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初勝駱風歌
初勝駱風歌
他怎麼來了?
譚峰不斷地掐著大腿,想要確定這不是錯覺。
也不能怪這位大妖如此失態。
主要是實在說不通啊!
當初邀請林舒來寧府,那是實打實的好事情,自家老爺可是帶著找女婿的想法,甚至已經做好了將清玄靈犀佩當作贅禮送出去的打算。
結果讓這小子毫不猶豫地給拒絕了。
今日局面,則恰恰相反,可以說除了惹一身騷外,壓根沒有半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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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林舒就這麼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這不是腦子有病是什麼。
真就好事半點不沾,壞處來者不拒?
世上哪有這種缺心眼的人!
」
寧言澈沉默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似是有些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收攏心緒,輕點下頜做出回應,看著還是如先前那般冷淡,只是唇角多了一抹真切的笑容。
這位年輕人以實實在在的行動,推翻了譚峰先前對其的質疑。
這群妖王並沒有悠哉游哉地隱身。
他們只是懶得拾掇那些繁文縟節,卻在應該出現的時候站出來。
寧言澈想起了林舒方才說的那句話,於是他唇角的笑容中不免多了幾分古怪,挑挑眉尖,朝著主位上的駱風歌看了過去。
由於要查自家閨女的行蹤,故而這位寧家府主,或許是在場的天妖王中,對駱家近日行徑最了解的那個人。
他清楚地知曉,當時駱風歌趕走老何與蒼狸,交代的絕不可能是讓這兩人去對付王孫殿。
但現在,王家人死了,這兩人活著回來了。
恰巧又是這麼個尷尬的時機。
駱風歌還能說得清楚麼?或者換種方式講,對方還敢說清楚麼?
「少爺,首級都取回來了。」
老何朝前方邁出一步,恭恭敬敬地從納戒中接連取出一枚枚死相猙獰的頭顱,依次擺放在地上。
整整八顆腦袋。
王家長老們臨死前不知經歷了何等恐怖的事情,全都面容扭曲,瞪大了眼眶和嘴巴,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上方的駱風歌。
直到此刻,諸位天妖王方才反應過來。
這個自稱林舒的小子,還有這兩個駱家的僕從,就是最近聲名赫赫,於靈鷲坪破去了坎澤八螭鎮闕大陣的那群凡間大妖!
竟然只有三個人?
其中甚至還有個元嬰中期的花臉男人————
駱前輩晉入內府之前,居然給他的兩個兒子留下了這般強勁的後手!
所以駱風歌到底是什麼意思?
堂堂駱家的未來府主,何必口是心非到這個程度。
「嗬!嗬!嗬!」
駱風歌軟塌塌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瞬間匯聚而來的諸多目光,猶如一根根銳利的銀針,盡數扎在了他的心頭。
他本能地想要拆穿這群賤種的謊言,令這三頭自以為聰明的畜生血濺五步,當場斃命於駱府。
然而————
駱風歌有些慌亂地看向四周,目光又落到了那俊俏青年的臉上。
對方實在太過自信,自信到就像是手裡攥著什麼把柄。
這群人除了八枚首級以外,是否還找到了別的東西,譬如說那封自己的親筆信。
否則區區一頭卑賤的畜生,憑什麼敢當著這麼多天妖王的面,如此鎮定從容地盯著他這個駱家府主。
況且,就算拋開這個不談。
眾人不認識林舒,卻是認識老何的,知道這老不死的是駱風鳴最親信的管事。
如今這群人替前主復仇,帶回了仇家頭顱,自己卻要硬著頭皮,否認幾人的功勞,繼續靠著嘴皮子大談特談以上仙巡檢為重。
還有人會信嗎?
先前放下的豪言壯語,待到修為有成,便去珩水王孫殿親自討教————也會徹底淪為笑話。
念及此處,駱風歌驚恐發現,這群孽畜沒有過來指認他,卻做著比指認更卑鄙的事情o
自己好像真的被逼到絕路上了。
被一群凡間野妖————就這麼給牢牢架死了!
「辛,辛苦諸位。」
駱風歌神情麻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抬起手臂,喉嚨里又怎麼擠出這句話的。
他只知道,下方那青年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起來。
就像是一頭窮凶極惡的狼,欲要一點點地啃食自身,直到最後,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老何怔怔盯著尊位上那張蒼白無力的面孔。
他很難將這張臉,與當初那張淡然含笑,眼底噙著寒光的人對應起來。
那時候,駱風歌是如何的高傲。
就連殺了自己,都會嫌棄髒了手,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自己竟然還有堂而皇之回府的一天,就這麼穩穩站在殿中,宛如一個勝者,而對方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卻藏著狼狽至極,只想逃離此地的懦弱之心。
林爺,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老何本能的看向側方那道單薄身影。
人和人的區別原來可以這麼大,即便兩人看上去都是那麼年輕,可假裝出來的胸有成竹,和真正意義的算無遺漏,只需隨便瞧上一眼,就能輕易看出區別。
只有天知道,當林舒提出要回駱府參與大會的時候,老何只覺得對方瘋了。
被斬殺王家諸位長老的勝利沖昏了頭腦,放棄了以往的小心謹慎,連天妖府都不放在眼裡。
二十餘位天妖王,代表的是位列這片水陸之巔的頂級強者。
其中隨便一人,都能輕易要了自己等人的小命。
可當眾人真的站到這裡時,老何莫名又覺得,天妖王也不過如此,空有修為實力,還不是只能像群傻子似的坐在旁邊,呆呆地看著林爺表演。
「嘶!」
林舒眼看著老何眼眶泛紅,逐漸開始失態,頓時被嚇了一跳,趕忙瞪向對方。
穩點,別搞事啊。
他確實從各自蛛絲馬跡中分辨出了不少端倪,可遠未到手拿把掐的程度,如今故意擺出這副自信的樣子,也是為了嚇唬嚇唬駱風歌。
別沒唬到對面,先把自己人給騙進去了。
若真出什麼意外,自己憑藉元神之力和冥府權柄,倒是可以輕易避開眾人圍剿,打破陰陽界限,遁入陰司溜之大吉。
但老何和蒼狸大概率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也正因如此,林舒才沒有帶上與此事無關的元淵素心父女,讓他們留在外面躲起來。
所幸在場眾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駱風歌身上,倒是沒人注意到下面的老何。
「承認了?」
宋景川咬咬牙,在心中低啐一句。
原本還覺得相較於紈絝到不知天高地厚的駱風鳴,他這弟弟明顯要懂事許多。
現在看來,只不過是一個明著壞,一個蔫兒著壞的區別。
想要報仇那就大大方方說出來,何必給人台階又在暗中搞事。
其餘天妖王也不再言語,只是淡淡嘆了口氣。
該來的始終是要來的。
既然駱府重提舊仇,那麼府律即刻生效。
澹臺溟還要鬧出什麼花樣,二十七家受著便是,即便是牽扯到龍宮內部,自家頭頂上不也還有內府撐著。
白春和看了看駱風歌,又回頭睨向那位喚作林舒的青年。
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但不論如何,結果是好的。
若讓區區一個澹臺溟,便打的妖府人心不和,形同虛設,那才叫天大的笑話。
這年輕人終究還是入了天妖府,可惜之處在於對方選了駱家,倒是讓他這個老傢伙頗感惋惜,年紀大了不免惜才,看到什麼好東西都想往自家搬。
「嗯?」
林舒察覺到不遠處的灼灼目光,對視過去,隨即客氣地點了點頭。
說來也有趣。
就連林舒都沒想過,自己曾有數次機會加入天妖府。
第一次是作為駱風鳴的僕從,第二次是當寧家的座上賓,最後以這種方式踏入妖府,居然引起了好幾家人的招攬心思。
果然,相較於所謂的機遇,更重要的還是自身的底氣。
「晚輩中斷閉關,體內有些隱患尚未處理完畢,就不陪諸位長輩久坐了。」
駱風歌調整好心緒,擠出陰沉勉強的笑容。
他站起身子,步伐有些虛浮地朝殿外走去,背影略顯搖晃,仿佛體內真有什麼隱患似的。
徐允誠誠惶誠恐地跟了上去,不敢多看那殿中的老何一眼。
這位新任的駱府管事,擔心再這樣看下去,他會藏不住心底的殺機和怨憤。
你主子已經死了!只不過是條沒人要的老狗!
為什麼還要回來?
難不成失去了駱風鳴,你還想奪回那管事的位置不成?
「少爺,他們太放肆了————絕不能————絕不能————」
徐允誠現在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眼前的身影上,少爺可不能心軟啊,若是就這麼順著那群孽畜的心思,待到最後,自己別說坐穩現在的位置了,怕是會死得極其悽慘。
「噗。」
剛剛踏入內院,駱風歌便是噴出一口血漿,那是心緒動盪到極致的徵兆。
他面無表情地擦拭著唇角猩紅,瞳孔輕輕跳動。
這陰柔青年緩緩轉身,雙掌猛地攥住了徐允誠的衣領,五指逐漸發力,直到青筋暴起,嗓音乾澀,一字一句道:「帶上所有你能調動的人,不惜一切代價,做掉他們。」
無論最後是怎樣的結果。
駱風歌都絕不允許一群賤種,如此肆意地踐踏自己的威嚴。
他是駱家的府主,是未來的天妖王,乃至於內府隱者。
挑釁一位王的威嚴,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將這群賤種,挫骨揚灰!」
駱風歌呼吸紊亂地鬆開雙掌。
徐允誠神情呆滯,跌跌撞撞地癱坐在地,他從未見過少爺這般可怖扭曲的神情,就在剛才那一瞬,這張陰柔臉龐簡直仿若惡鬼。
但很快,他臉上又掀起狂喜。
徐允誠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少爺順了那群孽畜的心意,與自己做出切割,甚至把一切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這句話所代表的意思,就是兩人仍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而幾個無依無靠的閒散妖王,又如何敵得過整個駱家的底蘊,不惜代價這四個字太過沉重,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他徐某人雖沒有與龍宮為敵的膽子,卻有欺負這群孽畜的膽子。
不僅有,還很大!
「小弟白逸飛,久聞林兄大名!」
殿堂內的長輩們接連散去,但那群天資出眾的小輩,卻是不約而同地滯留了片刻。
待到自家老東西離開後,他們頓時就圍住了那身著玄裳的青年,神情皆是激動不已。
天妖府中有沒有實力強悍的外姓人?
當然有,譬如譚峰就是其中較為出名的一位。
可無論吹捧的有多麼厲害,這些人在加入妖府後,就得聽從家裡的安排,像是藏珠於櫝,時間久了,不免蒙塵。
但林舒可是實實在在的靠著殺伐手段,在珩水立下了赫赫凶名。
「嘖嘖。」
老何感慨萬千地在旁邊瞧熱鬧。
這群小輩能夠在殿中旁聽,已經足以證明他們的地位,皆是妖府未來的掌山人。
別的不說,就連寧清芷都沒有被帶過來,便可見一斑。
似這樣尊貴的人物,此刻卻是爭先恐後地欲要與林爺結交,如果能趁機打好關係,那林爺以後想做駱府的攝政王,應該會輕鬆不少。
可惜,這場短暫的鬧劇很快便被某人打斷。
隨著寧言澈攜著譚峰走近過來。
哪怕是膽子最大的白逸飛,也有些畏懼這位冷麵天妖王,只來得及將一枚玉簡硬塞給林舒,擠眉弄眼道:「以後如果還有類似的機會,林兄可定要記得帶上我。」
其餘人也是紛紛附和。
說罷,這群小子便是一鬨而散,哪有半點妖府嫡傳的高傲。
「都是沒見過世面的,不必與他們較真。」寧言澈隨口道。
「朝氣蓬勃的,挺好。」
林舒將那枚玉簡收了起來,拱手恭敬行了一禮,算是謝過對方在秋色崖出手,替自己爭取了不少時間。
至於方才那群年輕人,倒是讓他對這腐朽沉悶的天妖府,多了幾分好感。
有的人厭倦了爭鬥,就總有另一批新生者對此充滿了好奇。
一茬接著一茬,就這麼不斷地延續下去。
「說得好像你多老似的。」譚峰酸溜溜地跟了一句。
聞言,林舒稍微怔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或許是跟小雞崽子打交道久了,身上不自覺也多了一抹老人味。
真要論起來,自己兩世為人,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都比不過余笙在卵殼子裡的時間,更別提和這些動輒數百歲的老妖相比了。
「初來乍到,我帶你在妖府隨便逛逛?」
寧言澈顯然也是個隨性的人,壓根不顧這裡是駱家,而此地的主人又有多厭煩自己。
「正好,晚輩也有許多修行上的事情,想向前輩請教。」林舒放下雙掌,這句話倒不是客氣,自從吞吃了不少的魂魄後,他發現自己的神魂逐漸變得奇怪了許多。
寧家以魂法著稱,寧言澈更是叩開了魂關的半步化神妖修。
如果對方肯不吝賜教,自己說不準除去元炁兩道以外,還能再多添一條新路。
想罷,林舒也有些無奈。
這就是沒有靠山的劣勢,任何情況都需親自去面對,自然也就要為所有意外情況,都提前準備好應對的手段。
在整個莊園僕從的古怪忌憚注視下。
兩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閒逛起來。
仿佛這偌大的駱府,已經成了自家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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