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合拍片
第274章 合拍片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山楂樹之戀》是一部文藝片，這一點在它立項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張一謀拍了大半輩子電影，從《紅高粱》到《我的父親母親》，他最拿手的從來都是這種細膩的、在時代夾縫裡講述個體情感的作品。
文藝片的市場天花板向來不高，目前國產文藝片票房冠軍是陳凱歌導演的《梅蘭芳》，一億一千萬，那還是在梅蘭芳這個國民級IP的加持下才勉強夠到的數字。
也不知道張衛平哪來的勇氣對外喊出三億的目標。
但不喊又不行。前有《敢死隊》和《魔法師的學徒》兩部進口大片堵著，後面就是《劍雨》和《狄仁傑之通天帝國》兩部國產商業大片，幾部片子像夾心餅乾一樣把《山楂樹之戀》夾在正中間，進退兩難。
張衛平私下裡急得直跳腳罵娘，跟身邊人抱怨的時候聲音都高了八度：「這特麼是九月檔？暑期檔都沒這麼激烈！」
無論他怎麼跳，都沒辦法把錢從觀眾口袋裡掏出來。
觀眾買票的決策邏輯很簡單，我看哪部片子更吸引我，而不是哪部片子的導演更有名。
《山楂樹之戀》首日票房出來的時候，圈內很多人都愣了一下。
982萬。
對於一個張一謀導演的片子來說，這個數字低得有些刺眼。
張衛平看到數據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又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沒看錯，最後還是把手機放
下。
那可是張一謀欸！張一謀的電影首目不到手萬？這讓張衛平怎麼想都想不通。
在《敢死隊》的圍擊下，《山楂樹之戀》首周末四天跌跌撞撞走到四千多萬。
中影新東北影城的負責人楊飛在接受採訪時說了一句很實在的話：「《山楂樹之戀》上映以來並沒有特別火爆，加上後面還有幾部商業大片要上映，破億很有難度。」
院線那邊動作更快，排片在下調了，場次從一天八九場減到了四五場，黃金時段的位置也慢慢讓給了後面的新片。
其實張一謀真正想做的片子從來都是《金陵十三釵》。
翻看張導的履歷就能明顯看出，《山楂樹之戀》與他其他影片的風格差別不小，像是一個在正餐前上的開胃小菜，精緻但不占據主位。
那為什麼要做《山楂樹》呢？
圈內人的猜測出奇地一致，大概是為了給張衛平賺點零花錢，也為了在《金陵十三釵》正式啟動之前保持公司正常的運轉節奏。
《金陵十三釵》張一謀很早就開始準備了，當時《三槍》拍完之後，《十三釵》和《山楂樹》
是同時立項的。
只是前者的籌備周期更長、體量更大，需要更多時間打磨劇本和敲定演員，所以《山楂樹》先動了。
眼看《山楂樹之戀》的票房走勢越來越不容樂觀，張衛平又開始蹦躂出來了。
他接受採訪時主動提起了《金陵十三釵》的進展：「藝謀很忙，《十三釵》已經在籌備了。我們這次會邀請好萊塢超一線大牌主演，男主角正在接觸湯姆·克魯斯和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
這個炸彈扔出去的時候，圈子裡確實炸了一下。
阿湯哥和小李子，全世界任何一個製片方打出這兩張牌都夠分量，何況是放在一部國產電影的陣容清單里。
隨後大家的反應就慢慢冷下來了，張衛平這個人說話向來虛虛實實，投資方那邊都還在談的事他就先放出風來了，到時候沒成，他也不會道歉。
劉藝菲在活動現場就被記者問到了這個問題。
她當時正站在水晶影業的活動背景板前面，話筒從不同的方向伸過來，她往前傾了傾身聽清了問題：「張衛平說《金陵十三釵》會邀請萊昂納多出演，你知道什麼消息嗎？」
她眨了眨眼睛：「啊？萊昂後面的行程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後面會和伊斯特伍德合作一部傳記片。」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這句話落到記者耳朵里就不一樣了。
萊昂納多剛跟她合作完《盜夢空間》，全球八億的票房，兩個人關係正熱，如果小李子真打算來中國拍戲，劉藝菲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她這麼說，基本可以確定張衛平是在放大炮。
劉藝菲也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她這麼說的時候並沒有刻意想得罪誰，只是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如實說了出來。
又有一個記者追了一句：「那張衛平前天說要邀請你主演《金陵十三釵》，你有接到邀約嗎？」
劉藝菲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恰到好處地保留了餘地：「這消息你從哪兒聽來的？我非常喜歡張一謀導演，如果他真的邀請我主演《十三釵》，我肯定會答應。我想中國女演員都不會拒絕張一謀。」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否認自己可能被邀約，也沒有承認任何還沒發生的事。記者們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張衛平那邊反應也挺快，第二天就通過媒體做了回應：「劇本還在創作中，等定稿了會第一時間發給劉藝菲。」
這話聽著客氣，圈內人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你先把話放出去，到時候給不給劇本再說。
陳樂看到新聞的時候正在家裡吃午飯，他放下手機笑了一聲：「他要是真把劇本給你你接不接？」
劉藝菲坐在對面夾了一筷子菜：「當然接啊，那可是張一謀，誰不想跟他合作？」
「張一謀喜歡用新人你不會不知道吧？」
「那又怎樣，我又不一定要錢，我可以免費出演。」
陳樂看著她：「你倒是大方。不過你連劇本都沒看到就說要接，萬一角色不合適呢？」
「我相信張一謀導演不會給我不合適的角色。」
「你倒是對他有信心。」
「我對他的電影有信心。」
陳樂看了她幾秒，沒有繼續爭論，低頭喝了一口湯。
他知道劉藝菲說的是真話，她確實一直很想跟張一謀合作一次。
這種機會如果來了，他不會攔著她。
吃完飯收拾碗筷的時候陳樂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接起來的時候語氣比平時正式了一些：「馬克。」
電話那頭是馬克·穆勒的聲音，帶著義大利人特有的那種熱情和略微夾帶口音的英語：「陳，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
「還不錯，剛忙完《盜夢空間》的宣傳。」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成績非常好。我今天打這個電話，是想跟你約一部戲。」
陳樂靠在廚房的島台邊沿上：「什麼樣的戲？」
「威尼斯電影節的事你也看到了，今年確實不太理想。我需要一些真正有分量的作品來為明年的電影節做準備。你是我第一個想到的人。」
「你這麼說我壓力很大。」
「你不會有壓力的，你只管拍好你的電影，其他的我來安排。」
兩人聊了十幾分鐘，約定了一些初步的方向。
陳樂掛了電話之後站在廚房裡安靜了幾秒，腦子裡已經在轉著幾個念頭。
劉藝菲從客廳那邊走過來，看到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誰啊？」
「馬克·穆勒，威尼斯電影節的主席。他跟我約了部戲。」
劉藝菲想了想：「他不是電影節主席嗎？跟你約戲，不怕別人說暗箱操作？」
「他是電影節主席，又不是評審團主席。評獎他說了不算，每屆的評審團都是獨立運作的，他只是負責邀請嘉賓和參展影片。而目威尼斯這兩年確實慘澹，參展影片質量一年不如一年，電影市場也沒做起來，始終干不過坎城。今年更是在一片噓聲中落下的帷幕。」
陳樂靠在島台邊沿，把手機放在檯面上，「昆江這次把金獅獎給了自己的老情人索菲亞·科波拉，把特別金獅獎給了老恩師蒙特·赫爾曼。賽前影評人一致看好的《黑天鵝》只拿了個最佳新人獎，娜塔莉·波特曼在現場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最佳導演銀獅獎給了《傷心小號曲》，大家都在說那是為了迎合昆江的口味定製的作品：荒誕不羈、暴力血腥、天馬行空，全是昆江喜歡的東西。評審團大獎《必要的殺戮》也被人說是為得獎而專門創作的。」
劉藝菲聽完之後沉默了一下：「那馬克的壓力應該很大。」
「確實很大。他第二任主席任期快到了，威尼斯要再這麼下去，遲早被坎城甩得越來越遠。所以他發動身邊的好友向全球優秀導演約戲，我是他第一個找上的。」
「那你打算拍什麼？」
「還沒想好。有想法，不確定是拍國產片還是外語片。如果目標是威尼斯的話，題材上得考慮國際觀眾的理解門檻。」他頓了頓，「我再想想吧。」
他確實是認真的。
自《健聽女孩》之後他就沒碰過文藝片了，這些年的重心一直在商業片上。
《2012》《魔女》《盜夢空間》每一部都是大製作大場面大陣容，猛然說要拍一部拿去參展的文藝片，他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不定主意。
第31屆大眾電影百花獎提名公布的時候，圈內編劇們難得齊心協力了一把。
原因是百花獎多年未頒發劇本獎，這個問題在編劇圈子裡早就積怨已久。
這一次幾個編劇聯合發了一篇檄文，從華夏編劇交流網流出之後迅速發酵，措辭相當激烈：「百花獎沒有編劇獎項，將編劇整體排除掉，這是一次集體的忘恩負義，一個業界的過河拆橋，一次對百花獎歷史的背叛。」
緊隨其後，汪海林、費明、劉毅三位編劇又提交了一篇《百花獎沒有理由排斥對編劇的獎勵》，言辭更加具體，數據更加翔實。
不嫌事大的吃瓜網友們紛紛下場幫腔，微博上百花獎不尊重編劇的話題很快衝上了熱搜。
「不說不知道，百花獎不是號稱只代表觀眾對電影的看法和評價的獎項嗎？難道不知道一劇之本」的重要性？」
「難怪我就說一些電影故事那麼爛，編劇一點地位都沒有！」
「抗議，聲援編劇！」
「+1！」
百花獎組委會的回覆則顯得有些不痛不癢：「觀眾不懂劇本不好評選。」
又說，「設置編劇、攝影、美術、音樂等專業獎項存在困難，新增獎項還有程序問題，時機尚不成熟。」
寧昊看到這個回復的時候正坐在陳樂辦公室的沙發上，他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陳樂看，「老闆，這理由給得可真充分。」
陳樂掃了一眼那個回覆：「百花獎從設立之初就有最佳編劇獎，第一屆就授予了夏衍和水華編劇的《革命家庭》。編劇獎根本不屬於新設獎項，只能算是恢復獎項。他們這麼說的意思就是不想恢復。」
寧昊搖了搖頭：「上一屆影協負責人不是已經保證要在本屆設立編劇獎了嗎？現在又來這套。」
「言而無信也不是第一次了。」
國慶檔的電影戰局正在逐步升溫。
《狄仁傑之通天帝國》和《劍雨》前後天上映，兩部片子的對壘被媒體炒成了今年國慶檔的最大看點。
有媒體開始起鬨拱火，炒吳宇森和徐克早年的老矛盾。
當年《英雄本色》的時候徐克是監製，後來兩人因為創作理念分歧分道揚鑣，徐克後來鼓搗出一部《英雄本色3：夕陽之歌》，被人指著鼻子罵了很長時間。
這些陳年舊帳被翻出來的時候，兩家片方的宣發團隊都默契地沒有正面回應，但私底下的較勁已經開始了。
華億那邊率先出了招，讓《狄仁傑》的兵器顧問上了一檔芒果台的訪談節目。
那個兵器顧問穿著一件中式對襟衫坐在沙發上，面對鏡頭侃侃而談，「手持《劍雨》中的劍行走江湖必然死無葬身之地。吳宇森和蘇照彬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江湖。唐代以後的劍已經是道家法器和禮儀用具，刀才是行走江湖的首選武器，他倆只是學到了《臥虎藏龍》的皮毛。李慕白是道士，所以才用劍。一群刀頭舔血的殺手竟然拿禮儀用具做武器，《劍雨》的江湖也太童話了！」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那個彩戲師用火燒刀的設計，刀會變得像麵條一樣軟，這個設計太文盲了。學過物理的都知道，讓刀變硬無非就是通過淬火等手段控制含碳量，他這麼一燒，之前的鑄造工序全部廢掉了，相當於拿著兩把麵條跟人家的鋼刀利刃對打，能有多少勝算？」
最後他還補了一刀：「明明是蘇照彬的狗肉，片方竟然掛起了吳宇森的羊頭，這是赤裸裸的欺騙。導演是蘇照彬，但名氣不大，所以片方把大名鼎鼎的吳宇森推到前台，原本提攜後輩的吳宇森
瞬間變身竊名大盜」。
9
句句直指《劍雨》軟肋，顯然是下了一番功夫準備的。
陳樂私下裡跟朋友聊起這兩部片子的時候，態度很明確：「有一說一，對比《狄仁傑之通天帝國》，我更喜歡《劍雨》。《劍雨》除了故事起點稍微有點雷之外，總體拍得非常不錯，江湖味做得很到位。搶遺體為了根那玩意兒這個設定雖然奇怪，但後面的故事是流暢的。《通天帝國》反而讓人有些失望，徐老怪是個技術控沒錯，但在《通天帝國》上他感覺為了技術而技術，撇開了自己最擅長的、市場對他最認可的江湖，改拍朝堂，故事很平庸，一板一眼的懸疑破案，像是換了個人拍的。」
他也承認《劍雨》的問題：「精緻而小氣。奪寶的主線格局確實不大。不過小氣也不是貶義詞，小氣的主線也能拍出好故事。」
陳樂這幾天一直在忙劇本的事。
答應了馬克·穆勒明年要帶新片去威尼斯，時間就只有短短一年了，從劇本創作到前期籌備到拍攝到後期，每一個環節的周期都得算得精確才能趕得上。
鍾麗芳推開他辦公室門的時候帶進來一陣裹著走廊空調冷氣的風：「要對外公布你的新片嗎？」
「不用。」陳樂把面前的電腦屏幕轉了個角度，「這片子我準備拍成外語片，又是給電影節拍的，藝術性比較高，估計賣不了多少錢。而且我估計這片子在國內上不了。」
「上不了？」鍾麗芳本來已經坐下準備聊宣發方案了，聽到這句話又直起了腰，「什麼題材國
內上不了？」
「我準備拍一個好人蒙冤的故事。一個男人，在小鎮上被冤枉性侵兒童，所有人都相信他是罪犯，沒有人聽他的解釋。等法律終於還了他清白，傷害已經造成了....妻子離開他、兒子不認他、
朋友疏遠他，整個社區都不接受他回來了。」
鍾麗芳聽完之後安靜了幾秒，她看著陳樂的表情像是在判斷這個故事的真實分量：「老闆，好故事。」
她想了想，「那那個盧卡斯最後死了嗎？」
「不能死。」陳樂靠在椅背上，「死了就太便宜他了。活著才是對他最大的折磨。」
「那最後一槍是誰開的？」
「我不知道。最後那槍誰開的已經不重要了。那個人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可能是小鎮上的任何一個人。盧卡斯不死會一輩子活在陰影里，法律雖然還了他清白，但小鎮居民永遠不會原諒他。這個結局不需要被解釋清楚，觀眾自己會去揣測那槍的來處。」
鍾麗方又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把整個故事過了一遍：「這故事在國內確實上不了。」
「對。所以我準備把它拍成外語片，演員也全部用外國演員。你剛才說要對外公布的事，等我劇本再成熟一些再說。」
「好。」鍾麗方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對了，你過幾天飛美國？」
「嗯，去看看萊昂有沒有檔期接這個角色。」
鍾麗芳眼睛一亮：「讓公司插一腳吧。」
她這麼一說陳樂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水晶影業國內公司正在謀劃上市，電視劇部門收益很好，為了給影視公司鋪路，水晶綜藝節目有影視公司的名，出品的電影也會帶上水晶影業，連水晶科技都有他的身影，儘可能給它加碼。這種操作在行業內早就是常規套路了。
「沒問題。」陳樂點頭，「掛個名而已。」
如果陳樂只是跟鍾麗芳幾個人私下裡商談《狩獵》的事，這事怎麼也不會泄露出去。
事情壞就壞在要把水晶影業拉進來，所以鍾麗芳和常繼紅召集水晶影業的高管開完會的第三天，《狩獵》的消息就泄了。
各大娛樂版塊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了不少。
《陳樂新片敲定！不玩科幻玩文藝！》
《馬克·穆勒致電約戲，陳樂提前鎖定威尼斯主競賽單元名額》
《陳樂新片或與萊昂納多再續前緣》。
標題做得一個比一個抓眼球，點進去看內容其實沒什麼實質信息，無非是據知情人透露之類的模糊措辭。
陳樂看了一眼那些報導，又看了一眼劉藝菲，她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屏幕上放著某個綜藝節
目的重播。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評論，發現討論的熱度不算太高，大部分人都在關注國慶檔的那些大片，對他這部文藝片的消息興趣寥寥。
他放下手機：「算了，反正也沒多少人關注文藝片。」
劉藝菲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要保密嗎？」
「我說的是不到處宣揚，不是讓所有人都不知道。現在既然泄了，那就發個簡單的通稿把口徑統一一下。省得各家媒體自己瞎編。」
隔天水晶影業那邊出了兩篇簡單的通稿，措辭四平八穩：「記者從水晶影業得知，陳樂導演確已在籌備新片，預計與女友劉藝菲拍完《來自星星的你》即赴美國開機。另據透露，因題材緣故，此次新片會是陳樂導演的第一部外語片。」
發完之後陳樂又看了一眼轉發量，確實沒什麼人關注一部文藝片的立項消息。
陳樂在家準備去美國的事，劉藝菲也在忙著《來自星星的你》的前期籌備，兩人難得有一個下午同時坐在客廳里各干各的。
圈裡的八卦那陣子也不少。
先是郭德綱別墅占了公共綠地被首都台的記者去採訪的時候挨了打，接著德雲社和首都台對噴不承認，相聲段子裡極盡嘲諷。
本以為沒有證據所以一點也不虛，誰知道別人把完整錄像甩了出來，瞬間被打臉。
幾天之內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開發布會低頭認錯道歉服軟。
以前形象憨厚的郭德綱一下子招牌砸了，這一波估計得緩很久。
陳樂刷到那條新聞的時候正在給行李箱裡放衣服：「前幾年他剛紅的時候還挺收斂的，現在是真的飄了。」
劉藝菲坐在床上疊一件外套：「他那個性格本來就不是那種能忍的人，之前只是壓著。現在紅了，覺得不需要忍了，結果一腳踩空。」
「所以說，人不能太飄。這一跤夠他疼好幾年的。」
《超體》是引進片，陳樂沒想過辦什麼慶功宴。
不過韓三平倒是很熱情，專門請他和劉藝菲去吃了頓飯，中影作為發行方這次確實賺得盆滿缽滿，老爺子心情很好。
席間只有三個人，包間不大但安靜，窗外能看到一小片庭院裡的假山和流水。
韓三平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劉藝菲身上：「這次《超體》的表現確實好，藝菲這次可以說是一戰成名了。以後的發展有什麼計劃嗎？」
劉藝菲聽到韓三平點了她的名，偏頭看了一眼陳樂，嘴角帶著一點笑意：「韓董，我聽他的。
59
陳樂放下筷子：「韓董問的是好萊塢？」
「嗯。」
這個問題他其實很早就想過，劉藝菲現在的境況跟幾年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她不需要再為了證明什麼而去接自己不想接的戲。
「兩邊都不耽誤。她如果想休息就休息，想拍戲就拍戲。而且她現在也是導演和製片人了，路子比單純的演員寬很多。」
韓三平點了點頭，有陳樂在，劉藝菲確實有這個條件。
他沒有繼續追問，話鋒一轉：「陳總，前段時間跟你聊的下一個項目，現在怎麼樣了？」
果然，韓三平的飯不是那麼好吃的。
陳樂知道他鍾情於大製作商業片，這次肯定不是為了《狩獵》來的。
搭船出海、參投好萊塢電影、合拍片、塞人，這些才是韓三平真正想聊的事。
「還在考慮。」陳樂沒有給準確答覆。
劉藝菲沒摻和兩人的對話，在一旁小口吃著東西，筷子夾起一塊清蒸鱸魚放進自己碗裡，動作安靜而自然。
這種場合該她說話的時候說話，不該她說話的時候就不打擾。
「弄一部合拍片怎麼樣？」韓三平提議，「也不需要陳總你執導，把把關就行。」
這確實是個合作的好方法，目前在政策上也是支持和鼓勵的。
陳樂想了想：「等我這幾天認真琢磨琢磨。」
「好，我等你好消息。」
去年《建國大業》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幾百號明星在同一個鏡頭裡亮相的畫面算是中國電影史上的一個奇觀了。
這兩天《建黨偉業》又開機了，不過這次韓三平只掛了名，實際幹活的是黃建新導演。
比起前作，這一部的演員陣容遜色了不少，畢竟同樣的模式用過一次之後新鮮感就減弱了。
不過讓陳樂有些意外的是，陸川居然混進了導演團隊。
陳樂放下手機：「他倒是路子廣。」
劉藝菲從旁邊湊過來看了一眼：「陸川？」
「嗯，進《建黨偉業》導演組了。」
「他不是拍《南京！南京！》的嗎？」
「對，就是他。看來最近確實沒什麼項目在手上，先找了一個大組掛著。」
陳樂正要說什麼，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卡洛琳的名字。
他接起來的時候聽到那邊的聲音帶著一種長途電話特有的微微延遲：「老闆，你真的要開這個項目嗎？劇本做出來很久了，我一直以為你打算繼續放著的。」
「怎麼了，你有什麼建議嗎？」
「我沒有建議。只是我們一家公司肯定做不了。另外你確定不親自上手？」她頓了頓，「這個項目的體量很大，如果你不親自盯著，我擔心最後的效果會跑偏。」
陳樂手裡握著手機：「我沒打算親自當導演。這部片子是爆米花式的合拍片，不需要我坐在監視器後面每一幀都盯著。你那邊去溝通一下迪士尼和華納，如果可能的話，我想把它做成合拍片。」
卡洛琳在那邊安靜了兩秒，合拍片意味著電影一旦製作完成，絕對可以進入中國市場，這個優勢在好萊塢製片方眼裡太誘人了。
「好的，老闆。我相信他們不會拒絕這樣的大蛋糕。」
「嗯，儘快去辦，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他考慮過好幾個項目，最後還是選了這一個。
因為前幾天他在看到了卡洛琳發來的《變形金剛3》的劇照，那一瞬間他腦子裡就跳出了另一個方向。
為什麼不做一部同樣級別的機甲科幻合拍片呢？
好萊塢的技術加上中國的市場，兩邊都能滿意。
卡洛琳的效率確實高。
兩天之後電話就回來了，「老闆，也許你得過來一趟。」
陳樂正在辦公室翻郵件，聽到這話放下筆：「怎麼，有問題嗎？」
「這麼大的項目，還是合拍片，他們想跟你面談。」
這一點陳樂倒能想通。
合拍片的流程比單純的外語片複雜得多，涉及到投資比例、製作分工、版權歸屬、發行區域劃分等多個層面，電話里確實談不清楚：「意思是，他們同意了？」
「可以這麼說。按照你的意思，我已經和他們談得差不多了。不過合拍片畢竟比較麻煩，需要溝通的地方也多，他們覺得還是跟你面對面再談一次比較穩妥。」
「行，你告訴他們，過兩天我會帶人過去的。」
迪士尼和華納能邀請他親自過去，說明這部電影的合作基本不會出岔子了。
到時候只需要敲定兩邊的投資方比例和具體的製作分工就行。
「電影是拍不完的，以後大概率是要經常這樣操作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拿起手機翻到了韓三平的電話。
「韓董。」
韓三平接起電話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陳總，你那邊有消息了？」
「有了。一部合拍科幻片，迪士尼和華納那邊都鬆口了，我近期去洛杉磯面談。」
韓三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掩飾不住的高興：「好。聽你的，要人我給你人，手續那些我親自幫你跑，絕對比華億那會兒快。這個項目，你有把握嗎？」
「科幻大片。特效只要跟得上，絕對是個不錯的項目。」
「好！」
掛了電話之後陳樂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劉藝菲發了一條消息：「過兩天去洛杉磯，合拍片的事，去不去？」
大約過了半分鐘她回了一句：「去。你得請我吃好的。」
「好吃鬼！」
那邊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是一句：「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上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