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暴躁

  第108章 暴躁

  」楊先生，新年好。」

  戴眼鏡的嚴肅女子看到楊淮下樓，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從包中取出一張卡片，雙手拿著微躬身上前兩步遞給走過來的楊淮。

  楊淮也是下意識雙手接過卡片，那是一張設計非常精緻的名片，這個時代已經很少見到了。

  楚冬琳，嘉揚科技研發項目部主管。

  楊淮並沒有戴耳機，所以沒法聽到超級智能體幫自己查取的資料，但他自己就對嘉揚科技的名字有印象——這是宋晟豪次子創建的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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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淮瞬間明白對方的來意了。

  「楊先生，很抱歉大年初一就來叨擾，不知道能否請您到外面找個地方聊一聊？」楚冬琳表情有些拘謹和不好意思地說道。

  楊淮點了點頭，楚冬琳離開前，專門又去對楊淮老媽表達了一下「茶很好喝，謝謝款待，新年好」，把帶來的拜年禮品留了下來。

  這種看起來非常拘謹小心不熟練，卻又真誠的、禮數周到的樣子，反而很容易贏得喜歡和信任。

  不過楊淮卻看出來，這種拘謹小心不熟練是表演出來的，不過演技比起楊晴來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裡的環境真的很不錯，村裡的人也都很友好。」

  兩人一起向村外走的時候，楚冬琳小聲地說道。

  楊淮沒有回答，楚冬琳看了他一眼，又說道：「抱歉啊楊先生，這邊沒有停車位置，我就把車停在村外面了。」

  「楊先生，這次放假幾天啊？」

  「楊先生，真是抱歉啊，您放假回家休息，我還在大年初一上門叨擾。您昨晚應該很晚睡吧？」

  楊淮這一路上都沒有回話，他願意跟著楚冬琳出來，只是不想讓她待在家裡而已，直接拒絕反而會引來老媽的疑惑和追問。

  他現在跟家人，跟么妹、喻小瑜能東拉西扯隨便什麼都聊，想到什麼聊什麼。但對其他人，他卻不太想說話了，只準備到了外面對方道明來意後再應付。

  現在，他更習慣用感知網絡來收集信息。

  比如通過楚冬琳現在身上各種真空改造物質的信息，來推測她帶了哪些電子設備、探測器。

  比如感知天空中那個盯著自己的無人機現在的位置。

  比如周圍有沒有楚冬琳的同夥在。

  比如自己要不要實驗一下給楚冬琳也建立一下異能聯繫，嘗試復現昨晚從喻小瑜那裡感知到的異能建立聯繫的過程。

  甚至他現在已經能隱約地通過生物的體溫，在感知網絡中分辨出無異能的普通人的存在形式。

  楊淮這一路，除了不回答楚冬琳的搭話外，對偶遇的村里人，基本都是笑臉相迎，道聲「新年好」簡單寒暄兩句，所以針對的態度也非常明顯了。

  楚冬琳卻並沒有任何慍怒的表現，表情看起來只是變得更加的尷尬窘迫。

  如果是老媽看到這一幕，肯定會埋怨楊淮，都是為工作，何苦為難人家。

  上了楚冬琳停在村外的自動駕駛汽車，去了一家飲品店，坐到包間裡後，楚冬琳從楊淮這一路上不發一言也知道寒暄扯閒篇沒有意義，直接道明了來意。

  她把一個超薄平板遞到楊淮面前，說道：「楊先生，是這樣的，我們嘉揚科技準備投重金建立一個科研基地，要進行一些特殊的研究探索，設立一些特殊的項目。最重要的研究對象，就是零點物質」以及零點物質」的各種衍生物。我們知道楊先生在承天探索中心曾經參與過非常重要的項目，有豐富的經驗。我們可以讓楊先生您自己帶一個組，主導一個項目，給到您非常充足的資源和經費。當然，您個人的待遇也肯定非常可觀，會讓您滿意。」

  楊淮一邊看手裡這個命名為鴻天基地的項目，一邊問道：「你們應該知道我的學歷吧？」

  楚冬琳說道：「我們不像一般的機構，不會以學歷來評判人的能力。」

  楊淮問道：「那以什麼？你們知道我在探索中心參與的是什麼項目、做的是什麼工作、拿的是什麼薪資？」

  楚冬琳扶了下眼鏡，依然表現得像一個不擅交流的技術型高管，低頭看著桌面說道：「我們知道楊先生在承天探索中心有著非常成功的項目經驗，相信您的這些成功經驗能幫到我們。至於實驗資源和薪資待遇，您完全不用擔心，不論您的訴求是多少，都絕對能讓您滿意的。嘉揚科技雖然比不上鍾運科技財大氣粗，但他們的選擇太多，資源太分散，而我們能把好鋼都用到刀刃上。」

  「實驗資源？你的意思是，你們有很多零點物質」？」楊準直接問道。

  「您應該知道在智服區，零點物質」屬於管制物品，我們不好說的太直接，也沒法在給您提供的合同上註明。但是————您也是參與過承天探索中心的重要項目的，您應該懂我的意思，我們這邊的項目目的，其實是一樣的。」

  「什麼項目目的？」楊淮依然很直接地問道。

  他知道楚冬琳雖然一直看著桌面，說話一副拘謹放不開的感覺，但實際上她身上有多個探測器一直在對著自己，記錄自己的表情和各種信息。

  楚冬琳說道：「您肯定有簽保密協議吧，這個也不好在這裡直接討論。您放心，只要您同意來我們這工作，我們有辦法幫您處理這些協議，我們也能保障您的安全。而且，現在晟豪集團也不像以前————有那麼大影響力了。」

  說到最後這句話，她的人設已經有些藏不住了。

  楊淮在家裡拿到名片、猜到楚冬琳的身份後，幾乎瞬間就知道那來自探索中心的無人機，為什麼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自己上空了，楊晴顯然是拿盯著楚冬琳做藉口，來間接盯他。

  不過他也不認為宋晟豪的次子那邊，是楊晴故意泄露消息引來的，暴露「神軀計劃」對她並不利，更大可能是知道這個楚冬琳來了盈溪鎮後，順勢而為。

  至於這個楚冬琳，還有她背後的宋晟豪次子、嘉揚科技那幫人，大概率是這次非服區的警方大掃蕩後，他們通過什麼渠道，知道了「05項目」、「神軀計劃」的一些信息，甚至他們可能已經通過其他項目成員了解到了部分情況，自以為掌握了很多，以此來探他這個除了高躍外最了解項目的成員。

  不過只看他們這所謂的鴻天基地的設計，給他設計的職位、提供的待遇，都是一眼的不靠譜，亂七八糟，什麼零點物質管夠、實驗資源保障的允諾更是張口來。

  這些東西，大概率只是眼前這個楚冬琳利用已掌握的信息，讓超級智能體幫她設計的，紕漏太多了，騙局中最重要的工具都沒有用心設計，毫無誠意。

  大概率她來找自己，就是純粹想打探「神軀計劃」的具體情況，想弄清楚宋晟豪到底死沒死。

  剛剛那番對話，楚冬琳看起來好像很拘謹，但實際上話里都是「鉤子」，大量的試探，配合她帶著的探測器，從楊淮的回答來做推演判斷。

  所以這麼幾句聊完，楊淮就不想理她了。

  正好這時候收到了一個消息，楊淮直接把手裡的超薄平板扔回給楚冬琳，站起身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楚冬琳馬上跟著站起來，想把超薄電腦重新遞給楊淮：「電腦上有我們給您開的初步條件、待遇，您可以先看一下，如果不滿意的話，我們還可以再談，不論能不能合作，交給朋友都是好的————

  楊淮卻根本不理他，徑直走出了包間。

  「楊先生，您要去哪，我送您？」楚冬琳又追出來說道，腳步跌跌撞撞，甚至眼鏡都慌不擇路被自己碰掉。

  楊淮卻根本看都不看她，自己通過奶昔叫了自動駕駛計程車。

  一直到楊淮坐上自動計程車離開，慌慌張張在地上撿眼鏡的楚冬琳才慢慢站了起來，穩穩地把眼鏡戴上，眼神中已經沒有一點剛剛那種拘謹、侷促、慌張，而都是理智和冷淡。

  她看楊淮乘坐的那輛計程車遠去，嘖了一聲：「還挺難搞，敬酒不吃吃罰酒。」

  自動駕駛計程車上，楊淮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消息，來自前天晚上吃飯時加的那位連鎖餐廳女老闆、之前一中的學姐：「楊淮，新年好。能否跟你見一面，我有些事想和你聊，我現在在你們鎮上的泡沫咖啡」，包間103。」

  如果楊淮之前真跟么妹打賭的話，那現在確實輸了一餐廳老闆娘不僅之前加了好友後，24小時內就給他發過消息，而且在過年後一周內就約他。

  不過從之前老闆娘跟他在通訊軟體上聊天的信息，還有今天這通消息來看，倒並不像是么妹分析的那樣，老闆娘好像是有什麼事想請他幫忙的樣子。

  當然，楊淮這麼快速直接地離開包間，結束和楚冬琳的接觸，不僅是為了要去見那位學姐、老闆娘，還因為他覺得繼續待下去，可能要出事。

  從離開家開始，楊淮對楚冬琳就越來越不耐煩，情緒也越來越煩躁。

  在他的感知網絡里，楚冬琳的信息越來越豐富，讓他有一種剖開、撕碎、溶解的衝動。

  他並不知道他真的這麼做後，現實層面的楚冬琳會發生什麼，但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他其實隱約意識到，他的這種不耐煩和煩躁，在能夠控制虛空絲線之後，就隱隱存在了，只不過因為最近大多數時間都和么妹、喻小瑜在一塊，那種暴躁感被壓制住了。

  他之前其實一直沒法清晰地想明白這種感覺的來處，但在和楚冬琳見過這一面後，他忽然明白這種感覺是什麼了。

  這是掌握了更高一層級力量後，對弱小的傲慢。

  他會忍不住想用更「直接」的方式處理問題、發泄情緒。

  「泡沫咖啡」距離之前跟楚冬琳見面的飲品店其實只有三公里，很快就到了。

  楊淮進入包廂後，看到了那位一中學姐、連鎖餐廳老闆娘薛靜。

  依然打扮的很明艷精緻，但看起來卻似乎心事重重，看到楊淮進來，撐起笑容對她笑了下。

  「大年初一就把你叫出來，有沒有影響你原來的安排？」

  「沒有，我剛剛正好跟人在鎮上談事，剛談完就收到學姐你的消息，順道就過來了。」

  「難怪來的這麼快。」

  「學姐你這是剛好到鎮上來辦事？」

  「不是，我是專門來找你的。」薛靜說道。

  「學姐找我有事？」楊淮問道。

  薛靜點了點頭，拿起點的飲料喝了一口，卻沒有馬上說話，而像是陷入了思考。

  楊淮也沒有催促，自己安靜地點了單，等到服務智能單元把他點的咖啡送上來又出去後，薛靜才開口道：「楊淮，你還記得當年你在高三最後省賽前，訓練賽中受傷的情況嗎？」

  「當然記得，不過那是場意外，過去就過去了。」楊淮說道。

  「如果————並不是意外呢？」薛靜猶豫了一下說道。

  楊淮皺眉：「不可能，當時和我訓練的是何晉，我很了解他，他不會故意弄傷我的。

  「」

  楊淮的語氣非常肯定。

  何晉是和他同一屆的同學，從他高一到高三，都在陪他，以及所有自由搏擊項目的選手訓練。因為他小時候出過意外，進行過大手術，有植入大量義體，所以自己沒法參加正式比賽，只幫他們這些正式選手訓練。

  他跟何晉的關係雖然沒達到跟何探鋒這種程度，但也並不差。

  而且何晉是個性格很直、很簡單的人，根本藏不住事，如果是有人故意讓他弄傷自己，他是根本藏不住的。

  不過他也知道，薛靜突然找到自己說這事，絕不可能是空穴來風，她肯定是知道些什麼。

  腦中飛快地轉著，在薛靜開口說話前，楊淮已經脫口而出：「何晉的義體？」

  薛靜嘴巴微張了一下，聽到這話，又閉上，苦笑地點了點頭。

  當年發生的各種事情，大量信息，在楊淮的腦中翻滾。

  「是鄭浩國？」楊淮說出了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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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