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給王老師的潑天大禮

  「孫叔，小姨，新年好，小媛新年好。」

  剛進屋放下編織袋，孫志國和周小玉二人便快步迎了上來，身後跟著穿著睡袍，睡眼惺忪的孫媛。

  「師父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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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媛回了一聲，便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

  「新年好，新年好。」

  孫志國含笑看著餘江，周小玉則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遞了過來。

  餘江看著鼓鼓囊囊的紅包，頓時愣了一下……

  他是真的愣住了，以至於連拒絕都忘了。

  不止是他，就連孫瑤和孫志國父女倆也愕然地看著紅包。

  周小玉突然一怔，猛地一拍額頭，失笑道：「睡迷糊了……新年紅包，你就拿著吧。」

  「小姨，這紅包……」餘江正待拒絕，卻猛地看到孫媛一個勁地衝著自己刷刷使著眼神，一愣神的功夫，周小玉便將紅包塞進了他懷裡。

  「拿著，當個彩頭。」

  拿著紅包，餘江哭笑不……

  這紅包鼓鼓的，一看就裝不少……

  就在這時，本來癱在沙發上的孫媛彈射起身，一個健步衝到餘江面前，躬身長揖：「師父，徒兒給師父拜年了！」

  下一秒，孫媛直起身，衝著他再次眨眼，對他伸出了手。

  餘江愕然，下意識把紅包遞到她手裡。

  「謝謝師父！」

  搶過紅包，孫媛轉身就跑，三兩下便沖回了自己臥室，只剩下四人面面相覷。

  片刻後，客廳中眾人齊齊大笑。

  「這丫頭……」周小玉一邊笑一邊搖頭，「平時沒少給她零花錢啊，怎麼窮癆餓瞎的。」

  「沒事，說起來她是我學生，我確實該發發紅包，對了小姨，編織袋裡，我媽殺了兩隻雞，一隻老母雞給你燉湯喝，一隻仔雞可以用來紅燒……」

  餘江說著打開編織袋，把分裝好的兩隻雞拿出來，孫志國提在手裡看了一眼，失笑道：「今天沒保姆，這雞怕是吃不成了。」

  周小玉卻瞥了他一眼：「看不起誰呢？」

  孫志國哈哈大笑：「對對對，忘記你的廚藝了。」

  這時孫瑤偏了偏頭，看著餘江嫣然一笑：「其實余老師的手藝也很好。」

  「哦？」

  「沒有沒有，我就是三腳貓的功夫。」

  「呵呵，別謙虛，不過就算你廚藝再好，來這裡也沒有你動手的份。」

  剛把編織袋裡的東西收進冰箱，房間內就傳來了嬰兒的哭聲，周小玉和孫志國便急匆匆地跑向臥室。

  看著二人忙碌帶娃的模樣，餘江倒覺沒什麼，倒是孫瑤嘆了口氣。

  見餘江看自己，孫瑤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哎！你說他給小弟開家長會，人家會不會覺他是爺爺輩的？」

  「哈哈，那不至於，孫叔叔看起來還是很年輕的。」

  孫瑤白了他一眼：「才怪。」

  二人回到客廳，這時孫媛也從房間換好了衣服出來，一家人坐在客廳中看著回放的春晚，逗著小孩，閒聊中，時間便很快過去。

  臨近中午，周小玉起身準備弄飯，當聽說餘江也有一手廚藝時，孫媛叫著嚷著要嘗嘗師父的手藝，餘江拗不過她，便說那他燒個雞試試，還請周小玉幫忙指點一下，結果周小玉也說自己好幾年沒怎麼下廚了，讓餘江自由發揮就行，她來炒菜。

  這讓餘江暗暗好笑——她之前還說看不起誰呢！

  隨後幾人又齊齊湧進廚房，餘江跺雞切菜，兩個姑娘打著下手，周小玉則在一旁指點——她還打了電話給做飯的阿姨，來了個場外求助。

  中午一點，飯菜總算端上了桌。

  不出意外，餘江的手藝一點沒有生疏，惹一家人紛紛讚嘆。

  倒是周小玉的倆炒菜大失水準，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她燒的湯還可以。

  吃過午飯，周小玉帶娃睡覺，孫媛也回房午休，餘江和孫志國、孫媛父女倆坐在沙發閒聊。

  見此時只有大女兒和餘江在，孫志國便沖餘江輕輕頜首：「朱副市長那天說的事，你和沈總商量過了？」

  「沈總沒意見。」

  孫志國點頭，突然又疑惑了一瞬，他看著餘江，有些疑惑道：「小余，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慧江的股權已經明晰，你在公司有絕對的話語權，對吧？」

  餘江嗯了一聲，見孫志國的表情，立刻便知道孫志國的疑惑是什麼——按理說他應該在慧江說一不二，其他人只是執行即可，怎麼還會「商量」……

  他正準備解釋，孫瑤卻接過了話，輕聲道：「爸，慧江是正兒八經的科技企業架構，沈總是c，她不同意的話，餘江也劃不了款的。」

  餘江含笑點頭。

  孫志國又想說什麼，但最後也只是一笑——既然女兒都這麼說了，他當然表示認可。

  孫瑤又沉吟了一下，問道：「不過投資民辦教育……好像和慧江的氣質有點不搭，而且就投資回報率來說，這種教育投資的回報周期應該很長，怎麼會想到投呢？」

  面對女兒的問題，孫志國抬頭看了餘江一眼，便看到餘江也朝自己看來，二人相視一笑。

  片刻後，餘江笑道：「是這樣的，有些投資呢……是不看帳面的投資回報呢。」

  孫瑤一怔，但她隨即便明白了餘江說的什麼，立刻微微皺了皺眉，沉默片刻後還是搖頭，輕聲道：「你不是說，慧江行事，是靠技術和遠見打天下……為什麼又會和南江政府走這麼近……好吧，在我看來，南江科技園類似的合作是可以的，因為本身就可以降低慧江的運營成本。但教育這一塊……」

  孫瑤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卻再清楚不過了。

  投資教育領域，完全是送人情的意思，這和餘江一向傳達的理念相悖。

  「嗯，說好。」餘江點頭：「首先投錢給南中教育集團，我們不是贈送，而是實打實地占股，而且也會有投資回報，只是周期較長罷了，整體是不虧的。」

  「其次，南江是我們這幫人的家鄉，說白了，就是大本營。如果真有某一天，我們在首都混不下去了，混不高興了，還可以回來。」

  「最後，我說的是靠技術打天下，不搞歪門邪道，而不是說，我們就要主動拒絕和政府扯上關係了——我們拒絕的只是灰色手段。」

  餘江知道因為父親之前行事的緣故，孫瑤對這方面很敏感也很反感，便耐心地解釋了一番。

  這姑娘從小不缺衣祿，又是學霸，保送進了北大，就算進慧江兼職也是一路順風順水——哪怕是前陣子和幾個投資機構談判，她見識的也是慧江強勢的一面。

  換個公司，哪敢和「資方爸爸」掰扯這麼久的？

  這時孫志國悠悠道：「瑤瑤，這世界哪個地方都講關係，這句話可能有點絕對，但人情這東西，維持好總是沒錯的。」

  「那可未必。」孫瑤輕聲道：「我感覺就是國內講關係多。」

  聽到孫瑤的話，餘江微微一怔，正準備給她舉幾個例子時，孫志國笑道：「瞎說，都一樣好不好——你妹妹之前有段時間不是想出國讀書嗎？我托人問了，啥條件都不要，100萬美金就行。」

  孫瑤頓時愕然：「100萬美金？她瘋了麼？」

  「不是瘋了，是你知道這100萬美金花到什麼地方嗎？」

  「什麼地方？」

  「首先要找個知名的關鍵人物寫推薦信，然後再給學校捐點款就行。」

  孫瑤立刻皺起眉，她下意識地望向餘江。

  餘江點頭：「有個哈佛女孩……就是拿到推薦信讀的哈佛。」

  孫瑤微微一怔，那本書她自然聽說過，輕聲道：「……那相當於保送吧？」

  「但現在國內保送也是要考核的。」餘江悠悠道：「國外的這種模式，類似於我國漢代的舉孝廉制度。」

  「還有，其實投教育，與其說是送人情，不如說是還人情。」

  孫瑤疑惑：「還人情？」

  餘江點頭：「等會你就知道了。」

  說著餘江看了眼時間，見差不多兩點半，便站起身來：「走吧，我們回南中逛一逛。」

  孫瑤遲疑了一下，隨即也站起身來。

  「我換身衣服。」

  ……

  二人走出花園，一路往南，不一會兒便來到南中門口。

  因為早已放假，大門已經關閉，只剩下小門供教職工出入。

  站在校訓石前，孫瑤似乎突然想到什麼，她偏頭看了一眼餘江，隨即便抿嘴一笑，緊接著便伸手挽住了餘江的胳膊。

  「嗯？」

  餘江轉頭看著她，只見她漂亮的眼中全是意，隨即便醒悟過來：「想這麼幹很久了吧？」

  「嗯！」

  孫瑤重重點頭。

  在南中，她雖然和餘江沒有挑明，但她完全能感覺到餘江對自己的心意……只是她一直不敢開口，也惱火餘江的「老實」，以至於，在學校內牽手這種事，她也只是偶爾幻想一下。

  現在自己二人已經大三，那自然可以正大光明地牽手了。

  沿著林蔭路，二人緩緩走過教學樓，又走過食堂，一路上雖然人不多，卻也總是會遇到熟悉的老師，面對老師的熱情招呼，他倆時不時地就要停下來寒暄一番。

  以至於，從校門口到教師宿舍樓的a棟301門前，兩人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餘江敲門之前望向孫瑤：「沒錯吧？」

  「沒錯，我來過一次。」

  「行。」餘江點點頭，隨後輕輕叩響房門。

  屋內傳來走動聲，片刻後，房門開啟，許久未見的王學仁出現在門口。

  ……

  「王老師，新年好。」

  看到餘江和孫瑤的那一刻，王學仁的整張臉瞬間亮了起來。

  這不是微笑，是從眼睛裡往外涌的喜悅，壓都壓不住的那種。

  「新年好，新年好，快進屋來！」

  王學仁幾乎是把二人拉進屋裡的，隨後便開始手忙腳亂地翻茶几底下的東西，瓜子、糖果、花生，一袋一袋地往茶几上堆。

  孫瑤抿嘴一笑：「王老師，您別客氣了。」

  「哈哈，你這言外之意就是我招待不周啊……」

  「呃……王老師你變刻薄了。」孫瑤左右看了一眼，隨口問道：「師娘呢？」

  「她帶小孩逛街去了，你們快坐，我去洗水果。」

  等到王學仁忙活完，餘江也不客氣，拿起一個蘋果就在嘴裡啃著，一邊啃還一邊遞到孫瑤面前：「嘗一口，很甜的。」

  孫瑤瞪了他一眼，無奈道：「我們都沒給王老師帶禮物……」

  王學仁哈哈大笑：「你倆人來就是最大的禮物，再說了……你們要帶東西，過來怕是挑時候吶！」

  孫瑤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確實，他倆今天空手過來，主要還是擔心學校認識的老師太多，這真要提著大包小包的進來，遇到誰都不好。

  餘江啃完蘋果，抓了一把瓜子磕著，一邊磕一邊閒聊道：「王老師，你現在還是在帶高三吧？」

  「帶的。」王學仁看著二人，升起些許的感慨：「這幾年南中雖然每年也能走四五個清北，但還是比不過你們那一屆。」

  孫瑤看了餘江一眼，抿嘴一笑：「因為我們那一屆多了個老師。」

  餘江頓時咳嗽起來。

  王學仁卻呵呵一笑，點頭道：「是的，多了個余老師給你們補課，說起來，餘江留下的題集和草稿，我們教研組都研究過的，越研究越發現，你這小子真的就是天才。」

  餘江連稱不敢。

  王學仁擺擺手，隨即便含笑看著餘江。

  昨天晚上，他接到餘江的電話，問他今天下午有沒有空，想登門給他拜個年……

  老實說，接到電話的時候，他很是愣了好久。

  雖然餘江一口一個王老師叫很親熱，而且也確實對自己很尊重，但如果自己真把他當成一個普通大學生，那就真蠢沒邊了……

  一個聲震全國的年輕首富，即便是自己的學生，也不太可能在大年初一專程來給自己拜個年的。

  所以他有些懷疑，是不是餘江有什麼事需要他幫忙。

  於是他開始等著餘江開口。

  「是這樣的，王老師。」餘江沉吟片刻後，也認真看著王學仁，輕聲道：「現在的學校排名也好、名氣和口碑也好，是越來越看重走頂級名校——準確地說，就是走清北二校的人數了。」

  王學仁略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頭，又輕輕一嘆：「是啊，從優生的量來講，我們的生源還是比不過省城。」

  「嗯，還有就是，除了參加高考之外，南中的學科競賽也沒有搞起來。」

  王學仁再次疑惑了一瞬，又點頭道：「條件有限啊……沒有好的指導老師。」

  「挖唄。」餘江笑了笑，不以為意地道：「一個學校，除了喜報上面頂級名校的人數之外，如果能在學科競賽拿到亮眼的成績，同樣也是提高知名度和排名的路徑。」

  「就拿南中舉例，其實不是南中沒好苗子，而是您剛才說的，沒有好的指導老師——咱們班長老喻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老喻當年算是壓線進的省隊，進了省隊之後技術才突飛猛進，奈何訓練時間不夠，沒進了國集。」餘江輕輕搖頭：「但老喻在計算機上的天賦，絕對是國集選手，乃至國家隊選手那個級別的。」

  王學仁頓時一怔，馬上問道：「他現在是在你的公司兼職吧？」

  「嗯，所以我了解他的水準和天賦。」餘江丟掉手中的瓜子，正色道：「以前就不說了，但就現在而言，南中起碼是有搞信息競賽的優勢的——慧江那麼多國集選手，金牌選手，甚至是國家隊教練都有，但凡南中開句腔，我立刻可以叫人幫忙遠程講題。」

  「但很遺憾，我等了三年……都沒人開這個口。」

  王學仁緩緩吸氣，苦笑也隨之升起在臉龐。

  他緩緩搖頭，長長一嘆：「餘江，你說這些，我除了嘆息之外，也是有心無力啊……你其實該跟校長說，跟教育局長說的。」

  餘江點了點頭，接著便垂下視線，凝望著熱氣翻騰的茶杯，沉默了下來。

  王學仁見狀，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笑道：「沒事，先喝茶。」

  「嗯。」

  餘江輕輕嗯了一聲，隨後抬頭望向王學仁。

  「王老師，慧江要領投南江教育集團。」

  王學仁怔了怔，失笑道：「市裡面又要你掏錢了？」

  餘江偏了偏頭，見王學仁似乎還沒理會到自己的意思，當下微微一笑：「是啊，市裡面又要我們掏錢，而且還是辦學校，辦民辦中學……說是要把南中這個教育品牌打造出來。只是錢我可以掏，這書我是沒辦法來教了。」

  王學仁看著餘江，又看著孫瑤，只見二人同時含笑望著自己。

  他突然猛地吸了口氣，心臟開始砰砰地跳了起來！

  這……是給自己送一份潑天大禮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