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李曄如果不爭氣，我便殺了他

  第74章 李曄如果不爭氣，我便殺了他

  段德靜靜的聽完西門重遂的話，嗤笑一聲：「維持？讓這個天下繼續人相食下去就是你所謂的維持？」

  他站起來走過去：「你知不知道，哪怕是作為食肉者自身的利益而言，也要儘量的保證環境的穩定，底層的安穩！」

  「為何你們這麼蠢，會肆無忌憚的破壞著自己的底牌？讓藩鎮互相攻伐到如此惡劣的程度！」

  他的言語中，用的是你們而不是我們。

  西門重遂漲紅著臉，他想說你不就是那個四處攻伐的藩鎮嗎？

  

  可他看著段德那種充滿了厭惡的臉，卻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段德是真的非常厭惡皇室，那是一種怒其不爭的怨恨！

  西門重遂突然豁然開朗：

  他不怕段德些許的怨恨，甚至說正是這種怒其不爭的怨恨才更有理由和機會拉攏段德！

  這是一個暴虐的，但又想著拯救天下的神經病，著實值得嘗試！

  「段留後，若是覺得不公，覺得這個世道對蒼生不公，何不盡己所能，掃蕩寰宇，還天下太平？」

  「禮崩樂壞，人性扭曲，互相攻伐，人相食，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個天下一盤散沙！」

  「若是留後願意以拯救蒼生為己任，匡扶唐室，強力鎮壓亂世，未嘗不可扭轉乾坤，還這亂世一個公道！」

  西門重遂越說越激動，他都把自己給說服了！

  然而段德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有沒有聽清楚我說的什麼？」

  「我是說唐皇室都是一群廢物，把這個盛世玩壞了，成了一灘爛泥！」

  「這是李氏的責任，為什麼歸到我的頭上！」

  「我他媽剛剛屠殺了千餘橫海俘虜，你看我像是匡扶天下的好人嗎？」

  「你家主子若是爭氣，現在就派兵平了這個天下，就算我被平了，老子都會敬長安是條漢子！

  西門重遂瞠目結舌，他萬萬沒有想到，剛才還在憂國憂民抒情的段德，轉眼就翻臉，這狗脾氣簡直是不可理喻！

  「可是——」西門重遂莫名道，「可是你剛才說的看不慣這天下紛爭啊？你不是說想為這個世道正名？」

  段德哈哈大笑：「這個亂世是你家主子造成的，這沒得改，不要想著用忠信來綁住我！」

  「我是看不慣，但並不代表我就會去替你主子拯救天下！」

  「你自己也說了，這是一個禮崩樂壞的時代，文臣無氣節，武將無忠信！」

  「指望我這麼一個割據藩鎮來平定天下，這是何等的荒謬？」

  段德走過去，將西門重遂給他的絹書扔回他面前，「收起你的小聰明，一些雞零狗碎的試探沒有任何意義，徒增笑料而已！」

  「你監門衛可以刺探天下藩鎮，可卻是無力供養一支能平叛的力量！」

  「回去告訴李曄，我段德不會做他的刀！」

  「他的祖宗留下的爛攤子由他自己收拾，如果他不爭氣，小心我提兵去長安殺了他！

  「」

  西門重遂豁然站起，手指顫抖著點著段德：「你你你————大逆不道！」

  段德不耐煩地走開，坐回帥椅：「大逆不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李克用做的，朱溫做的，李罕之也做的，為何我段德做不得？」

  「長安六陷，天子九逃，李寰都兩次逃離長安，回去提醒一下李曄，別學他的兄長。下次若我提兵進長安，希望他不要逃，可以與我死戰，這樣才不會丟了太宗的臉面！」

  別說西門重遂目瞪口呆，護衛在側的王二毛都聽麻了！

  雖說這是一個混亂的世道，但如此明目張胆威脅皇帝的藩鎮軍頭，段德還是第一個！

  當初李克用攻長安，還是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而李寰雖然出逃，也多半是受了田令孜的裹挾！

  可段德如今卻是光明正大的威脅皇帝，簡直是————簡直是魏博爺們的終極體現了！

  西門重遂的侍衛頭子乘風，之前那個看不起段德的傢伙，此刻甚至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不是不知道魏博的跋扈，這段時間他也陸續聽說了段德幾個月做下的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

  其實早在段德以一己之力從羅弘信和孔令德手中奪權時，兩人的地位便是天差地別了！

  正如那句話所言，在開始的時候，段德卑微的出身是他的缺點，可他一旦以微末之身上位，那低起點反而成了他最耀眼的證明！

  更不用提後來段德瘋狂撩撥朱溫，三戰三勝，還順勢鯨吞了橫海！

  如今再次和這位小卒留後接觸，乘風已經完全不敢正視他了！

  段德剛剛威脅皇帝所散發的霸氣，幾乎震懾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他平靜語氣的威脅，已經不單單是跋扈或者囂張可以解釋的了，那是純粹的霸氣，一種視天下於無物的霸氣！

  王二毛從未像現在這樣崇拜段德，他是全程看著段德如何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是看著這位曾經監視的對象，是如何輾轉騰挪闖出一片天地！

  他是第一個投奔段德的人，也是段德最為信任的人，甚至比之諸葛黠、司馬信都更加信任！

  他是何等的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那場報恩，幾乎是自己乃至家族最為成功的一次投資！

  投資這個詞也是段帥時常掛在嘴邊的，王二毛深以為然！

  西門重遂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他已經無限拔高了段德的地位和格局，甚至是自作主張強行滯留魏博數月之久，要知道長安的波詭雲譎愈演愈烈，楊恭復把持朝政，皇帝和群臣已經處於絕對的下風一然而，他始終覺得自己留在此地說服段德，比回京參與到與楊復恭的奪權更加重要！

  事實證明，他既對又不對，段德確實是值得聯合的強力外藩，是平定天下最鋒利的那把刀，可這把刀實在是太過鋒利，鋒利到未曾殺敵便已準備弒主！

  但西門重遂並未氣餒，他從段德剛才囂張的威脅皇權的話語中，隱約察覺，這並非是一個強勢藩鎮簡單的威脅，他仿佛是在某種意義上，希望新任天子重整山河，他好像非常看好新皇！

  這好像是一種規勸！

  西門重遂收起了指責段德的憤怒，轉而冷靜下來，他坐下思索了良久，然後抬頭笑著拱手：「段留後之言，老夫必會帶給聖上！」

  「不過留後剛才勸陛下重現祖宗榮光，希望陛下不要辱沒了太宗的威名，」

  「那麼，段留後可曾想過，自己是否也要不辱先祖，重拾門楣？」

  段德疑惑地看著他：「我有什麼辱沒的？老子世代牙兵，祖上什麼時候有過輝煌，我現在的地位還不夠先祖顯擺的？」

  西門重遂一直被段德壓著打，此時終於可以扳回一局，他大笑著道：「段留後難道連自己的祖父是誰都不記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