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除夕夜

  第107章 除夕夜

  楊淮其實一直在等著這「監視窺探」的到來。

  他想要看看，楊晴現在對宋承昊這個暫時失去了非服區勢力支撐的「董事長」，是什麼態度。

  以及除了楊晴外，現在還有誰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現在他家上空監控的無人機，他基本上可以判斷是來自探索中心，來自安保部門，是紅超巨配置的，甚至用的是哪一個實驗項目的殼來派遣部署到盈溪鎮他都能猜到。

  因為太過熟悉，在感知網絡中，這些無人機上的真空改造物質所構成的脈絡，已經有了非常強的辨識度，以至於楊淮能認出來。

  既然能認出這無人機的來處，那楊淮也就沒有必要動用自己部署的待命無人機進行反偵察了，靜觀其變就是。

  楊書夏本來是打算把喻小瑜叫去三樓露台玩，但喻小瑜卻提出要去她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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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楊書夏第一時間看了一眼楊淮，不過並沒說什麼，便帶著喻小瑜上樓。

  楊淮知道，么妹肯定看到剛剛喻小瑜跟他說悄悄話了，也肯定猜出來是在說什麼，這丫頭察言觀色的能力確實很強。

  喻小瑜剛跟著楊書夏去房間，弟弟楊崛便從樓上下來，跟楊淮打了聲招呼，過去小聲說道：「大哥，我想好了。」

  楊淮看了眼他那疲憊的臉色和黑眼圈，猜到他大概昨晚沒怎麼睡，也猜到他的選擇是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用急著做決定，先好好過年，放輕鬆。」

  他昨晚就去找過楊崛那位女老闆的信息，基本上她出鏡的公開影音內容，都是在介紹公司產品的，網上也沒關於她感情上的任何八卦信息。

  倒是她那位丈夫，涉及了不少投資糾紛。

  從兩家背後的家庭情況來看，她丈夫的家族也要更強勢一點、掌控的資源更多，但在家族裡的地位卻不好說。

  如果真按楊崛所說，她那位丈夫一直在外有情人，且已經有孩子。那在離婚的時候，她在法理上應該是能占據很大優勢的，但她女兒卻說她離婚會失去對創建企業的控制。

  要麼她沒完全說實話，要麼就是離婚主要顧忌的並不是「法理」，而是兩個家族在水面下的合作。

  這些事情肯定非常複雜混亂，不是現在的楊崛能理得清、搞得定的，如果他們真要正式交往，這些事情一定會向他湧來，那位女老闆就算想幫他全擋下來也做不到。

  楊淮還需要動用一些其他力量來獲取更全面的信息，所以他不願意讓楊崛太快做出決定，再拖一拖。

  雖然楊崛昨晚說沒法再模仿哥哥的路，但對哥哥的話，他倒是依然很聽，沒有再繼續說他做出的決定。

  下午五點多，楊書夏來到廚房，把正幫老媽準備年夜飯的楊淮叫出來。

  「老哥，這個人你認識嗎？」

  楊書夏偷感很重地把她那巴掌大的手機塞過來說道。

  楊淮看到那屏幕上是一個戴著眼鏡、穿著高領毛衣、黑色西裝套裝、黑色平底鞋的年輕女人，長相非常普通，穿著搭配看起來也是非常老氣，給人一種很嚴肅刻板的感覺。

  「不認識，這是在咱們村里拍的？又是過來偷窺咱們家的？」

  「這個人下午跟村裡的人說想在這邊租個房子，在打聽村裡的情況。她倒沒有在咱們家門口特意停留，也沒專門打聽老哥你或者咱們家的情況，不過我認為她就是衝著老哥你來的，小瑜感應到的無人機，應該也和她有關。」楊書夏小聲說道。

  「知道她現在在哪麼？」

  「不知道，要我去查一下麼？她是走路進咱們村的，車估計停在村外了。我猜她的打探任務應該還沒結束，不會住太遠，可能就住鎮上。鎮上的酒店旅館不多，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不用，她沒到村里，就不用理她。到了村里，也不用專門安排人去打探，正常觀察就可以。」

  「好的。」

  「你們兄妹倆在這嘰里咕嚕地商量什麼事呢？」老媽從廚房裡伸出腦袋，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不過老媽也沒真想要答案，問完後就又縮回去繼續做事了。

  「小瑜呢？」楊淮問。

  「在我房間和二哥、大姐打遊戲呢。」喻小瑜說道。

  楊淮微微點頭，也是有些欣慰。別看他們家四個孩子各有各的怪癖，各有各的詭異，但對喻小瑜，都是展現出了最大的善意。

  歸根結底，他們都是好孩子啊包括他自己。

  看到么妹說完話了依然站在身邊，仰著頭看著自己，楊淮把她的手機塞回給她，奇怪道：「你怎麼還待在這，你不去和他們一塊玩遊戲？」

  楊書夏壓低聲音說道：「老哥，我剛剛查了一下，今天下午，咱們這附近，出現了好多異常天氣，包括冰雹、暴雨、雷雨、大風，咱們中午買東西吃飯的那個地方為中心，方圓五十公里是天氣最好的區域，都是大晴天。」

  「那很好呀，說明咱們這邊風水好。」楊淮說道。

  楊書夏瞪他：「老哥別裝傻，咱們出來等車的時候，你和小瑜都突然抬頭看天，然後小瑜就說天要晴了」，結果天真的馬上就晴了，那種變化絕對不是正常的天氣變化，你和小瑜肯定是感覺到什麼了。」

  楊淮說道：「是小瑜說天要晴了，我可什麼都沒說，你應該去拷問」小瑜，看她是不是覺醒什麼新異能了。」

  楊書夏說道：「我當然問過她了，小瑜現在對我藏不住秘密的，她就是那一刻突然感覺到了天上發生了什麼變化，然後抬頭一看，就覺得那些雲要挪開，天要晴了，她也說不清具體是怎麼感知到的，和她異能感覺位置的那種感受不一樣。我回來後仔細回想了，那時候是老哥你先抬頭，然後小瑜才抬頭的。」

  「這你都能記得？」楊淮伸手捏么妹的腦袋，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長，一搭上卻就像個安全帽一樣幾乎把么妹整個腦袋都包住：「你整天到底是在瞎想些什麼，想那麼多，腦子就不累嗎？」

  楊書夏依然仰頭看著他：「老哥，只有不停想，我才不會焦慮呀。」

  楊淮揉了揉她的腦袋，然後把她往樓梯方向推：「用不著焦慮，不論發生什麼事，不論是天塌下來，還是真的世界末日了，都有哥哥頂著，你開心地玩遊戲去。」

  楊書夏走了兩步，又轉身湊過來，小聲說道：「老哥，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如果有什麼能變強的方法，大膽地用在我身上，我願意承擔風險。」

  楊淮苦笑道：「你覺得如果有風險，我會讓小瑜承擔這個風險嗎？」

  楊書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回身腳步歡快的上樓了。

  楊淮一愣，旋即明白，他這回答，么妹又是從他那句話里完成信息閉環了。

  他笑了笑，也沒太在意，如果是其他人，他不會給那麼多回應，不會沒事聊那麼多，自然也就不用擔心信息泄露。

  而對么妹，既然已經決定用現在掌握的資源對她進行一定程度的托舉，那麼以她的腦瓜袋，能獲得一些沒有直接告訴她的信息，就是早晚的事。

  她既然認為老哥在晟豪集團內部被卷進權力爭鬥，有敵對方，自然不會把這些信息流露給其他人知道。

  以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么妹的靠譜程度，就算是在楊淮認識的成人里，也是能排靠前的。

  這一晚的年夜飯，老爸老媽顯得格外的高興，這不僅是這幾年來，他們家聚得最全的一次，而且還多了喻小瑜這個「新成員」。

  論社牛程度，喻小瑜自然是無法和楊書夏相比，但她那非常真誠、認真又有些呆萌的說話方式，卻是讓她非常地討長輩歡心，老爸老媽都非常喜歡她。

  有楊淮和楊書夏在，楊崛和楊婉對這個和么妹截然不同性格的「妹妹」，接收起來也很順暢自然，下午一起玩了一下午的遊戲，也都已經熟悉。

  晚上11點40後，一家人就一起到三樓的露台，準備看鎮上組織的「人造煙花秀」。

  因為現在空中不同高度經常都有各式各樣、各種用途的無人機在飛行或懸停，所以那種真正的「煙花」要使用起來需要大量手續，許可證極難獲得，基本上各種年節或慶祝，都只會上「人造煙花秀」。

  當然，就算是「人造煙花秀」，也不是隨便什麼是時候都能用的，因為它所製造的視覺、聽覺震撼，甚至比真正的煙花還要強得多，能輕易地讓煙花秀覆蓋非常遠的距離。

  所以村里在這種非本村特有風俗年節的時期，想申請「人造煙花秀」許可證很難，各村只能是把資源堆到鎮上，由鎮上來組織「人造煙花秀」。

  到11：50，煙花秀就已經開始預熱，空中無聲地出現大量絢麗的、不斷擴散的、巨大的閃光粒子圖案。

  周圍其他自建房裡的人也都上了露台或天台，隔著遠遠的打招呼，有的甚至直接就在天台上吃的年夜飯，整個村里都是燈火通明，非常熱鬧。

  如果從空中俯拍，應該會發現整個盈溪鎮，是一個大一堆星火點點的村子，包圍一個有些安靜冷清鎮中心的結構。

  0點整，人造煙花秀正式開始，轟鳴的聲音在空中炸響，這種聲音經過特調，雖然響，雖然傳的遠，卻並不會很震耳，而是一種類似古寺巨鐘鳴響時的頻率。

  與此同時，各個村里也響起了人造鞭炮的聲音，以及各種對應的光影效果——這些都是村里可以申請到許可證的，正月初一的0點開始，村里所有人都可以放1小時。

  就連老媽也提前準備好了人造鞭炮，這會正由門口的智能搬運單元扛著在院子裡繞，噼里啪啦的聲音，特別清脆。

  楊淮站在露台的最裡面、大家的最後面，看著家人們在一起看著遠處煙花秀歡呼，他不想讓上空的高空無人機拍到他此時的表情。

  感知網絡中，楊淮忽然感覺到了喻小瑜的異能物質出現了變化，像是伸出了一團團的「觸角」，在往旁邊一個方向涌動，那個方向，應該是么妹？

  喻小瑜的異能要和么妹建立聯繫了？

  現實中，楊書夏、楊婉、喻小瑜正勾肩搭背地緊挨在一塊，不時你湊到我耳邊大聲說著什麼，我湊到你耳邊大聲回答，說得很開心。

  她們仨，包括老媽，在10點多吃夜宵的時候，都喝了點紅酒，所以現在都有點過度興奮了。

  雖然看不到喻小瑜的臉，但從她的姿態和狀態來看，她似乎並沒有意識到異能正展開能量、進入到建立新聯繫的階段。

  感知網絡中，喻小瑜異能物質那堆小觸手奮力蠕動又始終夠不到目標的樣子，讓楊淮也有些緊張，不由得就跟著一起用力。

  然後感知網絡中，虛空絲線一下在么妹和喻小瑜的異能物質間出現，那團異能物質伸出的小觸手們立刻像是獲得了指引，刷地一下全部擁抱過去，瞬間完成了聯繫的建立。

  現實空間中，喻小瑜顯然也感覺到了什麼，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互相搭著肩膀的么妹。

  么妹感覺到她的目光，回頭看她：「怎麼啦？」

  喻小瑜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

  「小瑜小瑜！我將來如果成為大導演！一定讓你當我主演！我要讓你成為大明星！

  大！明！星！我楊婉天下無敵！」旁邊是同樣跟喻小瑜互相搭著肩膀的大妹楊婉，正仰天大吼著，可能覺得現在到處都在放炮大響，沒有人能聽到她在喊什麼。

  楊淮在感知網絡中對喻小瑜的異能物質，還有么妹接收了異能物質後的狀態進行了一番小心翼翼的「觀察」，感覺和自己上次被喻小瑜建立聯繫後的異能物質沒有太大變化後，略鬆了口氣。

  正常來說，他自己是不會介入去幫喻小瑜跟么妹建立異能聯繫的，因為這套異能機制他還沒有完完全全搞明白，也沒有做過成功試驗，所以不會貿然插手，避免造成不可逆的損害。

  但他沒想到，在感知網絡里，稍微不注意，這種「感知觀察」也會輕易地變成「感知介入」、虛空絲線的操縱。

  好在沒有發生什麼壞結果。

  第二天上午9點多，老媽來到房間把楊淮叫醒，說有人找他。

  來到一樓，楊淮發現，找他的是么妹給他看過的那個戴著眼鏡的嚴肅女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