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猶如彼時彼刻

  沈予慧看了門外一眼，語中帶了一絲責備。

  「還有，回來也不先通知一下的？人家小姑娘剛才還問我你什麼時候回——別告訴你說給驚喜什麼的。」

  餘江頓時輕輕咳了一聲：「我檢討一下，搞忘了。」

  他沒撒謊，他確實是搞忘了……

  這幾天他在杭州那邊和馬老師討論了不少關於合作創立支付寶的細節，回到滬市之後又在分公司與賀強、陳漢良討論了一款新遊戲的細節，就連機票都是分公司這邊幫忙訂的……

  「不說這個了。」餘江擺了擺手，隨即認真道：「阿里那邊初步談下來了，具體的大概就是電話中給你說的，慧江和阿里共同出資建一個支付寶公司，開發一款類似paypal的電子錢包，可以給交易網站提供擔保交易。」

  「出資額度呢？」雖然知道餘江一下說到正事是偷奸耍滑想矇混過關，但沈予慧還是在瞪了他一眼之後迅速進入工作狀態，問了一句後又馬上道：「還有，我和陸總與周臨川討論了一下，覺目前國內搞電子錢包確實是在法律真空地帶，但具體會不會觸發監管，這個很看相關部門的心情，遠不如你說的那麼輕鬆。」

  周臨川是北大法學院畢業的，徐茜的學長，之前在環球所，經過徐茜的老師介紹，被挖來慧江專職組建法務部門，在商法這一塊相當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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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資的話，雙方差不多吧，不拉開差距。」餘江回道，又點了點頭：「你說的對，周師兄的擔心也有道理，但我的判斷是從國家意志來判斷的——現在的國家意志就是發展，不計一切代價地發展，新技術，新產品，新模式，只要對發展有利，那就可以上。」

  「至於說到底會不會出問題以及出了問題之後怎麼辦？那先不管，到時候再說。所以我們暫時不用考慮到政策上的風險。」

  沈予慧秀眉微顰，思索幾秒後輕點瓊首，算是認可了他的說法，又道：「我看到馬老師拉著慧江，就是想多找個墊背的。」

  「這些無傷大雅，而且我們現目前要推電子錢包，或者說擔保交易的電子錢包，網購網站肯定還是主力……」餘江說著望向前方的虛空，輕聲道：「今後，隨著技術發展，電子錢包乃至隨身電子錢包，肯定會成為每個人的標配，到那個時候，政策肯定也早就下來了，我們說不定自己都要做一個。」

  沈予慧嗯了一聲。

  這一點，她倒是沒有意見。

  她財務出身，自然知道沒有政策風險的電子錢包在未來會撬動多麼大的資金鍊。

  「然後呢？賀強剛才還給我發郵件，說打算上首都來……我問他有啥事，他也沒說個名堂。」

  餘江頓時哈哈一笑。

  「賀強當然不敢給你說了……」

  「哦？」沈予慧便好起來，「說來聽聽，他是搞砸了？不對……搞砸了你都收拾他了……」

  賀強當初也是跟著到首都的八大金剛之一，一路跟著劉建兵混的，後面劉建兵上首都擔任運營總監，他就接管了滬市客服中心，之後客服中心又升級成分公司。

  去年開始，客服中心就逐漸轉移到了南江，而今年更是大砍了首都和滬市的客服招聘指標，新客服全是在南江本地招——這也算是慧江一幫南江人回饋家鄉的措施之一。

  因此滬市分公司的規模就變很小了。

  直到去年底，星光工作室成立，分公司才算稍稍有點樣子。

  但星光工作室是獨立工作室……本身就有子公司性質，賀強也管不到人家陳漢良不說，反而還要為星光工作室服務……

  「嗯，是這樣的，賀強那邊打算依託滬杭兩地的人才，再成立一到兩個遊戲開發組或者工作室，這幾天他一直拉著我在討論他想搞的一款遊戲。」

  沈予慧頓時一怔，驚訝道：「他想搞遊戲？他行麼？」

  「行不行的先不說，但我覺，他還是挺有眼光的。」餘江笑了起來：「他想利用我們myth引擎優秀的3角色建模，搞一個休閒的角色跳舞遊戲……」

  「角色跳舞？」

  「跳舞機你玩過沒？」

  「沒玩過，但看到過年輕人跳。」沈予慧恍然大悟：「他要模擬一個跳舞機？」

  餘江被沈予慧這句「年輕人」給逗樂了。

  他偏頭看著沈予慧，雖然她作為c，在上班時打扮向來成熟，但依舊看不出半點的老氣。

  畢竟……她要到今年九月才滿27歲。

  放在後世，那還是個寶寶。

  「你笑啥？」沈予慧被他笑莫名其妙。

  「沒笑啥……你形容很準確。」餘江上下打量著她，便看到沈予慧低頭迅速檢查了自己一番，沒發現不對勁後，她用力瞪了一眼。

  「然後呢？如果只是要搞個遊戲，那他支吾個啥？是覺我們不支持他？」

  「不……」餘江搖頭，悠悠道：「這傢伙，是有野心啊……姐！」

  沈予慧愣了愣，隨即便醒悟過來了。

  分公司當初的地址其實就是一個客服點，經過劉建兵的努力才慢慢有了分公司的雛形，但現在……毋寧說是分公司，其實職能相當有限，在慧江的地位，別說和幾大事業部比，就連和事業部的下屬部門乃至項目組相比……都有些勉強。

  眼見著自己當初的一幫同伴各個都隨著架構的調整高升了，自己負責的分公司地位卻一再降低，賀強顯然還是有點想法的。

  「他是想把分公司升級成研發中心嗎？」

  餘江點頭：「我看他確實有這個想法。」

  沈予慧慢慢皺起眉頭。

  餘江立刻提醒她：「別皺眉。」

  「……少管閒事。」沈予慧捏了捏眉心，遲疑了一會後搖頭：「我感覺他的能力怕是有點欠缺……如果真升級為研發中心，那就是和事務部平級了……」

  說著沈予慧抬頭：「你覺呢？」

  「從市場嗅覺和遊戲眼光來看，賀強最起碼有成為一個製作人的潛質，至於管理好一個研發中心，我的看法和你差不多……」

  沈予慧嘆了口氣：「我其實沒有學歷歧視，他們幾個如果能力上能擔大任，又能服眾，那我自然支持——你看人家小學文化的老闆多了去……但今明兩年開始，慧江就有大量有經驗的兼職員工畢業入職，清北的就一大批，他們雖然很多都是走的技術路線，但根據平時的觀察，很多人其實什麼崗位都行的……」

  餘江點頭：「那是，智力在那擺著呢。」

  「你很早就說過，慧江不是一個論資排輩的公司。」沈予慧望著餘江，認真道：「你是怎麼考慮的？」

  餘江想了想：「讓他轉一下製作人，獨立招兵買馬試一試。如果能當好製作人，同時兼顧好分公司的正常運行，那就讓他試試，如果搞不定，那就另外安排。」

  「那就先暫時這麼定。」沈予慧鬆了口氣，她知道餘江是個很念舊的人，既然餘江都判斷賀強的上限有限，看來自己的看法確實沒錯，頓了頓又問：「還有聯眾又是怎麼回事？」

  提到聯眾，餘江便哈哈一笑：「哈哈……你不提我都差點忘了。」

  「你也能忘？」

  「當然……腦子的線程有限……」餘江指了指腦袋，隨後把和馬雲在西湖散步聊到聯眾的事給她簡單說了一遍，「我等會就和鮑岳橋聯繫，到時候讓青玉姐和建兵接待他一下，討論看是怎麼個合作法子。」

  「乾脆買下來？」

  「呃……聯眾現在只是局面差一點，但好歹也算是一個類型的壟斷級霸主，人家的估值不低的……直接合作吧，看接入慧游中心還是接入yy，或者兩邊都開啟入口，或者和他們採取授權的方式都行……他們自己討論。」

  餘江一口氣說完，長吁了一口氣，又端起沈予慧的茶杯喝了一口，偏頭看了一眼工位大廳的方向——那是一堵牆，上面掛著一副山水畫。

  沈予慧抿了抿嘴，知道這傢伙是打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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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睫毛眨了眨，想到那邊還有個小姑娘在等他……心中突然莫名其妙起來——不是嫉妒，也不是醋意，當然更不是鬆了口氣……

  而是一種……無法言說的，似乎他理應如此的，甚至自己應該支持他如此的念頭。

  一念至此，她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去吧。」

  沈予慧輕聲道：「人家小姑娘還在等你。」

  餘江轉頭看了一眼門口。

  「呃……她應該陪著徐茜回學校了吧？」

  沈予慧笑吟吟地看著他：「要不打個賭？」

  「不賭……」餘江假裝伸了個懶腰，又朝後看了一眼，發現門外總是有人在財務室那邊進進出出，便從筆筒中抽出一支原子筆，又抓起一張紙，迅速在上面寫了兩行字，推給沈予慧之後，站起身迅速離開。

  沈予慧把紙轉過來，看了一眼後，臉頰突然就微微一紅，她咬了咬唇，衝著餘江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下，但最終收回表情時，嘴角還是浮起了淺淺的笑意。

  隨後，她也站起身，將紙塞進了碎紙機。

  ——她就知道這傢伙去杭州要故「房」重遊。

  他還想長租下來！

  不過……

  似乎長租下來，還真沒問題。

  ……

  沈予慧說沒錯，孫瑤確實沒有和徐茜一起回學校，她只是在工位上，看似安靜地工作著，偶然和幾個同事聊兩句。

  但從她時常不經意地回頭張望就能知道，她現在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以至於，當餘江剛剛走到大廳中央的時候，她便看到了餘江，但只是一瞥之後就轉回頭看著顯示器。

  腳步聲漸近，不多時，她便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對面工位的兩個員工同時偷笑，隨即低下了頭。

  孫瑤轉過頭，仰望著餘江，只見他正含笑朝著自己看來。

  「我還以為你跟徐茜回學校了呢。」

  「我被關在裡面太久，她被攔在外面太久……」孫瑤眨了眨眼，雖然語氣無奈，但眼中的亮光卻絲毫不減，輕輕笑道：「所以就分道揚鑣啦！」

  「嗯，錢鍾書也是這麼說的。」餘江在她肩膀上輕輕捏了捏，想再打趣幾句，發現在這工位大廳確實不方便，當下道：「走！」

  「去哪？」

  「當然是下班。」

  「啊？還剛剛五點……」

  「我是老闆，我說了算！」餘江呵呵一笑，雙手往下，捏住她的胳膊。

  孫瑤順勢站起身來。

  餘江替她關掉電腦，又順手抓起她的包，一手拉著她的胳膊，迅速走出公司。

  下樓後，呼吸著略帶消毒水的味道，孫瑤長吁了一口氣，隨後便緊緊地挽住了餘江的胳膊。

  此時已經進入七月，但好在昨天首都下了一場雨，是以今天雖然艷陽高照，但卻並不炎熱，二人沿著海淀路走向稻香園。

  在路上，許久未曾如此親密接觸過的二人，似乎心有靈犀一般地沉默著，直到走過小巷，走上天橋，看到重新開始裝修的總部大樓，二人才站定。

  孫瑤也不顧烈日當頭，望著餘江，輕聲道：「重新開始施工了……小茜這下鬆了口氣吧？」

  「嗯……這丫頭……她是想早點搬出去。」

  孫瑤也嗯了一聲，卻沒有了下文。

  餘江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想給咱倆機會呢……」

  嘭！

  孫瑤便給了他一個頭槌。

  「去你的……」

  姑娘話雖如此，但她依舊舍不鬆開餘江，饒是她已經感覺到了炎熱，只是拉著餘江，迅速走下天橋，走向稻香園。

  她就猶如掛件一般，即便上樓，她也牽著餘江的手。

  而當餘江掏出鑰匙，捅開房門，又關上房門的那一剎那，她便穩穩地站在門口，抬頭凝望著餘江，臉龐上升起點點的紅雲。

  餘江看著她仿佛要泌出水的眼眸，心中也情動不已，將她一把抱起走向沙發。

  孫瑤坐在他的大腿上，眼神只是和他對視了一瞬，便羞怯地將頭埋到了他的脖子後。

  感受著她沉重的呼吸帶起的潮氣在耳畔回檔，餘江心中突然閃過兩年前的畫面……但馬上，他便將畫面湮滅，隨後緩緩捧起孫瑤的臉龐。

  姑娘的臉龐已經燙髮紅，嘴唇微張，吐納著淡淡的幽香。

  下一刻，她不待餘江雙手用力，便抱著餘江的頭，重重地印上了餘江的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