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大爆 劉導

  第276章 大爆 劉導

  陳樂開著那輛深色的SUV從影城側門離開的時候，後視鏡里還能看到影城門口聚集的人群沒有散去。

  有人在海報前面舉著手機拍照，有人三三兩兩站在台階上討論剛才看過的劇情，還有幾個年輕的影迷拿著《失戀33天》的紀念票根蹲在路邊翻手機，像是在趕著第一時間把自己的觀後感發出去。

  劉藝菲坐在副駕上，車內的暖風吹著她的頭髮，她沒有說話，看著窗外慢慢後退的街燈和樹影，像是在消化今晚發生的一切。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剛才我在台下看到前排有個觀眾哭了，是個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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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因為我一直在看觀眾的反應，比看銀幕還緊張。」她偏過頭來看他，「我全程都在想他們有沒有笑？有沒有鼓掌？有沒有中途低頭看手機？」

  「那結果呢？」

  「結果————」她想了想，「好像還行？」

  「好像還行。」

  「那你說這句的時候能不能多一點肯定的語氣？」

  「結果很行。」他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比剛才篤定了幾分，「行了吧？」

  「勉強合格。」

  她說完這句之後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嘴角那個弧度在車內的暗光里被路燈掃過的時候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了，她換完衣服出來的時候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每隔幾秒就亮一下，消息通知的圖標在鎖屏界面上密密麻麻地疊在一起，推送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此起彼伏地響著。

  她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沒有立刻點開，先去了廚房倒了杯水，端著杯子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把手機解鎖了。

  陳樂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手裡也端著一杯水，沒有催她。

  他看著她低頭翻手機時表情的細微變化，先是微不可察的緊張，然後那個繃著的線條慢慢鬆開。

  嘴角先是平的，然後慢慢翹起來，然後又壓了一下試圖保持鎮定，壓不太住，又翹上去了。

  她抬起頭來看他的時候眼睛是亮的，語氣帶著雀躍：「他們說好看。好幾個影評人都

  說好看，有一個說今年最意外的國產電影7

  「那你高興了？」

  「高興。」她說完又低頭翻了兩條，「還有人說舒唱演得好，說黃小仙這個角色被演活了。」

  「你不也是導演，夸演員等於誇你。」

  「我知道，但我現在就是高興。」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沙發靠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之前擔心了那麼久，好像一下子就不用擔心了。」

  「那你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她偏過頭來看他：「你呢？你緊不緊張？」

  「我緊張什麼？又不是我導的。」

  「你嘴上說不緊張，之前剪片子的時候你比我還仔細，每條都要看好幾遍。」

  他被她說中了，沒有反駁，低頭喝了一口水。

  她看到他那個表情就知道自己說對了，但沒有繼續拆穿他，安靜地坐了一會兒之後站起來往樓上走：「我去洗澡了，你也早點睡。明天還有一堆採訪。」

  正式上映那天是11月10號，周三。

  水晶影業的院線從零點場就開始排了，中影星美、萬達、大地等幾家主要院線給的排片量雖然不至於占到黃金檔的全部，也在一個相當不錯的位置。

  上映首日的票房數據在第二天上午就傳回來了，鍾麗芳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聲音明顯比平時高了半度：「陳總，三千兩百萬。」

  陳樂當時正在辦公室里翻一份關於合拍片項目的文件，聽到這話手裡的筆停了一下：「多少？」

  「三千兩百萬。預售的轉化率很高，白天場次的上座率也不錯。按照這個走勢，周末三天破億基本上沒有懸念了。」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安靜了幾秒。

  三千兩百萬，這個數字放在暑期檔或者賀歲檔的頭部大片面前不算驚人，對於一部新人導演的處女作、一部製作成本不高的青春片來說，這個開局已經超出了絕大多數人最樂觀的估算。

  他放下電話之後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切進來，在地板上畫出幾道平行的亮線。

  他拿起手機給劉藝菲發了一條消息：「首日3200萬。」

  隔了大約一分鐘她回了一句：「剛看到了。我覺得我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他看著那條回復打字：「那你昨晚不是已經睡好覺了嗎？」

  「那不一樣。昨晚是聽完首映反饋之後睡的，今晚是看了票房之後睡的，兩個層次不一樣。」

  他沒忍住笑了一聲，把手機放下繼續看文件了。

  上映第三天，《失戀33天》的累計票房破億的消息是在那天的傍晚傳出來的。

  三天一億零兩百萬，這個速度在國產青春片裡算得上罕見，放在任何一個新導演的作品裡都足夠讓投資方開香檳了。

  各大門戶網站的娛樂頭條幾乎在同一時間換了標題。

  「導演處女作三天破億，劉藝菲用數字說話！」

  「《失戀33天》口碑票房雙豐收，賀歲檔第一槍響徹雲霄！」

  「誰說青春片沒市場？《失戀33天》給出答案！」

  微博上的話題熱度更是直接爆了。

  「失戀33天」「黃小仙王小賤」「劉藝菲導演」三個話題同時掛在熱搜榜前列，點進去之後滿屏都是觀眾的觀後感。

  有人截圖了劇中那句經典台詞配圖發微博：「你是我臨死前還想拔掉氧氣罩吻的人！」

  這句話轉發量一晚上破了十萬。

  有人扒出了片中那些台詞的出處，還有人把鄧吵雨中撐傘的那段畫面截成了動圖，轉發了上萬次。

  還有一個網友發了長文寫了將近兩千字的影評，最後一句是：「劉藝菲用這部電影證明了一件事，她不只是一個好看的演員，她是一個有想法的導演。」

  這條長文後來被多家媒體轉載引用，成了《失戀33天》口碑發酵的節點之一。

  舒唱的微博粉絲在那幾天漲了幾百萬。

  她原本就已經有了一定的觀眾基礎，《失戀33天》之後，評論區裡的畫風明顯變了。

  以前是舒唱好美占主流，現在變成了黃小仙你演得真好。黃小仙你讓我想談戀愛了、

  黃小仙值得全世界最好的愛。

  她發了一條感謝觀眾支持的微博，配了一張自己站在影城海報前面的照片，底下很快就湧進來上萬條評論。

  熱評第一條寫著：「舒唱，你終於等到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記住你的角色。」

  鄧吵那邊的漲幅更大。

  他本來就有不錯的國民度，但王小賤這個角色跟他之前演過的所有角色類型都不同，那種表面吊兒郎當底下藏著溫柔細膩的特質被他演得恰到好處。

  很多原本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少年天子》或者《集結號》時期的觀眾，因為這部電影重新認識了他。

  接受採訪的時候被問到，「有沒有想過這個角色會這麼受歡迎？」

  他笑著說：「接的時候就知道角色有潛力，但沒想到會火到這個程度。謝謝劉導。」

  上映五天之後，《失戀33天》的累計票房來到了1.9億。

  這個數字意味著實現了超出預期的盈利，而且以當前的走勢來看，它的最終落點遠不止於此。

  院線那邊的排片在持續上浮，黃金時段的場次幾平全部被它占據，同期上映的幾部中小成本製作被擠到了角落，有的影院甚至提前下檔換了其他片子。

  媒體的報導從最初的票房驚喜變成了現象級討論。

  有專欄作家寫了一篇分析文章，標題叫《為什麼《失戀33天》能打動人》，文章里寫

  到：「這部電影的成功不在於它有多創新，而在於它足夠真誠。黃小仙的台詞寫得像人話，她的痛苦和成長不像在演戲，像在活著。國產青春片以前要麼太矯情要麼太懸浮，而這部電影準確地踩在了真實和戲劇性之間的那個平衡點上。」

  另一個影評人在節目裡聊到這部電影的時候，評價更直接：「劉藝菲當導演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話題，但她用作品證明了這不只是一個話題。她的鏡頭語言還有青澀的地方，但那種對演員表演的敏感度、對情緒節奏的把控，是很多拍了十幾年的導演都未必有的東西。」

  圈內製片公司那幾天的內部會議上，《失戀33天》幾乎成了繞不開的話題。

  光線影業的例會紀要里專門有一段討論：「青春片的市場潛力被驗證了，後面可以多布局這個類型。但重點不是跟風，而是找到真正能打動觀眾的情感核心。」

  王常田在翻完票房數據之後放下手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旁邊的人還在討論，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劉藝菲這個本子選得好，成本控制也好，宣發節奏也踩得准，三樣都對了，才爆的。我們後面的項目也要按這個標準來磨。」

  王中磊在辦公室跟幾個策劃團隊開會的時候也提了一嘴：「《失戀33天》的回報率很高，投資回報比比《大地震》還漂亮。關鍵是成本低，風險小，這種模式如果可複製的話，華藝也可以考慮在青春類型上多下功夫。」

  底下有人問了一句：「那要不要也去改編一本熱門小說？」

  王中磊想了想：「可以找，但別為了跟風而跟風，先看到好本子再說。」

  博納那邊也有人在討論。

  於冬在一次飯局上被問到對《失戀33天》的看法時，端著酒杯想了一下：「這部電影最厲害的地方不是票房數字，是它把一個看起來很小眾的題材做成了大眾話題。失戀這件事誰都有過，但能把失戀拍得讓人又哭又笑又不覺得矯情，這是本事。」

  圈內女演員們的反應要微妙得多。

  那天下午，某時尚雜誌的拍攝現場化妝間裡，幾個女演員在等拍攝的間隙聊起了最近的電影。

  有人先提了一句，「你們看《失戀33天》了沒有？」

  「看了，舒唱演得確實好。」

  「舒唱本來就是演技派的，這次算是一戰成名了。」一個穿米色針織衫的女演員靠在化妝鏡前面，「她跟劉藝菲是閨蜜，那角色估計就是劉藝菲專門給她留的。你說這關係，誰不羨慕啊。」

  另一個正在補妝的演員放下了粉撲：「羨慕舒唱是羨慕她命好，但更羨慕劉藝菲吧。

  人家現在是什麼位置？自己當導演，想捧誰就捧誰，舒唱直接從一個還行的演員一下變成爆款了。你以為誰都有這種運氣？」

  「她那個運氣也不是白來的。劉藝菲為這部電影準備了多久？聽說拍完《健挺女孩》

  後人家就在學了，後又跟著好幾個劇組學。你想吃這碗飯，也得有這個耐心。」

  「道理我都懂，耐心這東西誰都有，資源不是誰都有啊。」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繼續往下說。

  化妝間裡安靜了幾秒，只有吹風機的低鳴聲從一個角落傳過來。

  李彬彬在片場休息的時候也刷到了《失戀33天》的新聞。

  旁邊的助理遞過來一杯熱水，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像是隨口問了一句：「舒唱跟劉藝菲關係很好？」

  「嗯，好多年的閨蜜了，從小就認識的。」

  李冰冰沒再說什麼，助理站在旁邊也不敢多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又抬頭看了一眼李冰冰的表情。

  景田那天也看到了新聞，她那時候正在《戰國》的後期配音棚里出來，等車的間隙刷了一下手機，屏幕上《失戀33天》的相關報導占了大半個娛樂版塊。

  她看完之後安靜了一會兒，上車之後才開口跟經紀人說了一句：「她真的很厲害。」

  陸征也知道她說的是誰：「劉藝菲這次確實走得夠遠。不過你也不用急，你也有自己

  的節奏。」

  「我知道，」景田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燈，「我就是覺得————同樣的年紀，別人已經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她也說不清自己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不是嫉妒，也不是難過，就是那種同輩人走到了前面之後自然而然會有的複雜情緒。

  真正讓人感慨的是，舒唱的爆火不只是一時的熱度。

  在那兩周里，她接到的劇本邀約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還多，綜藝通告排滿了日程，品牌合作方面也多了好幾個之前接觸不到的高端線。

  有一次在活動後台給劉藝菲發消息，「茜茜，我今天接到了一個電影的邀約，那個導演以前我想都不敢想能合作。」

  劉藝菲正在家裡擼貓，聽到語音之後回了文字消息：「那你就接唄。你演得好，人家才找你的，跟我沒關係。」

  舒唱又回了一條語音：「怎麼可能跟你沒關係？你不給我演那個角色，我現在還在跑那些不知名的組呢。你得接受一個事實，你就是我的貴人。」

  劉藝菲聽到這條語音的時候忍不住笑了一聲，偏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看文件的陳樂「唱唱說我她是我的貴人。」

  「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她說得對，但我不太好意思承認。」

  「那你慢慢不好意思。」

  上映半個月之後，《失戀33天》的累計票房來到了3.12億。

  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絕大多數人最樂觀的預期。

  鍾麗芳給陳樂發了一條消息，末尾加了一句：「老闆，咱們這次賺大了，成本才一千萬出頭，票房已經三億了。」

  陳樂看了一眼消息，回了一句：「那你別光顧著高興，盯一下盜版連結。」

  《失戀33天》的後續走勢還在繼續，單日票房從高峰期的三千多萬慢慢回落到了一千萬之間，總盤子的增長依然穩健。

  媒體開始把注意力轉移到這部電影的成功能複製嗎？

  劉藝菲的下一部會是什麼？

  劉藝菲之前自己說拍完這部先歇一歇，她的歇一歇在粉絲看來就意味著下部戲不知道等多久。

  《失戀33天》的火爆也讓水晶影業後續的項目獲得了更多關注。

  路陽的《盲人電影院》雖然票房不高，因為同屬水晶影業出品，媒體在盤點的時候也會順帶提一句。

  陳樂在跟幾位導演開會的時候聊到了這個話題，說了一句：「《失戀33天》的成功是茜茜自己的本事，公司只是提供了平台和資源。你們想拍什麼，只要本子夠好，公司一樣會全力支持。」

  劉藝菲的這幾天接受了不少採訪。

  有一家雜誌約了一篇深度專訪，記者問了她一個比較長的問題：「你覺得《失戀33

  天》的成功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它會改變你對接下來事業的規劃嗎？」

  她想了想才回答，語速不快：「意味著我證明了一件事，我不只是站在別人旁邊的那個人。以前大家認識我，可能是因為《魔女》、《健聽女孩》和幾部電視劇，可能是因為陳樂。但這一次，我是靠自己的作品站到觀眾面前的。這種感覺跟以前完全不一樣。接下來的規劃————肯定會有變化，但我現在沒辦法很具體地說那個變化是什麼。我想先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拍什麼。」

  晚上回到家裡，她坐在沙發上跟陳樂說起那段採訪的時候，語氣比白天接受採訪的時候隨意了很多：「我說的那些話，會不會顯得太正經了？」

  「不會。你說得很真誠，真誠的人說話就是那樣的。」

  「那你怎麼看「我不想只做某某的女朋友」那句話？」

  陳樂靠在另一邊的沙發扶手上，手裡翻著一本雜誌，翻頁的動作沒停：「你想讓我怎麼回答？」

  「我想聽你說實話。」

  他合上雜誌放在膝蓋上，偏過頭看著她：「你從來都不只是做某某的女朋友。你是劉藝菲，你以前是演員，現在是導演。這句話不需要我說，觀眾已經通過《失戀33天》替我說了。」

  她安靜地看著他，輕聲說了一句：「那我要繼續拍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