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不能讓他輕易爽到

  馬老師一句「這合法嗎？」還真把餘江問住了。

  餘江看著馬雲皺起的眉頭，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心說你不是說要坐牢你去也要搞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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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現在慫了？

  餘江腹誹歸腹誹，臉上卻沒露出來，只是把茶杯輕輕放回桌面。

  認真想想，不過這倒不能怪馬老師。

  這個時空不一樣。

  慧江非但投了一億元，天慧更是和阿里達成了戰略合作，雙方業務互相螺旋上升。這緊迫感沒了，小日子好過了，那顧慮自然就多了。

  「馬老師，這個問題其實不能只看合不合法。」

  馬雲沒有接話，只看著他。

  「看怎麼做，誰來做，做完之後能解決什麼問題。」餘江把茶杯放下，笑了笑道，「如果只是繞開銀行，私下以保管的名義吸收資金……那肯定不行。」

  馬雲的眉頭動了一下。

  「但如果錢一直都在帳戶，只是在保管。只是解決交易信任問題，而不是把錢挪走……那就叫解決交易信任問題。」

  餘江輕聲道：「坦白說，如果不解決陌生人之間的信任問題，c2c，甚至小b2c——譬如那些小的批發商家——想要真正做起來，做到改變世界，做到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的程度……」

  說著餘江頓了頓：「好吧，我相信這還是能做起來的，畢竟我都願意相信康米社會一定會實現。」

  馬雲被餘江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康米社會」搞愣了一下，但也馬上領會了餘江的意思。

  「還有一個，就是，馬老師，你我都相信未來是屬於網際網路的時代，甚至我們現在就正在大步走向網際網路時代，而網際網路時代，中國不可能沒有自己的paypal——中國人的錢，不可能放在一個美國上市公司的網絡錢包中，這是國情不允許的。」

  餘江微眯著眼，腦中也在分析當初國家為什麼會對支付寶的誕生採取「縱容」。

  除了國家目前對新事物，新觀念，新產品比較縱容，激勵創新之外，恐怕摸著老美過河也有很大一部分因素——老美有paypal，那國內有個類似的，顯然沒有問題。

  心態大概就是——我不太看懂這玩意到底有什麼影響，但先看看，有問題再處理。

  這邊餘江在思索，馬老師的腦中也在不停打轉。

  顯然，餘江的提議完全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如果阿里真的做出類似paypal的線上擔保交易系統，那毫無疑問，對今後的c2c乃至b2c市場的幫助極大。

  他雖然對剛剛推出的淘寶有信心，但要知道，bay才在本月花1.5億美元收購了易趣的剩餘股份，完成了對易趣的全面控制。

  也就是說，淘寶剛上線就要面臨與一個來自世界最大巨頭的競爭。

  沉默許久，馬老師點頭，看了一眼手錶。

  「走，我們先吃飯。」

  ……

  午飯後，馬老師提議到西湖邊上走走，餘江欣然同意。

  六月底的西湖，陽光從樹葉縫隙里落下來，夾著些許涼意的風，吹人愜意無比，餘江雙手插兜，步子不緊不慢，馬雲則背著手，偶爾停下來看看湖面。

  「最近兩年，網際網路的變化確實挺快。」

  或許是一頓午飯找回了自己的節奏，馬老師打開話匣，笑道：「以前大家都說，網際網路就是門戶、郵箱、聊天。現在搜索、網上購物、遊戲、社區，一個比一個熱鬧。」

  餘江心中暗暗一笑。

  現在誰說網上購物了？

  「之前和幾個熟悉的掌門聊天，聊到疫情，就聊到余總，又聊到慧江，說慧江現在的發展路徑，才是真正的網際網路巨頭。」

  餘江聽著馬老師直白的馬屁，好地偏頭看了一下。

  只見對方臉上一臉真誠。

  餘江笑著打趣道：「馬老師，杭州誇人都是這麼直接的麼？」

  馬雲哈哈一笑：「實話實說罷了，你看，慧江推出yy，竟然不聲不響地就做到了和平起平坐的程度，要知道，去年我還認為，在即時通訊領域的地位無可撼動呢。」

  餘江心中微微一動，嘴角卻浮起笑意道：「馬老師，pny不會是有什麼意見吧？」

  現在的二馬，還不是之後那種劍拔弩張的關係，彼此之間通氣完全沒問題。

  「那沒有。」似乎聊到餘江在猜什麼，馬老師搖頭，感慨道：「只是覺，慧江涉足的領域確實多，而且每進入一個領域都是顛覆性的。」

  餘江想了想點頭，算是認可了馬老師的說辭。

  他這幾年一路行來，網管軟體和《傳》就不說了，從後面拉著天網成立天慧，推出進入搜索領域，然後又推出t0安全專家，直接把3721這些亂七八糟的瀏覽器插件市場給乾沒，再到推出yy和近身搏殺，如今的t0殺毒軟體也依靠免費策略把幾家傳統的殺軟逼到了牆角……

  「但馬老師，我可不是pny。」餘江背著手，眼疾手快地用腳背接住一片不知道怎麼掉落的樹葉，然後輕輕踢了一下，「慧江只是以改變模式的方式來進行競爭，而不是依靠渠道和體量來競爭。」

  「譬如……說個例子，慧江從來就沒有靠推出小遊戲牟利，慧游中心現在幾百萬的日活，yy更是有了接近的體量，要是隨便開發個小遊戲平台，聯眾這種公司還能活？」

  馬老師突然停住，轉頭望向餘江：「你別說，聯眾現在還真不好過。」

  餘江心說當然了。

  另一個時空里，遊戲平台是在2003年8月才推出的，可這個時空，pny早早看到了遊戲平台的價值，2002年底便把的流量砸了進去——說起來，去年西湖論劍的時候，怕是就已經打算做遊戲中心了。

  過年期間，鮑岳橋曾經去過特區找到pny希望雙方合作，結果無功而返，這半年來，依靠強大的流量和各種活動，遊戲平台已經把聯眾甩在了身後。

  說起來，這麼強，慧江多少沾點責任——毋庸置疑，慧江的運營策略整體來說，是高出目前的網際網路企業一個身位的。

  而運營策略，是可以學習的。

  「余總，有沒有興趣拉鮑總一把？」

  馬老師目光灼灼地看著餘江。

  餘江微微一愣！

  但腦中只是思量片刻，便緩緩點頭。

  馬老師隨即大喜，當即掏出手機，撥通了鮑岳橋的號碼。

  餘江上前走了幾步，避開馬老師的電話，同時遙望著西湖的景色。

  此時的西湖，遠不像後世那般熱鬧，只是偶爾遊人往來，倒也清淨。餘江左右看了一眼，認出了此地正是前年自己和沈予慧在夜裡路過的那一段，眼前便順著思緒一路回到了酒店。

  嗯……給沈予慧說下，讓她把她住的那房間給長期包下來……

  畢竟有意義嘛！

  心中正如是想著，馬老師舉著電話也走了上來。

  「余總，說兩句。」

  餘江接過手機，電話中便傳來鮑岳橋的略帶激動的聲音：「余總好，在游西湖呢？」

  「是的，鮑總，要不等我回首都，咱們好好聊聊？」餘江握著電話，從遠處的酒店收回視線，笑道：「不瞞你說，yy和慧游中心其實一直都想推小遊戲平台，我一直壓著不讓。」

  鮑岳橋哈哈一笑：「感謝感謝。」

  「不客氣，那等我回首都再聯繫鮑總？」

  餘江把手機遞還給馬雲，後者沒有立刻掛電話，和鮑岳橋又說了幾句，這才收起手機。

  「這下老鮑睡著了。」

  餘江呵呵一樂：「你別說，他其實年初就應該來找我們的……」

  「那時候，我估計他還是有點想法。」馬雲悠悠道：「其實去年我也判斷有點失誤，我認為聯眾這種遊戲平台未來也會有大發展，倒是沒料到，一下場，聯眾立刻就頂不住了。」

  「嗯，主要是小遊戲沒有技術含量。」餘江點頭，也感慨道：「沒技術含量的東西，在面臨渠道優勢的時候，確實崩塌很快。」

  馬雲點頭稱是。

  二人又走了一會，馬雲最後望向餘江。

  「慧江為什麼不做自己的paypal？」

  餘江心中暗暗一笑。

  終於問這個問題了麼？

  沉吟片刻後，餘江悠悠道：「慧江要是做了，首先就背刺了現在的網吧老闆。慧江目前是做遊戲業務的，和阿里手下有幾十萬大中小企業一樣，全國幾十萬的網吧老闆，也都是我們的客戶……」

  「對網吧而言，慧江代充平台提供的折扣其實是蚊子腿，但吸引來的用戶卻是實打實的，而且也培養了用戶在網吧充值、消費的習慣。」

  馬雲微微點頭。

  「」「」「小」「說」「網」「首」「發」「」「」「」「」「」「」「.」「」「」「」

  「其次……要是慧江做的話，阿里和淘寶接不接？接多久？」

  馬雲立刻微皺起了眉，陷入沉思。

  餘江微微一笑。

  「馬老師，你總不能讓慧江再做個bay吧？你之前就說慧江涉足的領域太多了呢……」

  馬老師眼神一閃，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片刻後，他望向餘江：「要不一起？」

  「沒問題！」

  餘江幾乎沒有半點的遲疑，便爽快答應：「慧江和阿里成立合資公司……這支付系統，要不就叫支付寶？」

  馬雲錯愕了一瞬。

  「你連名字都起好了？」

  餘江也大笑起來。

  ……

  從滬市到杭州，餘江一共停了六天。

  直到七月二號，他才返回首都，飛機落地後，他沒有去公司，也沒有見人，直接回了稻香園。

  門口的酒精噴壺還放在鞋櫃旁邊。

  餘江先給行李箱和鞋底噴了一遍，這才進屋，然後便是消毒，洗澡，換衣服。

  折騰完這一套，他才長吁了一口氣，慢悠悠地走向科發中心。

  此時是下午四點過，相比上個月，路上的行人明顯多了起來，那些之前緊閉的店鋪也陸續開門。

  走上天橋時，看到總部大樓裡面再次出現了人影，餘江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看來疫情終於快要結束了。

  他一路快步走向科發中心，在電梯口量了體溫後上到十一層，隨後又在前台量了一遍，這才走進工位大廳，一路和眾人打著招呼，隨後來到沈予慧的辦公室門口。

  然後只一眼，他就突然心中一驚！

  視線中，孫瑤，徐茜二人正一左一右地坐在沈予慧的身旁，而沈予慧也正在一份文件上寫著什麼。

  或許是感覺到了，三女同時抬頭望向門口。

  看著三人的表情各異，餘江頭皮發麻，立刻下意識地抱起雙臂，偏著頭，衝著孫瑤輕輕一揚下巴：「朋友們，你們這是把沈總挾持了？」

  三人同時噗的一笑。

  餘江也順勢走近休息區，坐到三人的對面，笑道：「學校解封了？」

  「嗯，下午剛解的，不過外地返校要隔離，小茜這邊就來找沈老師開證明。」孫瑤望向餘江，從在門口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是亮晶晶的。

  過去幾個月，二人雖說隔三差五都打電話，後面疫情緩解，兩人也隔著校門見過面，但那也終究有距離。

  今天雖然解封，但她也沒料到餘江會在這個時候返回。

  如今見到大活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她自然無比開心。

  「難怪。」餘江望向沈予慧，只見後者先低頭檢查了一遍文件之後，這才抬起頭來看了自己一眼，眼神清澈淡定。

  「小茜，要蓋章的話，你去隔壁找總裁辦吧。」

  沈予慧簽下自己的名字，把文件連帶文件夾遞給徐茜，後者道了聲謝便立刻起身，隨後孫瑤也站起身來。

  「那我們就先走了哦？」孫瑤回頭看了餘江一眼。

  「嗯，我先和沈總聊聊。」

  餘江回頭，當聽到身後腳步聲加快，隨後漸漸消失時，他看到，沈予慧的眼中升起了揶揄。

  沈予慧翹起二郎腿，偏頭靠在沙發上，「西湖醋魚好吃麼？」

  「呃……」餘江不知道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好硬著頭皮回答：「雖然我吃飯不挑，但那玩意還是下不去口。」

  「不好吃還在那邊呆了一周？」沈予慧輕輕地白了他一眼，卻也隨即一笑：「不過現在回來正好，疫情也基本沒了。」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當逃兵一樣……」餘江不滿道：「我這次可是談了大業務！」

  「嗯，確實很大。」沈予慧撇了撇嘴。

  沈予慧自然知道餘江談了什麼業務——他每天都會電話溝通一下。

  她只是下意識地覺，不能讓這傢伙過太爽了！

  先前，孫瑤拉著徐茜來找她時，她發現，自己對孫瑤……甚至真的有一種異樣的心態——那是一種，非常願意和這個小姑娘一起分享他的……那種共事的心態。

  而這齊人之福，恰好就是這傢伙所追求的！

  她怎麼能讓這傢伙輕易地就爽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