。
楊兵實在是忍不住了,他此時可謂怒火中燒,直接破口大罵著。
「結果劉國富這個傻逼,他媽的,都他媽在醫院了,竟然還他媽想著強姦!」
「甚至還故意刺激她!」
「我那隻錄音筆他壓根不會用,他以為摔碎了就沒事,但他說的話,包括對張二做事時的過程. .. ..」「實際上全給錄下來了!」
矢口否認還不夠。
還喜歡刺激對方?甚至都在醫院了,還想著強姦!?
剎那間。
別說徐德了,就連林月的臉都有些鐵青。
要知道,對方已經有案在身了,強姦劉婕、張二未遂,檢察院正在起訴,這時候要是再強姦...那完全可以直接定下刑事處理,數罪併罰,起步就是18年!
但就是冒著被判18年的情況下。
甚至已經身處在醫院,劉國富,還想著強姦?甚至還是邊刺激對方邊實施!
別說張大了。
哪怕現場是個正常的普通人,也得拿刀捅死他!
「這腦子有病吧!?」
林月錯愕的看著徐德,絲毫搞不懂對方到底在想什麼。
這人是真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純粹逼著別人殺自己啊. ...
「他真以為精神病是銅頭鐵臂,金剛不壞之身嗎?」林月道。
徐德的反應也沒比她好多少。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徐德問道:
「現在你那邊是什麼情況!?」
楊兵道:「張二的案子已經沒問題了,錄音筆錄的很清楚. . .」
「我說的是劉國富!」
徐德深吸一口氣,壓下衝著劉國富罵娘的心態。
「他現在怎麼樣?」
「是死是活!?」
劉國富是個傻逼。
他該死。
可以溺死、被撞死、噎死,甚至是掉進化糞池裡熏死。
但唯獨不能死在張大的手裡,跟這種畜生換命.不值,十分不值!
「不知道,案發時值班護士聽到動靜後過去發現了異常。」
「兇器不是利器,是一把餐刀、很鈍。」
「張大無規則的捅了他17刀!」
「但不是利器,加上劉國富皮糙肉厚,脂肪很厚,所以沒有當場死亡!」
楊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鋒利的刀子死的快。
鈍刀子後續感染風險大,但死的慢。
所以,餐刀很難當場捅死人..這東西正如上述所說的「防禦性收集』。
張大完全是處於自保防禦的情況下拿走的刀子,若是奔著殺人. ..哪怕是美工刀,都比餐刀好用。若不是劉國富腦子有病,案子完全到不了眼下這個地步!
楊兵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
「目前。」
「劉國富在搶救後,被醫護人員吊著一口氣被轉送到華西醫院。」
「成都官方意識到,作案人的敏感性,現在在各大醫院找人,幾個活化石級的醫學專家教授已經在給他做手術。」
「手術時間持續了五個小時,還沒出來的跡象!」
幾個活化石級別的人物 . .,
17刀...
足足17刀!
那接下來就看,這幾個活化石級的專家教授輪番上. . . . .能否給他們爭取一些餘地了!但願劉國富能活著.. .對方活著比死了有用!!!
徐德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翻湧的情緒,他沉聲道:
「好,等我過去!」
下午。
兩點十七分。
四川,成都。
一輛黑色轎車從海城的方向,從高速公路上,駛下道路。
不多時。
車子停在「第九通用綜合醫院』的停車場中。
「啪!」
汽車車門打開。
幾個西裝革履,渾身散發著社會精英的男男女女下車後,擡頭看了眼醫院。
旋即。
有個律師沒忍住,看向領頭的人。
「周律師,委託人劉國富這案子目前什麼情況?好做嗎?」
「之前咱們不是給他做過強姦案嗎...那時他強姦的邏輯很難圓上,還是靠著現有精神病法例不完善,保守宣判才勝訴的。」
「這現在二次犯罪.」
趕來的人正是海城資深律師周寧。
昨天安頓好劉國富和嚴菲後,周寧便趕回了海城,開始將自身的團隊帶來。
身後這些人,便是他的團隊成員。
「目前來看我們是優勢方。」周寧說道:
「人證證言利好、案子沒有客觀證據、精神病無法證實...」
「加上還有前科...精神病的定案,前科基本相當於判定劉國富確實有精神病,後續案子在這基礎上審理,對我們有利。」
聞言,周圍人有些遲疑。
周寧又道:「對手不是成都律師,是綠森市的。」
「我找不到能敗訴的角度。」
不是成都的?
聞言,眾人鬆了口氣,將心放在肚子裡。
這才跟著周寧擡腳,走向住院樓。
不多時。
周寧便來到6樓。
只不過. ..,
「哧~」
隨著電梯門打開,周寧剛上來,下一秒,他便被走廊的一根黃黑警戒帶所攔住。
依稀還能看到,幾個警察的人影不斷交錯。
見此,周寧的團隊愣住。
這.
什麼情況?
其中一個警察見到他們,皺起眉來,向他們走來。
「你們做什麼的?」
周寧遲疑片刻,還是決定管住自己的好奇心,開口道:
「您好,我找一下611病房的病患劉國富。」
「劉國富?」
警察一頓,眉頭皺起,審視著對方。
「你是他什麼人?」
「我是劉國富的律師,這是我的證件,我和他簽了合同的。」
周寧開口,抽出證件遞給對方。
警察看了看,接著思索片刻,又找現場一個領頭的警察問了問。
最終,那領頭的警察過來,確定了身份證件。
領頭警察對著周寧開口道:
「劉國富現在不在「第九通用綜合醫院』。」
周寧愣住,「他在哪?」
警察道:
「劉國富今早凌晨被人捅了17刀,現在正在華西醫院接受急救。」
十...十七刀?
周寧:?
「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