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有野心的威盛

  奧迪剛停穩，餘江便看見了站在酒店門口的王躍勝，以及正在翹首張望的沈廷偉。

  他連忙推門下車，快步迎向二人。

  

  「沈老師，王總。」

  他和沈廷偉上次見面還是春節的時候，從南江回來去沈予慧家拜了個晚年，這小半年沒見，沈廷偉老師氣色依舊很好，笑呵呵地主動伸手。

  「余總好。」

  看著沈廷偉從容中帶著一分打趣，餘江連道「不敢當」，隨後又與王躍勝握手寒暄。

  這邊肖宏偉也跟著上前握手，見到沈廷偉老師，他下意識就彎了下腰：「沈老師好。」

  「呵呵，宏偉現在也是肖總了啊。」沈廷偉老師哈哈一笑，「肖總好。」

  「呃……沈老師，您可別開玩笑了。」

  肖宏偉頗有些緊張，當初在南江的時候，雖然沈廷偉很少來網吧，但終究還是見過幾面，他記憶中沈廷偉每次到網吧都是一臉嚴肅，就跟抓逃課上網的班主任一樣……

  寒暄後，餘江先去前台辦理了入住，隨後四人一起進到咖啡廳包廂。

  四人落座，大家最先聊的自然還是疫情。

  「差不多已經快結束了。」餘江簡單介紹了一下首都的疫情情況，包括慧江這兩個月的「煎熬」，感慨道：「這幾個月，也虧我們可以遠程辦公，耽擱其實不多，其他的單位影響就有點大了，特別是電腦市場這些。」

  沈廷偉問：「聽說線上交易都火起來了，是不是？」

  餘江點頭：「從某種意義上，確實推動了線上交易的發展，特別是虛擬卡類型，幾個網上商城賣都挺好。」

  「現在的線上交易，怕是也只敢買一些點卡吧？」王躍勝笑道，「反正我是擔心受騙。」

  餘江含笑點頭。

  心說這就是支付寶誕生的基礎。

  不過這次來他顯然不是聊擔保交易的，很快便將話題轉移到了正題上。

  「這次疫情，除了刺激了線上交易之外，根據我們的統計，線上娛樂其實也是在增長的。」說著餘江就看著王躍勝，「王總，拋開疫情影響，新網吧的增幅是不是越來越小了？」

  「差不多，現在全國差不多三十萬家網吧，都已經全面開始打價格戰了，而且國家也一直在收集和出台政策。」王躍勝說著便感慨道，「之前的野蠻增長時代快結束了。」

  餘江嗯了一聲。

  坦白說，其實他都低估了沒有藍極速事件這一黑天鵝事件的影響——網吧從去年夏天開始就殺刺刀見紅，全面降價，到了今年，更是全部實現了2塊錢一小時的價格，甚至某些設備老舊的網吧，價格已經降到了一塊五。

  也難怪，藍海科技想自己搞板卡，同時推出家用品牌，走上游路線。

  光靠網吧市場，是賺不到幾個錢的。

  最起碼，上限被定死了。

  「所以今後遊戲市場，慧江也逐漸往家庭用戶方面考慮了。」餘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感慨道：「現在整個t都在盯著網際網路娛樂這一塊，也都知道了網遊是個藍海市場，但咱們國家的某些人還在喊電子海洛因，我就感覺這幫人有點那啥……」

  眾人齊齊一笑。

  他們幾個自然知道餘江前年在西湖論劍時發表的公開言論——有記者公然指責他作為高考狀元不務正業搞遊戲，他直接站出來反駁，還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藉口，當時把記者懟啞口無言。

  「其實不是因為我自己做了遊戲才這麼說，我是真的覺……遊戲是未來發展的一個方向，同時遊戲市場也支撐著顯卡市場……」餘江說著嘆了口氣：「你看，人家3都知道上門找我。」

  這時肖宏偉笑道：「在國家看來，怕是凡是和遊戲沾邊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吧？」

  「這倒不一定。」沈廷偉老師接過話，給肖宏偉解釋道：「從政策層面，其實之前禁遊戲機，主要還是禁街機，因為之前街機廳很容易爆發惡性事件。但因為執行慣性，再加上遊戲確實對青少年的誘惑比較大，所以也就任由民間聲討了。」

  餘江點頭，也笑道：「沈老師，其實還有個因素在。」

  「哦？」沈廷偉含笑看著他，「你說。」

  餘江聳了聳肩：「就是咱們啊……從建國後，從基因里就認為，咱們一窮二白，咱們落後幾百年，所以怎麼能玩物喪志，沉迷遊戲呢？你哪有什麼資格玩遊戲……你就應該努力學習，努力奮鬥才對……」

  沈廷偉微微一怔，想了想失笑道：「你別說，還真是這樣。」

  「其實這樣是不對的，這樣是把人工具化了——當然如果一個人有足夠的自驅力，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社會主義建設中，那自然好，但你不能要求別人也這樣。就好像某些老闆，一天能只睡四五個小時地幹事業，他能要求手下員工也這麼幹嗎？」

  王躍勝大笑：「那就是周扒皮了。」

  「是滴！」

  餘江抬手看了一眼時間，輕輕呼了口氣，望向沈廷偉和王躍勝：「沈老師，王總，明天陪我一起會會3的米歇爾？」

  沈廷偉和王躍勝對視了一眼，含笑搖頭：「我就不用了，這次我本來也是順路來滬市，明天就要和慧慧的小舅一起去工廠看看。」

  「那行。」餘江點頭，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這「老丈人」待在身邊，他還真有些不自在。

  這時王躍勝的表情認真了起來，沉吟道：「余總，上次接到你的電話，我們就認真了解了一下3，坦白說……上個世紀還行，但現在的顯卡市場，特別是遊戲顯卡領域，3就是查無此人的狀態……我們真的要拿貨？」

  餘江搖頭：「當然不拿。」

  王躍勝微微一怔。

  「結個善緣。」

  餘江再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輕聲道：「就像我剛才說的，現在的顯示晶片，除了圖形工作站，大頭全靠遊戲領域撐著，而我們慧江除了是國內最大的遊戲廠商，同時也有最大的遊戲平台。」

  眾人齊齊點頭。

  慧游中心，在推出的時候頗有些艱難，但隨著《神話》《封神幻想》《傳》這慧江旗下的幾大遊戲上線，再加上前期購買的遊戲，以及虛擬局域的推出之後，c、魔獸爭霸3等可聯網單機的持續火爆……

  不知不覺中，每天的活躍用戶數量已經超過了六百萬人！

  可以說，如今的慧游中心已經儼然有了一個龐大遊戲帝國的雛形。

  威盛加持下的3，口號就是以亞太為主，不來拜拜山頭，那還有點說不過去。

  王躍勝腦子很快：「拜山頭？」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餘江點頭，又嘆了一聲：「只可惜，我是真不看好他們的新卡……」

  這下換沈廷偉好了：「哦？為什麼？你不是說他們有底蘊嗎？」

  「嗯，底蘊是有，但他們脫離遊戲顯卡領域太久了，品牌，口碑，驅動，渠道什麼的，完全跟不上。」

  這時王躍勝怔了怔：「那……這個善緣結來有什麼用？」

  「今後萬一他們要賣呢？」

  在場幾人，除了沈廷偉老師從沈予慧口中知道餘江的想法之外，另外兩人同時怔了一下——就連肖宏偉都完全不知道餘江竟然有介入遊戲顯卡領域的想法。

  「」「」「」小「」說「」網「」首「」發「」「」「」「」「」「」「」.「」「」「」

  「買來做遊戲？」

  「未必做遊戲，反正就是……總要有。」

  餘江眉頭輕輕皺起，語氣也變凝重起來：「你們也知道國內半導體領域，現在最先進的技術把持在西方，落後一點的在島上，再落後一點的在東南亞……而國內，那真是一窮二白。」

  眾人齊齊點頭。

  這時肖宏偉道：「我記前幾個月好像有新聞不是說什麼國內晶片達到世界先進水平了麼？」

  餘江一愣：「漢芯？」

  「對，好像就是這個，就是滬市一個團隊做的。」

  餘江立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他總不能說，這他娘的打磨晶片的影響極其惡劣，甚至一度導致國家都對這幫叼毛絕望了——現在，他還不能罵！

  沉默幾秒後，他笑道：「嗯……但漢芯不也是海歸用海外的技術做出來的麼？人家一個海歸，就這麼厲害，我們打包買一堆，那豈不是能上天？」

  他這句話，差不多就是玩笑了。

  又聊了一陣，四人轉移到餐廳，吃飯時，王躍勝還頗有幾分忐忑，說他還沒跟老外打過交道，外語也僅限於hat#039 yu nam的程度，餘江讓他別慌，他當翻譯。

  ……

  當天晚上，餘江回到房間，直接撥通了沈予慧的手機。

  「慧姐。」

  「吃過飯了？」沈予慧的聲音從手機傳來，帶了幾分忍不住的促狹，「滬市的飯不合胃口？」

  「合胃口——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予慧笑著嗔了一聲：「你別血口噴人啊，我什麼故意了？」

  餘江輕輕哼了一聲：「你別告訴我，老沈同志不是你通知的。」

  「老沈想見見你，我還能攔著？」

  「……」

  餘江走到床邊，重重地把自己放倒在床上，輕聲道：「大姐，我沒開玩笑……我有點懷疑老沈看出來什麼了。」

  電話中，沈予慧一下子就有些緊張了：「別瞎說，他怎麼可能看出來？你叫他爸了?」

  「我倒是想……」

  「你就別瞎猜了。」

  「哎……你不懂。」餘江回憶起沈廷偉看自己的眼神，雖然依舊是欣賞居多，但明顯夾雜了一副有些複雜的情緒……

  他不敢確定老沈有沒有看出來點什麼，但起碼沒有單純地把自己當成一個「有出息的晚輩」

  「好了好了，他又不是福爾摩斯，你自己嚇自己。」沈予慧說著又輕輕一笑：「是不是後悔當初了？」

  餘江聞言，眉毛瞬間一挑，片刻後，他嘴角浮起笑意，一字一頓地道：

  「那是我最不後悔的事。」

  電話中安靜了幾秒，這才傳來沈予慧的嘆息：「你這傢伙……誰說你不會哄女孩子了。」

  餘江一笑：「嘿嘿……你說話這麼膽大，在哪呢？」

  「在休息間躺著。」

  「哦！那一起躺！」

  「呸！我馬上要下班了，你趕緊去十里洋場見識你的花花世界吧。」

  掛掉電話，餘江看了一眼手機。

  他很是鬱悶。

  自己很像那種逛十里洋場的人麼？

  ……

  第二天上午十點，餘江和王躍勝準時來到約好的商務包廂。

  當看到米歇爾身旁還站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國人時，餘江稍稍愣了下，立刻從記憶中一陣找尋，然後瞬間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米歇爾先生，陳先生，上午好。」

  他含笑上前，率先招呼起了兩人，同時介紹了王躍勝，又替王躍勝介紹了一番。

  當聽到這中年人就是威盛的老總時，王躍勝也微微有些驚訝，連忙上前寒暄。

  對面的兩人也自不必說，反而是陳文琦對餘江能一眼認出他也很驚訝，從門口一直寒暄進了包廂。

  落座後，在場的四人中，除了王躍勝，其餘三人都算上是技術出身，身上帶著一股子的理工男氣息，米歇爾更是開門見山就道，希望慧江能夠支持3即將推出的ltachm顯卡。

  「ltachm顯卡除了視頻處理能力，能滿足家庭娛樂、高清播放和數字影音之外，還支持9，完全可以勝任遊戲。」

  米歇爾快速地介紹了新款顯卡的功能。

  餘江也轉頭給王躍勝翻譯了一下。

  這時陳文琦見狀用中文道：「那我們用中文交流吧。」

  「哦？米歇爾先生能聽懂嗎？」

  「他能聽懂一些，很多技術單詞還是要說英文，他猜也能猜出個大概。」

  聽見陳文琦用中文和餘江對話，那邊米歇爾便聳了聳肩，露出個幽默的表情：「懂一點點。」

  逗餘江和王躍勝同時一笑。

  餘江點頭，又沉吟了幾秒。

  他知道，這位威盛老總是有野心的——除了今天突然在計劃外趕來和自己見面，他選擇用中文交流也說明，他是這次會談的主導。

  當然了，餘江還有另一個時空的記憶做佐證。

  威盛從來都是一個有野心的企業，最起碼在晶片領域是如此。

  他們算上是最早把目光和未來發展的中心放到內地的半導體企業之一。

  只可惜……技不如人，又趕上了中國入世，積極擁抱全世界的技術，這才最終敗下陣來。

  而相比另一個時空，現在的3，多了一個慧江的選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