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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負岳金吼,叩元神門關

  第二百六十四章 負岳金吼,叩元神門關

  鸞凰換日大法,乃是林舒從接觸到余家氣息後,從練氣境一步步推演而出的逆劫盜機逍遙法。

  不僅整個過程都用的是更為穩妥的善銀,就連勉強稱得上「主家」的余家山神,也被他親手給替換掉了。

  但天獅淬體法不同。

  林舒當時迫切需要更強橫的力量,無奈之下,半路從元淵前輩的身上觀摩了金峰法。

  算是他首次接觸到所謂的敕縛道符。

  這也就導致了,他此刻擡頭望天,竟是感受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壓迫力。

  分明被金色峰岳鎮壓的是那頭畫卷中的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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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安靜的房間內,林舒的大脊居然發出了沉悶的喀嘣聲,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強行按著他的頭顱,一寸寸地讓他彎腰下跪。

  仙威不可冒犯!

  道途是上仙賜予紅塵螻蟻的機緣。

  能借著這機緣,擡頭一窺仙家真容已是十輩子修來的福分,又怎敢妄想掙脫逃離仙家的視線和掌控。  放肆!

  天穹寂靜無聲,林舒的腦海中卻仿佛有雷鳴炸響。

  金色的峰岳上,隱約浮現了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祂們漠然立於峰頂,俯瞰著塵世,眸光掃過那頭倔強欲要起身的獅子,沒有半分憐憫,唯有威嚴受到挑釁的不悅。

  林舒的瞳孔微微擴散,那峰岳忽然拔高了數十倍,猶如一柄金光四射的利刃,沒入了雲端。

  鋒芒畢露,殺氣四溢。

  獅子再次發出哀鳴,抖抖索索的四肢,終於是再也堅持不住,被大山重新鎮壓下去。

  與此同時,林舒反倒感覺渾身的氣力開始迅速增長。

  他臉上湧現些許茫然,思忖幾息後才驀地清醒過來。

  金峰並非要鎮殺這頭巨獅。

  恰恰相反,敕縛永業道本來就是仙門為修士規劃好的通天仙途,正常來說,突破化神境只會比其餘途徑更簡單。

  就像現在,獅子什麼都不必做,只要表示臣服,那這鎮壓它的大山,自然也會培育它。  只是靠著這條途徑踏入的化神,那可就真的認金峰為主,生生世世替其效力了。

  永業二字,既可以理解為仙門賜予你一份永遠不會失業的差事,也可以解釋為就此化作對方的傀儡,永世不變。

  「少來沾邊。」

  林舒臉上的神情從恍惚再到嫌棄,最後化作了冷漠的決絕:「我嫌髒。」


  他繃緊渾身,主動將那些灌入而來的氣血,又給強行逼了出去。

  剎那間,金峰震動,那些高高在上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詫異,隨後又變作了驚怒。

  如銅鐘大呂般迴蕩的仙音,愈發的肅穆威嚴,好似一道道厲聲質問,想要知道這頭卑賤的獅子憑什麼敢抗拒仙恩。

  「憑小爺錢多行不行?!」

  林舒顯然也是被按頭按急了,原本有條不紊如小溪般灌入的業火金精,驟然間化作了奔騰的大河。

  他懶得再去琢磨什麼隱匿之法,更擔心在自己琢磨出來之前,身體就先被金峰主家給掌控了去。

  當不再計較那點惡銀得失後,畫卷中的情形也瞬間產生了變化。

  原本毫無反抗之力的天獅,在得到浩瀚大河的加持後,它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皮毛變得愈發金光璀璨。  直衝天穹的山嶽,在劇烈的轟鳴聲中,竟是以極其明顯的幅度開始搖晃起來。

  「吼!」

  事實證明,錢多真的有用。

  所謂一力破萬法!

  天獅扛著山嶽,硬生生地重新站了起來。

  儘管在正常人眼裡,這樣並沒有什麼用,畢竟你能一時與主家對抗,難道還能對抗一輩子不成?

  再多的底蘊,力氣總有耗盡的那天。

  但林舒不語,只是一味地灌入業火金精。

  這般激烈的反抗,很快便引來了金峰的制裁,只見那座山嶽好像活了過來,再次主動朝下方壓去。

  嗤嗤!

  尖銳的山石刺破了天獅的肌膚,深深陷入了它的皮肉,如泉似溪的血漿汩汩流淌,將那身金色的皮毛染出了一層深紅。

  眼看著這幅肉軀即將被碾碎成沫。  林舒連眼皮都疼到無法完全睜開,微微翕動的嘴唇更是徹底失去了血色。

  變化驟生!

  只見獅子身上那流淌著的滾燙血漿,居然齊齊停止了滴落,反而匯聚成血龍,攀著脊背上的山嶽,倒逆席捲而去,瘋狂侵蝕著那層濃郁的金光。

  肌膚內的血肉,也是順勢和山體連在了一起,兩者在業火金精的催動下,開始瘋狂地融合。

  金峰上的虛影被血浪撲滅。

  不再是山嶽鎮壓天獅,而是天獅身上長出了一座山。

  「吾名,負岳!」

  獅子的獠牙探出嘴唇,毛髮變成赤金色,碎石融入體表,變成了細密的石鱗,崎嶇尖銳的山崖刺出額頭,好似一道獨角。


  它蹣跚前行,隨著時間流逝,步伐越來越穩健。

  【元嬰.逆劫盜機篇.負岳金吼功:圓滿】

  「金毛吼?」

  林舒只覺得力竭虛脫,但喉嚨里那口熱氣還未吐出,洶湧的氣血大浪便是自四肢百骸中噴薄而出,於頃刻間溫暖了他的身軀。  力扛三山五嶽,腳踏四海八荒。

  當初銅戒中的一縷氣息,終是蛻變成了一頭負岳金毛吼!

  林舒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整個身軀沉重得好似能壓塌這座州城,可他身下的石磚,卻連一絲一毫的裂縫也沒有。

  「就這啊?你們金峰也不行啊。」

  他清點了一下業火金精,當初鸞凰大法也不過用了小几百兩,所以林舒最初的預算,大概也就五百兩左右,現在明顯有些超了。

  一千二百兩業火金精,方才換得這一式淬體逍遙法。

  硬碰硬的方式果然更加費錢。

  但相較於心疼,林舒現在卻只感覺暢快無比,就仿佛自己好像真的勝過了什麼。

  哪怕先前看到的都只是虛影。

  真正的金峰仙門,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然而,人總要學會自娛自樂。

  林舒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笑了許久,才拖著沉重身子重新坐回了床上。  逆劫盜機篇對比敕縛永業道,肯定是有不小的提升的,但絕對比不上用這筆銀子來叩開神關。

  畢竟那扇門的後面,可是一個嶄新的境界。

  「算了,還剩五千四百兩,應該也夠用了。」

  林舒盤膝而坐,不再喚出畫卷。

  但當渾身氣血再次翻湧的剎那,他的視線中頓時浮現出了那座造型詭異,卻通體散發出盎然生機的雄偉門關。

  不同的點在於,這次站立於門關之前的,不再是那頭畏畏縮縮的天獅。

  取而代之的,乃是一頭背負山嶽,體態龐大,眸子精光四射,渾身充滿鬥志的赤金色神吼。

  「業火金精管夠,給我開!」

  先前嘗到了甜頭的林舒,現在活脫脫像個暴發戶。

  他大手一揮,便是指揮著負岳金吼,對準那扇門關發起了衝鋒。

  咚!咚!咚!

  那座偉岸的山嶽,此刻盡數化作了金吼力道的一部分。  又是千兩業火金精的加持,當它撞上門關的剎那,略微鬆動的門關縫隙內,迸發出了灼目耀眼的金色曙光!

  只這簡簡單單的一束光,便是讓林舒感受到了何謂真正的脫胎換骨。


  於是乎,剩下的四千多兩,也被他接連投了出去。

  「讓我瞧瞧,門後面到底是什麼。」

  林舒沐浴金光,心緒激盪,眼睜睜看著那道神關被寸寸叩開。

  直到整座大門被強行推開了五成。

  他伸手抓了個空,才發現原本周圍堆積如小山的業火金精,此刻已經消耗殆盡。

  「沒了?」

  林舒心底湧現幾分失落,就像是距離重寶只差一步之遙,卻發現自己的雙腿消失了。

  這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及隨之而來的濃郁挫敗感交織在一起,甚至讓其有種其他所有事情都失去了意義的錯覺。

  「醒醒!」

  他用力拍了拍太陽穴,在守元靈根的相助下,迅速調整好了情緒。  化神只不過是修行道途中的一個境界,又不是踏過去就真的羽化成神,天妖府中那些化神大妖,別的不說,某位存在連替兒子報仇都做不到,距離為所欲為還遠著呢。

  「況且,都打開那麼多了,側一側身子說不準能擠進去呢。」

  林舒舔了舔嘴唇,心神微動間,便是取代金吼來到了門關的面前。

  他有些緊張地控制著這龐大身軀,小心翼翼朝門內看去,當那耀眼的金芒漸漸褪去,映入眼帘的並非是什麼瓊樓玉宇,而是一扇猶如水波般布滿了大門的光幕。

  光彩蕩漾間,看上去又像是一扇澄澈的鏡子。

  突然間,林舒渾身的氣血,都不受控制地朝門內涌去,被門內的金光簇擁著哺育。

  沒有讓他等待太久,這扇「鏡子」里漸漸映出了一道影子。

  不是背負山嶽的金毛吼。

  而是一襲身著玄裳的單薄身影。

  青年略微垂首,眼眸微闔,本就白皙俊俏的臉龐,此刻更是不見分毫瑕疵。

  「分身?」

  林舒愣了一下,腦海中突然又回想起老何的描述。  不對,眼前這個才是本體。

  這就是叩開神關以後,自己證得的元神!

  如若能邁過大門,這道純粹由氣血之力凝聚而成的人影,才是自己往後的身軀,褪去了凡身血肉,只留精華的元神之軀。

  「嗬……嗬!」

  林舒不受控制地探出指尖,觸碰上了這片水幕。

  而後門外的青年,也同樣擡起了手臂,以食指隔著水幕相碰。

  似有洶湧血海翻滾,要透過食指,灌入林舒的體魄,這種浩瀚到令人畏懼的力量,讓他趕忙撤回了手掌。


  「嘶!」

  林舒用力地吞咽著唾沫。

  他終於知道那位寧家府主,憑什麼能同時對付十餘位半世仙家了。

  當推開門關以後,修士竟然能提前借用元神的力量。

  就算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也足以碾壓整個元嬰境界。  不過這樣做應該也是有代價的。

  林舒可不覺得自己這血肉之軀,能承載多少次那股雄渾力量,若是用多了,遲早有被撕裂的那天。

  待到那時,身子沒了,卻又跨不過門關,無法真正換用元神之軀,那就唯有道消身隕一個下場。

  這樣看來,寧言澈付出的代價應該也不小。

  「欸!我好像有飼身靈根。」

  連林舒都沒料到,在動輒便是徹底湮滅雙方肉身魂魄這種層次的鬥法中,自己那枚已經許久沒有發揮大作用的靈根,居然又突然變得珍貴起來。

  只要別一次性就把身子玩死,有足夠的法力去催動靈根,自己就可以大大縮短連續借力的間隔。

  總歸比旁人用天才地寶來修復要划算多了。

  「這樣看來,沒推開才是好事。」

  林舒閉上眼眸,再睜開時,那些虛無場景盡數潰滅,他又回到了房間當中。

  如果一次性上去了,在化神境中,無論法寶還是手段,都是最次的那等,相當於從雞頭變成了鳳尾。

  若是正常情況,林舒倒也沒什麼大修底線,畢竟他以上伐下也不是頭一回了。  但珩水不同。

  大順都鬧成了這般模樣,天妖府和龍宮卻至今沒有化神入場,聽老何說,是因為當初簽下了什麼契約。

  儘管林舒並不屬於兩者之一,可他也不清楚,如果有第三方的化神在凡俗間動手,會引起何等後果。

  如今卡在中間不上不下的地方,倒是正合適自己再趁機多掙點善功惡銀,補全法寶和仙法上的劣勢。

  待到那時再上去,又能掙一掙化神仙裔的惡錢。

  光是想到這裡,林舒都忍不住咽了咽喉嚨。

  「消息收集得怎麼樣了?」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狀態,推門以玉簡聯繫老何。

  珩水那邊暫時不會有什麼大動靜。

  就是不知道天妖府是個什麼態度。

  「您現在可威風了。」

  老何感慨回應道:「老頭最近跑了不少地方,這倆月,個個都在議論靈鷲坪之戰,聲勢甚至蓋過了寧府主在秋色崖的那場鬥法。」  「不過,聽聞妖府中又要開大會……」


  說到這裡,老何拖長了嗓音,苦笑連連,顯然也是有些受不了妖府中的這種氛圍。

  像極了那尋常百姓家裡,稍微出點什麼事,便是七大姑八大姨匯聚一堂,雞同鴨講,許久也商量不出個結果。

  「寧府主或許有些麻煩,就看駱風歌是個什麼態度了。」

  「畢竟我家少爺的隕落,乃是妖府唯一正當開戰的藉口,師出有名,便不會牽連到更上層,也不會引起龍王的疑心。」

  老何哪怕跟了林舒,但心思還是那老一套。

  只要是在這片水陸的生靈,對於龍宮始終還是心存幾分敬畏的。

  大妖們拚出了更高的地位,所以有資格鬧一鬧,但鬧也要有個限度,不能真把珩水龍王逼急了。

  就算是風鳴少爺,癲成那個樣子了,最終的訴求也不過是希望能跟龍宮有個談判的機會。

  故此,老何壓根不對這次的所謂大會抱有太大期望。

  不出意外,就是諸家對寧府的指責罷了。

  只要駱風歌咬緊牙關不鬆口,寧清芷又沒出事,單憑寧府主一人,壓根沒有藉口勸著眾人一齊對付龍宮。  「不過您放心,就算妖府退避,龍宮也不會輕易放過此事,咱們暫時還是安全的……」老何又安慰了一句。

  可惜他話未說完,便被一道清澈嗓音打斷。

  「想回家嗎?」

  玉簡的另一頭,老人明顯怔住了:「您說什麼?」

  「我說。」林舒無奈嘆口氣,輕笑一聲。

  「你想回駱家走一遭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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