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上滬市

  徐茜長長地、悠悠地呼了口氣。

  在這一刻，她其實真的很想學孫瑤那樣白他一眼，但理智告訴她，孫瑤那眼神，直接怕是學不會。或者說，她就算會也沒辦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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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那是打情罵俏的眼神，她怎麼好意思使出來？

  於是她只能凝起眉，重重地看著餘江，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滿。

  這些天，她雖說自己在家裡待煩了，但卻也知道，現在這個時候，出門就意味著危險——特別是她不是很理解，餘江為什麼還要去公司，他不是說他惜命很麼？

  坦白說，每次餘江去公司值班，再回來時，她都很擔心。

  這萬一呢？

  自己倒好說，萬一餘江被「非典」了，那咋辦……要知道，孫瑤每天都叮囑自己，一定幫她把這人看好了……

  「沒事沒事。」

  餘江見徐茜眼波流轉，一副想罵自己又不敢罵的模樣，餘江連忙道歉：「我的問題，我道歉。」

  徐茜終於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你知道是什麼問題嗎？」

  「不該喝水。」

  徐茜：「……」

  見她又擺出一副偏頭用眼角看自己的模樣，餘江噗的一笑：「不該出門。」

  「知道就好，你家孫瑤天天叮囑我，說替她把你看好了……你倒好……」徐茜說著便嘆了口氣：「你去公司倒是比誰都勤。」

  「因為近，而且我比他們更重視防疫，你看，你每天恨不把我丟酒精裡面洗澡，我一點都沒反抗，現在這屋子裡都還是酒精味。」

  徐茜聞言，這才抽了抽鼻子，同時四下看了一眼。

  餘江的這房間，她還是第一次進來，平時就算叫他吃飯，也是站在門口喊一聲。

  他屋子雖然是主臥，但礙於房東原本就沒什麼家具，除了一個衣櫃，一張床之外，就只有一張書桌——還是老式帶抽屜的那種。

  書桌上，除了鍵盤和顯示器之外，就只有書，一大堆的書堆老高。

  論工作條件，還不如她在客廳的電腦桌。

  徐茜在心中暗暗讚嘆。

  這就是全中國最聰明，也是最年輕首富住的地方……

  而且他不挑住之外，衣服也不挑，身上穿的全是孫瑤買的，要不就是家裡帶來的……嗯……好像沈總也看他「可憐」，給他買過衣服。

  當然了，他更不挑吃的。

  這些天，她也清楚，自己做飯越來越敷衍，可餘江照樣沒有半點意見，照樣吃的精光。

  相比那些一有了點錢就恨不住別墅、開豪車、吃滿漢全席、穿綾羅綢緞的人……余老師確實太沒有把錢當回事了。

  或許這就是孫瑤那麼迷戀這個傢伙的原因吧。

  沉默著，她又在心中暗暗一嘆……

  他奶奶的！這樣的人，誰不迷戀啊！

  一念至此，她便站起身來：「沒事那我就等開會了。」

  「好的。」

  目送徐茜幾乎是墊著腳尖出門後，餘江轉頭，視線落在顯示器上。

  但徐茜先前衝進來時緊張的臉龐卻始終在眼前閃來閃去。

  沉默片刻後，他輕輕搖頭，點開郵件內容。

  郵件很簡單，就是米歇爾說自己一個月後要到滬市子公司，如果餘江有時間，希望能見面聊一聊，最後還專門提到了3的新產品即將面世，將會是劃時代的產品。

  餘江靠進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彈著，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這算是病急亂投醫了吧？

  ltachm真要是強到那個地步，3該找的不是自己，而是m廠商——當然，也或許這次來就是找m廠商。

  要知道，晶片不是買回去往基板上一焊就完事。

  板卡要有人做，驅動要有人寫，遊戲要有人適配，還有渠道願意吃貨，願意推廣。

  英偉達這幾年為什麼越跑越快？

  不就是把一張顯卡硬生生做成了一套ab體系嘛！

  廠商、板卡、驅動、開發者、遊戲公司，用戶，甚至網吧老闆，都被它拴在了一條線上。

  而3呢？

  3連繩子都還沒準備。

  但想了想，餘江還是決定見一見。

  3現在的主力還是一幫正黃旗老白男，這幫人可比三哥靠譜多了，現在結善緣，今後就好談判。

  給米歇爾回信後，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八點。

  線上會議中，餘江讓各項目負責人依次匯報了目前的人員情況、開發進度以及項目困難。

  匯報中，大家都表示一切還行，就是在家關著有點煩躁，而且線上辦公的溝通比較麻煩，遠不如當面來有效率。

  餘江也就只能安慰眾人，讓再堅持一下。

  隨後他叮囑張煜儘快在m的基礎上部署一個阿爾法內測版，現在公司員工都關在家裡，正是大規模跑測試的好機會，讓其他項目組也幫忙跑一下。

  結束線上會議，差不多剛好九點，出門倒水時，徐茜剛好關機，正在整理書本。

  「這麼早？」

  「嗯，回房看會書。」徐茜站起身，一副喪喪的模樣。

  餘江見狀搖頭一笑：「你往好處想。」

  「哪有什麼好處？」徐茜撩了一下頭髮，嫌棄地道：「還洗個頭。」

  餘江悠悠道：「起碼你現在過上了混吃等死的日子。」

  徐茜愕然，隨即噗的笑出聲來。

  餘江聳肩：「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生活啊……」

  「嗯，對，就像高考之後日子。」徐茜微眯著眼，似乎陷入了回憶，抿嘴笑道：「明天想吃點啥？」

  「彎拐這麼急？怎麼就突然轉到吃上了？」

  「高考後，我很愉快地做了一個月的飯。」徐茜抱著書，悠悠道：「做飯能讓人開心。」

  「是因為沒人打擾，可以放鬆麼？」

  「對！」

  餘江想了想，沖她一揚下巴。

  「俺也一樣！」

  「哈哈哈，那你想吃點啥？」

  「嗯，雖然……但是，我還是想說，隨便。」餘江靠在門欄上，含笑道：「我真不挑，再說你的手藝已經好到都是美味的程度了——所以，你看自己的心情就行，我無條件地配合表揚即可。」

  徐茜噗的一笑，用力抿嘴，點了點頭後走回臥室。

  「那晚安。」

  「晚安。」

  ……

  倒完水，餘江回到屋內，想了想，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沈予慧的電話。

  「慧姐，沈老師現在在哪兒？」

  電話那頭有紙張翻動的聲音，沈予慧似乎正在看文件，語氣似乎有些驚訝。

  「怎麼突然問我爸？」

  餘江把椅子往後推了推，又關上房門，回到床上躺下：「還記3麼？」

  「記。」

  「我想問問藍海那邊的情況，有沒有收到 3的消息。」餘江說著三言兩語把米歇爾的郵件內容給她講了一遍。

  藍海科技，就是當初王躍勝他們幾個網吧老闆一起搞的整機組裝商，主要面向網吧市場，沈老師也參了一股，據說還有幾個大區代理也投了錢。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沈予慧這才輕輕嗯了一聲：「我爸最近一直在特區，我媽也不讓他回來。」

  餘江微微一怔：「特區那邊不是疫情嗎？」

  「他那邊還好，主要是廣州比較嚴重，當然現在最嚴重的還是咱們這。」頓了頓，沈予慧輕聲道：「你是真想買下3啊？」

  餘江看著天花板，笑了笑：「姐，你是不知道國內半導體行業的情況……無論是工業界也好，還是學術界也好，別說差發達國家，就是旁邊的小卡拉米都比不過，想要最快地提升晶片設計能力，買一個有技術底子的公司是最划算的。」

  沈予慧嗯了一聲：「我爸也提到過，說現在板卡廠的主要技術都在島上，而且那邊把技術也守很嚴……」

  餘江聽出了她話中的意味，驚訝道：「藍海科技想搞板卡？」

  「有這個想法，但人才缺。」

  「不是有專門的m貼牌麼？」

  「那也做一下適配設計嘛……」

  餘江想了想也對，嘴角就浮起了笑意，他倒是沒想到，王躍勝那幫人竟然還真有點野心勃勃的意思……

  看來這次去滬市，當面見一見，問下藍海科技到底發展如何了。

  又聊了幾句後，餘江打算收線，不料沈予慧卻問道：「等等，米歇爾說一個月後來滬市——你的意思是，你要去滬市？」

  「是啊。」

  電話中，沈予慧聲音有些微嗔道：「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待著？誰一天到晚要求大家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的？你還跑去滬市……」

  「姐，你是不是忽略了一個事實……就是滬市不是疫區？你應該說我是逃兵才對啊！」

  沈予慧一時語塞：「算了，反正你注意安全吧，這一天到晚人心惶惶的……對了，孫瑤隔離結束了？人沒事吧。」

  「沒事，就是在宿舍裡面憋慌。」

  「那徐茜呢？」

  說到徐茜，餘江便偏頭看了一眼隔壁，輕輕咳了一聲：「她被關在校門外，再加上她早就搬出了宿舍，自己家裡又是清水房……就住在我這裡。」

  電話中安靜了很久。

  「看來你的日子挺充實。」

  餘江哭笑不：「大姐，說正事呢。」

  「正事兒就是，你悠著點，小心點！」

  掛斷電話，沈予慧盯著手機，微微搖頭。

  那傢伙，你說他感情遲鈍呢……反正她一開始也是誤認為他感情遲鈍，以至於「吃了大虧」。

  但你說他不遲鈍……

  那他是真不知道他那號人，簡直就是小姑娘眼中最夢寐以求的完美男友嗎？

  帥氣、多金、聰明、克制、禮貌。

  沈予慧心中細數著餘江的優點，數到最後……她喟然一嘆。

  這時房門被叩了兩下，回頭看時，只見母親正端著一盤水果站在門口。

  「你嘆啥氣？我都沒嘆。」

  「你有啥氣可嘆？」沈予慧樂了：「媽，你總不會是想爸了吧？」

  「我想他個鬼……我是操心你。」

  沈予慧一怔，笑容立刻消失了。

  母親見狀，也嘆了一聲，搖搖頭，走出了房間。

  ……

  進入六月，疫情似乎終於有了好轉的跡象，北大也開始放開了實習生返校——但為了保險起見，返校的都要隔離兩周才行。

  至於校內的學生，雖然依舊被關著不許出門，但也不再像五月那樣嚴格實行三點一線制度，甚至還要讓人送飯菜到門口了。

  於是餘江和孫瑤也以隔著校門遠遠地看了一眼，只不過沒聊幾句，便被保安趕走了。

  而疫情好轉，慧江的防疫制度也隨之改變，從一開始的全員居家變成了輪班到崗制度。

  當然了，測體溫、戴口罩、工位分開、不交頭接耳這些措施還是執行到底的。

  六月底，餘江登上飛往滬市的飛機。

  ……

  「小余哥！」

  肖宏偉站在出站口，隔著老遠就看到了帶著口罩的餘江，立刻揮手，惹來身旁接機人群的白眼。

  「嘖嘖，來接我這種疫區出來的，你居然敢不戴口罩？」

  餘江坐到奧迪的後排，衝著肖宏偉笑道。

  今年，《精靈》歷經幾次內容和玩法上的更新後，很快便穩住了在線人數的增長，甚至有時候還能夠反超《mu》，這非但讓肖宏偉吃了一顆定心丸，同時韓國光影工作室那邊也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麼優秀的運營案例，餘江卻表現相當的淡定。

  ——事實證明，《mu》確實是一款能夠先聲奪人的優秀遊戲，在另一個時空取成績，完全合情合理。

  但隨著上線時日增加，韓國泡菜遊戲的弊病也逐漸顯現出來。同時，短視、決策鏈慢、過於看重版權等問題也隨之被放大。

  而《精靈》這邊，因為吸收了慧江的先進經驗，提早就做了版本規劃，再加上後續也從諫如流地增加了各種光影效果，使如今的《精靈》，從畫面美感上，已經完全可以和《mu》唱對台戲了。

  於是暢遊這邊，也相當大氣地買了一輛奧迪當商務車。

  「呵呵，小余哥。」肖宏偉專注地開著車，笑道：「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我看你就是嘴犟，真遇到你就知道了。」餘江把手枕在腦後，閉上眼睛，隨意問道：「對了，話說，最近又瞄準什麼遊戲沒？」

  「如果你說代理的話……候選的倒是很多，但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餘江好起來：「哪裡不對勁？」

  「就是暢遊……如果想要發展遠，還是應該走自主研發的路線。」肖宏偉說著偷偷瞥了餘江一眼，小心道：「代理遊戲首先虧代理費就不說了，技術也很難到提升——說白了，就是給人打工的。」

  「再加上今後遊戲市場肯定會越來越繁榮，要是我們一直代理老外的遊戲，那不是和那啥……」

  「買辦。」

  「對，買辦一樣麼？」肖宏偉抿了抿嘴，閉上了嘴巴。

  他當然知道，餘江搞暢遊的目的，就是為了把代理和自研分開。

  但隨著暢遊這邊的業務逐漸走向繁榮，他自然也要為子公司的後來考慮。

  餘江凝視著前方的虛空，暗暗嘆了一聲。

  他想到了前世代理mu的那個公司。

  ——人家肖宏偉一個中專生都知道要自己研發遊戲，某人一上交的本科，海歸博士，卻鐵了心當買辦。

  你說這人的覺悟，咋就差這麼大？

  沉默數秒後，餘江笑了笑：「別著急，暢遊想做遊戲，今後有的是機會。」

  肖宏偉聞言頓時大喜，一道煙地把奧迪開到了希爾頓酒店門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