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唐恨(上架求首訂))
第73章 大唐恨(上架求首訂))
西門重遂哪怕已經無數次地給自己心理建設，可還是依然拿這個精神病沒有辦法，他無奈地對段德道：「段留後何必咄咄逼人，誰人不知您能從魏博這樣的環境下殺出一條血路是何等的艱險！」
「些許的算計只會是您未雨綢繆的手段，不會是您掌權的污點的，犯不著殺人滅口！
」
段德讓王二毛先退下，不急著動手。
這廝剛才一聽段德準備殺西門重遂，立馬兩眼放光，就要做事。
他也早就看不慣這捏蘭花指的死太監了！
段德悠悠道：「牙兵乃魏博橫行四方的基礎，本帥為何要自毀長城，行親者恨仇者快之舉？」
西門重遂遞上來一份文書：「這就要問段留後是如何盤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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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人搜集關於留後橫海之舉，間或還有司馬信奔走天平這兩個月的所有動向！
」
「留後且看是否詳細，還有沒有要改進的地方！」
王二毛一聽他這話當場便握緊了刀柄！
西門重遂這是不加掩飾的在挑明自己有能力掌握魏博的一舉一動！
而且他既然亮出這張牌，就代表著目前的情報掌控根本算不上底牌，還有更深的動作可以和段德談判！
這甚至可以算作明牌告訴段德，魏博有他西門重遂的人，有長安的人！
王二毛沒有輕舉妄動，因為他看到段德面色平靜，絲毫沒有被西門重遂的示威打亂心神！
段德摸索著手中的絹書，沉默片刻後問道：「哦————如此說來，魏博在長安進奏院的暗子，是被你剷除了吧？怪不得張誠義數月以來毫無進展！」
「新皇登基，我等藩鎮的暗子便突然被掃蕩一空，想來不止我魏博一家有這待遇吧？」
西門重遂點點頭，既沒有否認，也沒有對此事有何自得，仿佛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控的平靜感！
段德放下絹書，沒有再糾結暗子的事情，他轉而問道：「按道理，你手下的監門衛能夠獲取這些情報，做到這一點也不算稀奇，只不過本帥有一點不理解，」
「朝廷既然在各藩鎮還有如此強大的網絡存在，長安為何會把這個天下搞得如此不堪？
「」
「你知不知道，本帥是真的不想當這破節度使，甚至我曾幻想這個天下就不應該有節度使，可是你們為何會如此不爭氣？」
他一直都很反感這個時代，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這是一個頗為不美好的年代，一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
段德就算精神不正常，但也信奉一個最樸素的道理：
人的命只有一條，生死之間本該有大恐懼！
人應該對生命保持應有的尊重！
可是他所看到的史書也好，親身經歷的過往也罷，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這個時代的人命，真是卑賤到了不如狗的地步！
這真的不美好！
他不是憂國憂民的大聖人，可單純從這個角度來講，也實在太過悲哀了一些。
這個時代的藩鎮互相攻伐，民間田地荒蕪，流民四散！
人或被殺死，或被做成軍糧，或被以低於狗肉數倍的價格擺在案板上售賣！
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做人也不應該是這樣的！
段德的瘋批也好，暴虐也好，都是為了一步步走下去，為了生存下去採取的手段而已，他不會從中得到快感，他的快感可以來自美酒美食，可以來自蕭氏的磨盤，可以來自欺負羅紹威的霸凌，唯獨不會來自自相殘殺！
他來到這個世界，一點都感受不到中國人對大唐的美好想像，看到的只是無盡的殺戮和令人疲憊的麻木！
段德恨透了唐皇室！
那群無能的廢物！
他們擊毀了段德的美好，把爛攤子留給了世人，讓野心家在泥沼中養蠱，互相吞噬！
西門重遂一愣，他想過這場對話的無數種展開方式，唯獨沒有想到段德會問出這麼句話，他也從段德的表情中看出，他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嘲諷皇室，段德臉上的表情，有不解，有憤怒，有暴虐，甚至有一絲絲的厭惡！
是的，那是一種不加掩飾的厭惡！
西門重遂終於正襟危坐，垂頭沉默地思索良久，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各種說辭思考著段德的問題，那是他之前幾十年都在思索的問題！
「段留後，」西門重遂語氣誠懇道：「非是你一人曾有過這種感慨，也非是你一人有過這種痛心！」
「當初老夫伺候先皇時便已掌了這大唐監門，更是身兼十餘職，還被長安官場笑稱為四貴！」
「老夫也曾勾心鬥角，也曾殺人害人，97
「某乃閹人，做不來憂國憂民！可是某這閹人也曾夢中回想我大唐的盛世榮光！」
「段留後行事，某從之前便也看出，留後既是殺人盈野、殘忍暴虐，又同時菩薩慈悲I
「」
「您有這層感慨，某家需收回之前對您的評價，」
「然而，您的問題，某回答不上來！」
段德靜靜地聽著這死太監在那抒情，既然他都憂國憂民了，也不得不讓西門重遂也感慨一下。
西門重遂繼續道：「這個問題某思考了四十餘年，」
「開始的時候，某是認為一切都怪藩鎮割據，各節度使利慾薰心互相攻伐！」
「後來又怪安祿山當年禍國殃民，使得大唐威嚴盡失，天下不得歸心！
」
「甚至某家也曾恨過皇室不作為，元和年間繼續分封，導致天下分裂，四十八藩鎮各自為政！」
「最後某是完全不知道恨誰了，好像這個天下都是該死之人！」
「百姓不知耕種，將士不知忠誠，官員不知盡責，皇——皇室不知勸誡！」
「可段留後，這等局面，非是你我能夠挽回的！」
「土地兼併，藩鎮割據，稅收失控，宦官專權，黨爭、派系，皇室威嚴盡喪，王仙芝黃巢又為禍多年，流民四起！」
他連自己都罵了！
「每一項都是如此嚴峻，都在給這個帝國放血。」
「我等能做的就是盡力維持，不使這個天下更加艱難下去！」
西門重遂像是中了邪一般把心中數十年的所思所想念了出來。
說完之後他才恍然驚醒，今天自己這是怎麼了，居然說出如此多的大逆不道之言，不是原本打算來為朝廷拉攏段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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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