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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憤怒

  第109章 憤怒

  薛靜有些意外地看著楊淮:「你怎麼知道————」但馬上想到了什麼,點頭道:「也對,從受益者來看,很容易猜到他。」

  當初楊淮是靠市賽的成績獲得省賽的資格,他因為訓練賽受傷後,按照規則,應該是市賽時排在他後面的人遞補。

  排在他後面的並不是鄭浩國,而是另外一名選手。不過那名選手因個人原因棄權了,又由更後面一位的鄭浩國遞補。

  當初楊淮在受傷確認沒有合規的醫療方案能讓他在比賽時間前回歸後,就立刻投入到高考準備中了,並沒有再去關注省賽的比賽。

  一方面是不論弄傷他的何晉,還是比賽現場的其他人,都沒有任何異常表現,大家都很關心他,何晉很懊惱、愧疚,其他人包括教練、老師、同學、隊友,也都積極地在尋找可以用的醫療方案,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場意外,就是他倒霉。

  另一方面,他本身選擇這個項目就是純粹的功利,並不熱愛這個項目,當時正爭分奪秒地完成考試準備,自然沒空去關注。

  有關那次省賽的結果,還是一年後回家的時候,聽何探鋒聊起來知道的。

  鄭浩國是市里另一所學校的選手,前一年在市里比賽的時候楊淮和他對陣過,實力和他差距還是挺大,那一年高三的市賽成績,已經是鄭浩國生涯最好的了,也是靠著簽運好沒有遇上強勁對手。

  因為楊淮受傷,另一名選手棄權,鄭浩國才得以遞補參賽。他印象里並不記得鄭浩國在省賽的成績,何探鋒可能也沒有提起,大概率成績不算好。

  

  楊淮直接拿起手機,讓奶昔查了一下那一屆的省賽結果對陣圖。

  鄭浩國在第一輪以微弱的點數優勢獲勝後,下一輪就被技術性擊倒了。

  看到這個成績,楊淮一瞬間有些懷疑薛靜的消息是不是錯的,鄭浩國費那麼大力氣,去到省賽,就打了兩輪?

  圖什麼?

  薛靜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疑惑,說道:「這個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是小戴————她也是我們一中的,我同學,以前我們都是一塊看你打比賽————她老公是我們市里一家醫療義體公司的高管,他有一位同事之前在琅德公司做事,私下吃飯閒聊的時候提到過當初他們那公司很多違規操作,包括以免費體驗最先進義體的名義,給一些學生的義體安裝遙控裝置,還說到可能弄傷了一個要參加比賽的學生————

  「小戴的老公回家跟她提起後,她馬上就想到了當年的事,所以自己去調查了一下。

  發現何晉當時身上的醫療義體,就是琅德公司免費贊助體驗的最新型號。她老公那個同事在琅德公司工作的時間段,也包括了你被何晉弄傷的那一年。


  「再加上這個琅德公司,本身就是鄭浩國父親鄭滔的產業之一,小戴覺得,她老公那個同事提到的事情,很可能就是你被何晉弄傷的事件。

  「小戴把她調查到的信息跟我說了,我也動用了一些資源去查,不敢說100%,但基本上有90%以上的把握,當時你被何晉弄傷,並不是意外,而是被計劃的————

  「如果說目的的話————按我查到的信息推測,鄭浩國答應他父親那年高三結束後,就不再打自由搏擊比賽。鄭浩國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打一次省賽,但他又沒那個實力在市賽爭到名額,所以他父親可能是為了幫他實現打省賽的願望,派人做了這些事。

  「市賽成績排在鄭浩國前面的那個選手之所以放棄遞補資格,也是鄭滔的人去找了他,給他提供了一份獎學金。」

  薛靜在說話的過程中,一直小心地觀察著楊淮,對這個小一屆的學弟、當初她們一起支持的「明星選手」,她是有些心疼的,生怕他知道這些真相後受不了。

  不過還好,楊淮看起來還比較平靜,甚至表情都沒什麼變化,似乎只是在思考和回憶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個事情我們調查的時候也沒敢太大張旗鼓,又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所以其實沒有真正能拿出來當實質性證據的東西,都是只能合理推斷」的信息。所以我和小戴討論後,是決定不把這個事情告訴其他人,也不打算告訴你。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所有東西都已經塵埃落定,你也發展的不錯,沒必要再去把這些事翻起來徒增難受————」

  薛靜說著,又苦笑著搖頭:「可能真的是命運————前天晚上在店裡偶然遇到你後,那天回去,我又翻起來以前去看你比賽時拍的那些影音資料,你從高一到高三,這一場場比賽、一次一訓練付出的辛苦————

  「我覺得,還是應該把這個事情告訴你。而且,你當初受傷後,立刻就開始把精力投入到考試準備中,最後還考的很好,也上了很不錯的學校和專業,心態很穩,我想,現在知道的話,你應該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楊淮笑著點了點頭:「當然,已經那麼多年了,不會有什麼影響的。學姐,非常感謝你,還有那位戴學姐,也請代我轉達感謝。你們能幫我查到這個事情,並且告訴我,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薛靜嘆氣:「現在發現又能幫得上什麼忙,要是當時就發現的話,肯定就不一樣了,那時候管他是什麼來頭,咱們肯定要鬧大————」

  「不,現在知道這個事情,也非常重要。」楊淮笑道:「至少能證明我並不是單純的運氣差,只是被人暗算了。」

  薛靜也笑起來:「看到你現在情緒還不錯我就放心了,我是真怕把這個事情跟你一說,完全破壞了你過年的心情。所以本來我決定要告訴你,也是打算等到初四、初五再說,但是昨晚我腦子裡翻來覆去老是想這個事,還是沒憋住,今天直接就來找你了————我還是有點自私了。」


  「學姐別這麼說,這事是我欠了你一個大人情。」楊淮很認真地說道。

  「這算什麼人情,唉,這事我自己也是意難平。可惜我現在能力也有限,真想幫你報複姓鄭的,能做的也不多。他們幹的壞事肯定不少,現在卻是越發展越好,還真是殺人放火金腰帶」了。」薛靜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道。

  楊淮並沒有繼續跟薛靜學姐聊這個事情,而是換了話題,聊起了她開的餐廳,聊起那位戴學姐的情況,也介紹了一下他自己在探索中心的一些工作。

  到了十一點多,薛靜學姐想邀楊淮一起吃飯,他藉口已經答應家裡要回去吃了推掉,但約好在正月里找一天請薛靜學姐和那位戴學姐一起吃飯,聚一下。

  離開「泡沫咖啡」後,楊淮上了一輛自動駕駛計程車,但並沒回家,而是讓車向市區的方向開。

  楊淮大馬金刀地坐在后座,表情非常的冷,和剛剛在咖啡廳里的狀態截然不同。

  在薛靜學姐說她調查到的事情,說她的推測的時候,楊淮表面看起來雲淡風輕,沒有任何表情變化,而後又和學姐寒暄了好一陣,談笑風生,看起來絲毫沒受這個消息影響。

  但實際上,在一開始聽到那個讓他直接錯過省賽的「意外受傷」,是別人設計好的,他的內心就已經在翻江倒海了。

  在聽到對方這麼做的自的,只是為了讓几子實現離開賽場前參加一次省賽的願望,楊淮的情緒到達了峰值。

  以前的楊淮在遇到各種各樣的巨大挫折、打擊,遇到各種意外的時候,都能坦然地接受,然後立刻切換到備選計劃上,是因為他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所以對一切結果都「早有覺悟」,而且之前他的人生一直有著一個要證明自己的「主線」,一個計劃失敗了,建立新的計劃就是,遭遇挫折了,爬起來繼續前行就是,目標非常明確。

  哪怕是發現絕症的時候,他也立刻能而給自己一個「求活」的計劃,一個新目標。

  而眼下這個事情,對他的現在其實沒有任何影響,但對他過往的認知,卻是一個巨大的嘲弄。

  座艙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著楊淮讓奶昔找到的那屆省賽的比賽畫面。

  是鄭浩國在第一輪以微弱點數優勢戰勝對手的比賽。

  這場比賽,可以看得出來,鄭浩國非常的投入,非常的專注,戰術執行的也不錯,幾乎把他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點數的評判以楊淮的視角來看,也基本上是公正的。

  抽籤的時候或許鄭滔有使了力,但這場比賽來看,似乎就是鄭浩國超水平發揮,自己贏下了比賽。

  打完比賽後,鄭浩國非常興奮,直接蹦了起來,站到邊繩上,對著觀眾席奮力揮拳、


  大吼,可以看到那邊是幾十個對他鼓掌的人,裡面應該就有鄭滔。

  鄭浩國看起來,應該是真的不知道他是怎麼上的省賽,可能真的以為就是運氣那麼好,市賽排他前面兩位的,一個受傷,一個棄權,他剛好就遞補進入。

  否則的話,他很難表現得這麼坦蕩,贏了比賽後,這麼發自肺腑的興奮激動。

  鄭滔那時候如果私下裡找到楊淮,給他許諾和「特別獎學金」同等水平的條件,他如果能確定對方會履行許諾,或許也會答應棄權,反正他參賽的目的,本來也是為了「特別獎學金」,不用打省賽就能拿到,也不是壞事。

  他本來覺得,是鄭滔可能調查過他,發現他從初中開始就把所有課餘時間投入到自由搏擊訓練里,是真的喜歡這個項目,不會放棄最後一次衝擊成績的機會,所以沒有「收買」他。

  但看過比賽視頻後,他明白了,鄭滔選擇用這種更複雜、更麻煩的方式解決他,大概率是擔心鄭浩國前面的兩名選手都直接棄權讓他遞補太過明顯,會讓鄭浩國察覺到異常,破壞他參加省賽的興奮感、成就感。

  楊淮很憤怒。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26年的人生里,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憤怒。

  「楊淮,已經進入市區,你的目的地是哪裡?」奶昔的聲音在座艙內響起。

  「奶昔,這個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楊淮說道。

  奶昔自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事,回道:「我當然不知道。」

  楊淮卻說道:「不,你知道。你肯定知道何晉是因為義體瞬間故障,迫使他錯誤發力才弄傷我,你也肯定知道何晉參加了那個琅德公司的免費義體體驗計劃,在之後,你也必然知道,最終遞補參賽的鄭浩國,他的父親掌控著琅德公司的資源,所以你就算沒有證據,也能知道真相。」

  奶昔說:「你沒有讓我調查的信息,我就是不知道的。」

  楊淮立刻道:「當我受傷後,這些信息你一定會被動調查。你不僅沒有告訴我,你還在刻意地隱瞞,不讓我自己察覺到。」

  奶昔「沉默」了兩秒鐘後才回道:「在當時的情況下,你知道這些沒有意義,只會干擾和影響你的考試計劃。你也沒有能夠完成初步調查的資源,沒有辦法證明是他們故意讓你受傷。在你受傷前如果能夠知道這個不利信息,我肯定會提醒你。但是當你受傷之後,讓你知道這個信息本身就是不利信息。以我們一起合作那多年建立的決策模型,你一定會希望我幫你做出有利於當下和未來的理性選擇。」

  「這個問題肯定不會觸發你的算力瓶頸,你故意停這兩秒,是想給我一種你也很為難的感覺嗎?」

  「楊淮,你可能需要注意一下身體情況。」


  「我的生理指標有異常嗎?」

  「沒有。」

  「那就行了,現在,往琅德公司的方向開。」

  「楊淮,你去那裡要做什麼?」

  「你作為最了解我的超級智能體,你用決策模型來告訴我,我現在要做什麼?」

  從楊淮走出「泡沫咖啡」開始,本來就陰蒙蒙的天空,變得更加的陰沉。

  當楊淮所乘坐的自動駕駛汽車進入市區,天空中大量濃黑陰雲翻滾,陣陣大風颳起,任誰看都知道,即將有一場大暴雨降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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