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校慶 首映
第275章 校慶 首映
十月底的BJ已經有點秋高氣爽的意思了。
從洛杉磯回來沒幾天,陳樂受邀參加了北電活動;畢竟名義上也是北電教授。
今年是北電60周年校慶,陳樂人在BJ,作為北電老師,是不可避免需要參加的。
慶典定於10點開始,但是陳樂和劉藝菲肯定不能踩點去,再加上誰知道路上會不會塞成狗,早點出發准沒毛病。
就是劉藝菲回來後,這睡眠時間感覺進入了冬眠狀態,怎麼叫都叫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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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樂看著還賴著床上,腿夾著被子,死活不肯睜開的眼睛的劉藝菲。
陳樂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又抬頭看了看二樓的方向。
樓上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動靜。
他又等了五分鐘,終於站起來沿著樓梯走上去,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果然看到床上那坨被子還維持著跟他半小時前離開時完全相同的形狀;鼓鼓囊囊地蜷成一團,只露出頭頂一小撮亂糟糟的頭髮。
他走到床邊站定,低頭看著那坨被子:「八點半了,再不起來真的要遲到了。」
被子裡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含含糊糊的嘟囔:「————再睡五分鐘————」
「你半個小時前也是這麼說的。」
「那再睡三分鐘————」
陳樂彎腰把那坨被子的邊緣掀開一角,露出她半張臉:眼睛還閉著,睫毛在晨光里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微微嘟著,整個人蜷在被子裡的姿態活像一隻被人打擾了冬眠的貓。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乾脆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了起來。
劉藝菲猝不及防地被他抱起來,眼睛猛地睜開了,兩隻手本能地抓住了被子邊緣:「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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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洗漱去。」
「被子會掉地上的!」
「掉了我洗。」
「我自己會走!」她在半空中蹬了兩下腿,掙扎的力度不大,但樣子挺認真的,「放我下來!」
陳樂沒有鬆手,抱著她走了兩步到臥室門口:「你確定?」
「確定!」
他把她放下來。她落了地之後赤腳踩在地板上,裹著那床半拖在地上的被子,頭髮亂糟糟地披著,整個人看起來跟平時鏡頭前那個光鮮亮麗的樣子判若兩人。她瞪了他一眼:「催命鬼一樣。」
「我再不催你,今天的校慶就得缺席了。」
「好了好了,半個小時,出去等我,我馬上好。」
陳樂看了她一眼:「半個小時?」
「對,半個小時。」
陳樂走下樓去的時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四十分。
他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預防針,她說半個小時,那至少得翻一倍。
果然等到她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牆上的鐘已經指向九點四十分了。
她換了一件粉色水墨小熊衛衣,寬寬鬆鬆的款式,袖子長到手背,下面配了一條九分休閒褲,褲腳往上卷了兩層,露出一小截腳踝。
頭髮紮成高馬尾,馬尾在走動時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著,整個人看起來活潑又清爽。
她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挽住他的右手:「走吧。」
陳樂低頭看了她一眼,手裡捏著兩封紅色的請柬,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你遲到四十分鐘。」
「我沒有遲到,我說的是出門時間。」
「你剛才說的是半個小時就好。」
「我說的那個好字,是指你們男生的半小時。女生的半小時是四十分鐘,你不知道嗎?」
他看了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沒再跟她爭,把請柬收進口袋,推開門走了出去。
北電六十周年校慶的陣仗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車子還沒開到校門口,遠遠就能看到校門兩側已經鋪上了紅毯,橫幅從校門上方一直拉到兩側的圍牆上。
「熱烈慶祝北京電影學院建校60周年!」
門衛大叔看到陳樂的車牌就把閘門打開了,伸手指了指裡面停車的位置,黝黑的臉上掛著一種見怪不怪的熟悉笑容。
陳樂把車停好,打開車門的時候發現旁邊那輛車上已經密密麻麻簽滿了明星的名字。
有人用馬克筆在車身側面簽了自己的名字,大大小小擠了一片,字體和排位各不一樣。
劉藝菲從另一邊繞過來看到那一幕,忍不住笑了一聲:「這車好慘。」
「這叫被祝福了。明星簽過的車,以後賣二手能多賣錢。」
「那你要不要也去簽一個?」
「我簽上面會被人說蹭熱度。」
兩人並肩往校門方向走的時候,兩側已經站了不少人了。
三三兩兩的學生和媒體記者擠在紅毯通道兩側,長焦鏡頭此起彼伏地對準每一個走過來的嘉賓
口陳樂和劉藝菲出現的時候閃光燈的密度明顯增大了,快門聲密集得像雨點敲在鐵皮屋頂上。
「喔,這麼多人。」劉藝菲環顧了一圈,目光所及之處全是人頭。
有的穿著休閒外套背著雙肩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分辨不清哪些是校友哪些是媒體哪些是工作人員。
「正常,」陳樂步伐沒有加快,保持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這種場合除了實在來不了的,能到的都會儘量到。對很多人來說這也是一個拓展人脈的好機會。」
北電就是一個大圈子,裡面又套著無數小圈子,畢業了十幾年的人跟剛入學的在校生之間隔著好幾層,通過共同認識的名字和一兩個中間人,總能找到能聊的話題。
校園裡新增了不少雕塑和展板,有的立在花壇旁邊,有的擺在教學樓前面的空地上,上面刻著北電這些年培養出的優秀校友的名字和代表作。
從教學樓到禮堂的路兩側掛滿了歷年畢業生的合影和電影海報的複製品,從黑白的到彩色的,從泛黃的到嶄新的,像是用畫面串成了一部簡史。
禮堂門口立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面密密麻麻地印著這些年北電的榮譽和獎項統計。
「據不完全統計,20世紀80年代以來,這片占地僅105畝的校園中走出的畢業生,共囊括奧斯卡5座、金棕櫚獎1個、金馬獎8個、香港金像獎7個、夏衍文學獎10個、金獅獎4個、金熊獎3個、銀熊獎7個、飛天獎20個、華表獎68個、金雞獎68個、百花獎40個。」
數字後面跟著長長一串名字,每一行都代表著一個人或者一個作品,排得整整齊齊,像是一份
被時間反覆擦拭過的榮譽清單。
陳樂站在那塊牌匾前面看了一會兒,劉藝菲站在他旁邊也跟著看了看:「這裡面有不少你拍的9
口「不止我的。」
她沒再說什麼,目光在那長長一串名字上停了幾秒,然後兩人一起往禮堂方向走進去。
內部空間已經坐了將近一半的人了。
座位按照邀請函上的編號排列,前排留給資歷最深的導演和老藝術家,中間是中生代的知名校友,後排和側面的區域留給年輕一代和在校生代表。
陳樂掃了一眼自己的邀請函,確認座位在前排偏左的區域,再偏頭看了一眼劉藝菲的;跟他挨著,主辦方大概考慮到兩人是情侶關係,特意把座位排在了一起。
熟人不少。
寧昊正跟路陽、申奧、韓延幾個人湊在一起說話,四個人坐在同一排靠中間的位置,姿態都很放鬆,有人翹著腿,有人靠在椅背上看手機,有人側著身子聽旁邊的人講話。
陳樂經過的時候跟幾人點了一下頭,寧昊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近一點,陳樂指了指自己手裡的邀請函表示座位在前面,寧昊就笑著揮了揮手讓他過去了。
陳開歌的座位在第一排,和自己一樣!
他掃了一圈沒發現張藝謀的身影,心裡微微覺得有些奇怪。
按說這種場合張藝謀不可能缺席,可能還在路上或者在後場準備什麼。
他正想著,背後就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陳總,還沒入座?」
陳樂回過頭,張藝謀穿著一身板正的深色西裝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位置,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正式了很多,連領帶都打得端正。
這跟他平時在片場裡穿著一件攝影馬甲、戴著棒球帽的形象反差太大了,陳樂差點沒認出來:「張導,您今天這身行頭————挺正式的。」
「校慶嘛,總得有點樣子。」張藝謀走近了兩步,「怎麼,剛到?」
「剛到。正找座位呢。」
「走吧,一道進去。」
兩個人並肩往禮堂深處走,陳樂牽著劉藝菲的手走在張藝謀旁邊,步速保持同步。
走到前排的時候陳樂發現韓三平和黃建新也在,兩人坐在中間偏右的位置上正低聲交換著什麼意見。
陳樂走過去打了個招呼:「韓董,您也來了?今天這陣仗可真夠大的。」
韓三平抬起頭來看到是他,沒好氣地笑了一聲:「陳總你這話說的,北電校慶我不能來?我你是北電的客座教授,我是北電畢業的。」
「哪能啊,」陳樂笑眯眯地往旁邊讓了一下,「我這不是怕您忙嘛。」
周圍幾個人被這對話逗得笑了起來,張藝謀也搖了搖頭在旁邊的位置坐下了,韓三平不再理他,轉回去跟黃建新繼續剛才的話題。
陳樂拉著劉藝菲在張藝謀旁邊隔了一個座位的位置坐下來,調整了一下坐姿,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緊張嗎?」
「有一點。」劉藝菲輕聲說,「待會兒我要上台發言。」
「你是02級最知名的代表,台上說幾句就行。不用緊張。」
她點了點頭,手搭在膝蓋上,坐姿端正了些。
慶典還沒正式開始,張藝謀趁著這個空隙偏過頭來跟陳樂低聲聊了幾句:「說起來還得好好謝謝你,貝爾那邊的事談妥了。」
陳樂偏過頭看他:「定了?」
「定了。他下個月會來中國跟劇組當面溝通劇本細節,檔期也對得上。」張藝謀的眉頭微微鬆了一些,「這個角色找對了人,整個戲的骨架就穩了。」
「那就好。貝爾是個戲瘋子,你只要給他足夠的空間,他會還你很多驚喜。」
「希望如此。」張藝謀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補了一句,「不過眼下還有個頭疼的事《金陵十三釵》的選角。目前定了六個釵,還有七個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陳樂注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比剛才複雜了一些,心裡憋著什麼事但沒說出來:「人不好選?」
「不太好選。有戲的演員檔期對不上,檔期合適的又不太符合角色的氣質。你知道這個片子對演員的要求很特殊,年齡、外形、方言能力都要匹配。」
張藝謀說完這些話之後略微停頓了一下,像是還有什麼沒說出口,但最終只是笑了笑,「算了,先慢慢找吧,不急。」
陳樂沒有追問,他從張藝謀那短短的停頓里大概猜到了一些什麼。
張衛平大概又在選角的事情上插了手。
兩張合作這麼多年,默契一直有,裂痕也在慢慢擴大,以張藝謀的性格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撕破臉。
上午十時整,慶典正式開始。
主持人先介紹了一長串出席嘉賓的名單,從北電的歷任校長念到歷屆知名校友,從白髮蒼蒼的第一代畢業生念到剛入學的在校生代表,中間隔了好幾代人的時間跨度。
陳開歌作為「78級」校友代表第一個上台講話。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走到話筒前面的時候整個禮堂安靜了下來。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很清晰,帶著那種常年做講座的人特有的節奏感:「站在這個舞台上,我很感慨。我又看到了我們當年的老師,謝鐵驪、謝飛,還有于洋————他們都老了,我們的母校卻越來越年輕。」
他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語速放慢了一些,台下有幾位老教授在微微點頭,旁邊有人輕輕拍了拍手。
陳開哥講完之後主持人宣布下一個環節由「02級校友代表」劉藝菲上台發言。
劉藝菲站起來的那一刻,全場目光隨之聚焦過來。
前排幾位老導演微微側過頭看著她的方向,後排的年輕學生們舉起了手機對準了台上的方向。
78級到02級,中間隔了二十四年,一個年紀足夠做另一個人的父親或者老師。
她今天的狀態跟在家裡賴床的那個樣子完全是兩個人。
她走到台前站定,面對著台下數百雙眼睛,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緊張也沒有表現得太過鬆弛。
「2002年我入學的時候,校門口的牌匾已經很舊了,上面的字漆有些剝落了,帶著一種歷史的厚重感。現在大家來北電,校門口的牌匾已經重新修過了,像是這個學校在六十歲生日之前換了一身新衣服————」
台下的表演系老師聽到這段的時候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
培養出劉藝菲這樣的學生,確實夠他們在同行面前自豪很久了。
導演系的田壯壯偏頭掃了表演系那邊一眼,表情有點複雜,卻也沒法反駁什麼。
事實就擺在那裡,誰也不能否認那個正在台上從容講話的小姑娘是從北電走出來的。
她的發言不長,大約四五分鐘,沒有看稿。
說到最後一句,「希望北電永遠保持創作的初心!」
台下響起了掌聲。
她微微欠了欠身,然後走回座位坐下,彎腰的時候看了一眼陳樂,他沒有說話,但微微點了一下頭。
她收了那個目光,坐直了身體。
冗長的會議結束之後,學校安排了參觀、採訪、座談三種不同的活動供校友們選擇。
陳樂本來想找個藉口早點溜走,結果一到休息區就被圍住了。
記者要採訪,師弟師妹要合影,還有幾個導演系的老熟人在旁邊招手喊他過去聊兩句,他應接不暇地從這一波轉到那一波,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
等到下午終於能喘口氣的時候,他坐在休息區的角落裡翻手機相冊,足足存了幾十張合影照片,有跟老師的,有跟同屆同學的,有跟完全不認識的在校生的。
他一張一張往下滑的時候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今天光是跟人拍照都拍麻木了59
口
旁邊傳來劉藝菲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調侃還是其他什麼的調子:「是嘛?我看你挺享受的嘛。這麼多師姐師妹跟你合照,什麼顏丹晨、袁莉、景田、楊米————你今天合影的數量是不是快超過我跟人合影的總和了?」
他抬頭看她,她正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礦泉水,微微歪著頭看他,表情笑眯眯的。
「這避不開的,」陳樂把手機屏幕按滅了,「人家過來找你合影,你又不能把人家推開。楊冪也跟張藝謀導演合影了,你怎麼不說他?」
「哦?是嗎?」她低頭喝了一口水,「我哪知道張導跟誰合影了,我又沒跟著他走。」
「你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
她偏過頭來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點點:「我有嗎?」
陳樂看了她兩秒,她臉上那副表情他太熟悉了,嘴角是彎的,眼睛是亮的,裡面藏著暗示。
他站起來,把手機收進口袋,走近一步:「那你說說看,我該怎麼補償?」
劉藝菲正想開口說什麼,他已經彎下腰來,聲音壓低了說了一句:「回家再說。」
她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反應愣了一下,然後耳朵尖在休息區暖色的燈光下微微紅了一小片:
誰要你補償了。」
「你剛才那個表情就是這個意思。」
「我沒有。」
「你有。」
她轉了個方向往門口走:「不跟你說了,我去看展板了。」
北電校慶的星光璀璨跟今年金雞百花電影節的星光黯淡形成了鮮明對比。
開幕式和閉幕式都請不來幾個重量級的嘉賓,連賀歲檔三部大片的導演。
江文的《讓子彈飛》、陳開哥的《趙氏孤兒》、馮小剛的《非誠勿擾2》都沒有參展。
有影評人在專欄里寫了一句,「金雞百花越來越像一個人走茶涼的老人聚會!」
十一月初,徐克的《狄仁傑之通天帝國》票房停留在了二點九億這個數字上。
距離三億就差那麼一小截,但日均票房已經跌到了幾萬塊,再怎麼磨也磨不上去了。
雖然沒能破三億,這個成績在國慶檔里已經算是最大的贏家了。
水晶影業在十一月有兩部電影要上。
路陽的《盲人電影院》先上,悄無聲息地進了院線,首日票房十幾萬,在排片表上幾乎看不出存在感。
這部電影的受眾太小了,文藝片本來就不好賣,何況題材還是關於盲人的,連宣傳都找不到發力點。
要不是檔期前期沒什麼大片上映,院線恐怕早就把它下架了。
路陽倒是挺看得開,跟陳樂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還挺輕鬆:「沒事老闆,這片子本來就不是衝著賺錢拍的,能上就行了。」
《失戀三十三天》的宣傳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水晶影業這次打的是一張愛情牌,海報和預告片都走的是治癒溫馨的路線,配上那句:「失戀只是人生的一個小小停頓!」
年輕人群體裡引發了不少共鳴。
舒唱和鄧吵作為男女主角,上了好幾檔節目,從網絡直播到電視訪談跑了個遍。
電影局那邊突然出手干預了。
它針對的是賀歲檔三部大片的排期問題。
隨著《非誠勿擾2》確定了十二月底的檔期,問題就來了。
十二月十六日《讓子彈飛》上映,十八日《趙氏孤兒》緊跟著上,二十二日《非誠勿擾2》又來了。
三部重量級大片在不到一周的時間裡密集上映,院線和電影局都坐不住了。
幾大院線率先發聲:「賀歲檔是票倉,但應該把每部影片做透,不要分流過多,造成廳少,影
片排不過來,對觀眾和電影都是損失。」
排這麼擠,院線少賺了太多錢,他們比誰都著急。
電影局那邊的壓力同樣不小。
年初局裡提出的目標是2011年總票房過一百億,現在已經拿了七十五億,剩下的二十五億全壓在賀歲檔上了。
如果三部大片互相分流導致票房不及預期,那全年目標就可能完不成。
所以電影局下場勸說三部大片調整檔期,不要自相殘殺。
「賀歲檔那麼長,幹嘛非得在一個時間較勁呢?呼啦一下全上來,過後就又沒大片了,票房又低到極點。」
這話傳到圈內的時候,幾位當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江文聽說之後在電話里跟陳樂說了一句,「要我說就不調,誰怕誰啊!」
馮小剛那邊保持沉默,陳開哥的團隊倒是動作最快,第二天就宣布了提檔到十二月四號的消息。
劉藝菲坐在客廳沙發上刷手,她把手機舉起來給陳樂看:「樂樂。你看,陳開哥真的提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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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到了。」陳樂從她旁邊探過頭來掃了一眼屏幕,「三部裡面《趙氏孤兒》先放是最合理的。如果三部都擠在一起,葛優連著兩部喜劇片先出來,觀眾再看《趙氏孤兒》里的悲情葛優,很容易出戲。陳開哥先放,反而對大家都是好事。」
「你猜他們會調?」
「大導演的好勝心我了解。但局裡都開口了,沒人會硬扛到底。」
劉藝菲把手機放下,靠回沙發里:「你猜誰能笑到最後?」
「江文那個片子看著最有冠軍相,但市場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兩位大佬,我這個女主角的片子也要上映了,還望你們賞臉捧場。」舒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廚房方向冒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到沙發旁邊的時候插了一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故意的誇張的可憐巴巴。
劉藝菲一看見她就笑了起來,順手把茶几上的一顆蘋果拿起來遞到舒唱面前:「好說。你要我們去捧場也可以,先幫我削個蘋果。」
「我削你個頭————」舒唱瞪了她一眼,但嘴上說著手上卻沒接那顆蘋果。
「唱唱你看你對我的好都是虛假的,」劉藝菲歪著頭看她,「連個蘋果都不願意削。」
「你自己沒手啊?」
「我手酸,今天在校慶上跟人握手握的。」
舒唱白了她一眼,伸手接過那顆蘋果,轉身往廚房走了兩步,然後回頭:「我真削了啊?」
「你削。」
「削完了你還得給我簽一百張照片。」
「你還要我簽名照?」
「我拿去送人。」
陳樂坐在旁邊看著兩人你來我往,靠在沙發靠背上沒有插話。
正式官宣《失戀三十三天》定檔十一月十號的消息出來的那天,網上反響不小。
觀眾們對這部片子的期待值在那段時間被拉得很高。
一是因為劉藝菲的導演身份自帶話題度,二是因為舒唱這個選角確實討喜,三是因為那幾句預告片台詞在社交媒體上被反覆轉發了。
有影評人在專欄里預測這片子的票房在一億到兩億之間,說這是賀歲檔前最佳的開胃菜,適合帶女朋友一起看。
舒唱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從BJ跑到上海又跑到廣州,每到一個城市都有影迷在影院門口等著。她接受採訪的時候被問,「跟劉藝菲合作導演是什麼感受?」
她想了想說:「其實我一開始有點緊張,但茜茜在片場很穩,她不會對你大喊大叫,但她會用
一個很小的動作告訴你她要什麼。比如有一場戲我情緒不到位,她沒喊停,只是在監視器後面輕輕搖了一下頭,我就知道那一條得重來了。」
鄧超的採訪也陸續出來了,語氣裡帶著那種老演員的鬆弛感:「劉導是個非常認真的導演,我第一次跟她合作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她不會放掉任何一個細節,哪怕是一個特寫鏡頭裡的眼神變化,她都會在回放里反覆看。」
路陽的《盲人電影院》還在排片表上勉強掛著最後幾場,日均票房已經跌到幾萬塊了。
不過路陽挺看得開,他在華語青年影像論壇上拿下了新銳導演、新銳女演員、新銳攝影師三個獎項,獲獎消息出來的當天票房稍微波動了一下,從不到十萬漲到了十幾萬,也就僅限於此了。
十一月六日,首映禮那天陳樂和劉藝菲去得比較早,影廳里還沒什麼人。
工作人員在檢查設備,保潔人員在擦拭座位扶手,燈光亮著一半,另一半還暗著。
他們在後台轉了一圈,確認了放映設備的狀態和流程細節,然後就找了個角落坐下來等著了。
劉藝菲坐在他旁邊,面前放著一杯沒喝完的奶茶,她低頭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小時才開場,你說今天能坐滿嗎?」
「預售都滿了,當然坐滿。」
「那就行。」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我不是緊張票房,我是怕現場觀眾看了之後沒反應。」
「不會的。你剪完的時候我看過,觀眾的反應不會差。」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出客套的痕跡,但沒有找到,就轉回去了。
七點整,首映禮正式開始。
水晶影業旗下的影城大廳里坐得滿滿當當,沒有空位。
劉藝菲帶著舒唱、鄧超、羅晉、朱亞文、王佳幾位主演在前排接受了聯合採訪,粉絲們舉著燈牌在台下喊著名字。
舒唱的人氣確實高,她的名字被喊到的頻率幾乎比其他所有人加起來都高。
陳樂沒有上台,坐在後排靠邊的位置,看著台上的演員們在主持人的引導下說著關於拍攝的趣事。
舒唱在提到劉藝菲的時候說了一句,「茜茜導演是我合作過的最溫柔的導演!」
台下笑聲四起,劉藝菲在台下微微低了一下頭,嘴角彎著。
首映禮的幾個流程走完之後,燈光暗了下來,大銀幕亮起。
整個影廳安靜下來的時候,能聽到後排有人調整坐姿時布料摩擦的聲音和前排一個女生小聲說「開始了」。
《失戀33天》的故事從黃小仙被分手的那個雨夜開始。
開場不到三分鐘,影廳里就有人低聲笑了起來。
因為黃小仙打電話給閨蜜哭訴的那段台詞寫得確實妙,明明是在哭,每一句話都帶著一種嘴硬的倔強,笑點和痛點之間隔著一條細線,觀眾在那條線的兩側來回切換,不知道該笑還是該難受。
陳樂坐在後排看著銀幕,偶爾偏頭看一眼旁邊劉藝菲的側臉。
她的目光固定在屏幕上,嘴角帶著微微的弧度,那個弧度沒有刻意壓著也沒有刻意露著,。
影廳里的笑聲是此起彼伏的,那種笑不是捧腹大笑,而是節奏密集的、帶點文藝氣的會心一笑。
台詞裡的包袱埋得密,大多不用大聲爆出來,用一種略帶收斂的、輕快的方式傳遞到觀眾那裡口有時一整段對白下來笑聲連綿不斷,像一條溪流緩緩淌過,然後在一個微小的停頓處疊上一層新的笑意。
影院裡的笑聲停了大概半拍,然後後排有個觀眾小聲說了句什麼,太輕聽不清,能感覺到那種安靜的共鳴在整個空間裡慢慢鋪開。
片尾字幕升起來的時候燈光還沒亮,有幾個人坐在位置上沒動,看著字幕慢慢滾完。
然後燈亮了,掌聲響起來,先是零落的幾聲,然後連成一片。
前排有人站起來鼓掌,劉藝菲帶著鄧超在台上笑著朝台下微微鞠躬,舒唱站在他旁邊,眼眶有一點紅,嘴角是上揚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