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拍馬功夫見長

  雖然王學仁掩飾很好，在輕輕吸了口氣之後便重新凝望餘江，但餘江還是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那抹激動，也知道老王聽懂了自己的意思。

  坦白說，如果真站在「操心」南江市教育事業的角度的話，餘江肯定對南江，對南中都是不滿意的。

  特別是老王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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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出了2000屆那種神班級，還帶出了自己這麼個破紀錄的747分狀元，他這三年居然一直原地踏步……怎麼都說不過去。

  是，南江教育系統上下都知道，像他餘江這樣的天才，壓根不可能被教出來，而且餘江也是轉校過來，和老王沒半毛錢關係。

  只要教育系統還講究個論功行賞，老王怎麼都應該是頭功的。

  但除了2000年還熱鬧了一下，給了不少獎勵，完了就沒了，老王依舊只是個年級主任。

  餘江不知道這裡面牽扯到什麼博弈，他只知道，老王是解決當初橫亘在自己面前最大難題的人，也是自己的伯樂，他是必須承老王情的。

  所以昨天當餘江借著拜年的機會和朱副市長提到老王的時候，朱副市長似乎也頗有些不好意思。

  於是餘江就不那麼「客氣」了，當即在電話中表示，如果論學習，論考試……那他應該算是最會考試的那一部分人，而要論對他以及他學習方法的了解，就只有他的班主任王學仁。

  餘江的話說相當明顯，朱副市長也明顯聽懂了，在沉吟半晌後咬牙，表示新中學只定下來了校長……

  餘江表示副校長也行，又和市長聊了一番關於學科競賽，特別是信息奧賽的想法，聽朱副市長興奮不已。

  ——他是認真研究過餘江成果的，知道餘江目前的學術成就同樣是斷檔的天才級別，一旦餘江答應幫忙，那還愁搞不起來學科競賽？

  面對著王學仁的炯炯眼神和殷切期待，餘江微微一笑，輕聲道：「有點遺憾的是……我只能爭取到實權副校長。」

  聽完副校長三個字，王學仁瞬間屏住呼吸！

  他用力握了下拳，似乎又感覺這樣不對，連忙鬆開手，按在茶几上，他看著餘江，張了幾次嘴，卻最終只說出了「謝謝」二字。

  ……

  冬日把操場染成一片金色，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晃著，孫瑤挽著餘江的胳膊，慢慢徜徉在校園內。

  看出來，這姑娘內心還是有些叛逆的——她這純粹是報復性地在高中校園彌補缺憾。

  「余老師。」孫瑤突然揚起俏臉，略帶遲疑地望向餘江。

  「嗯？」

  「你剛才為什麼說，是還王老師人情？」她偏過頭，輕聲道，「按理說，他該欠你的人情才對。你給南中帶來了那麼大的名氣，我們那屆那麼多清北，而且還有你這個全國狀元……」

  「誰欠誰的，不是這麼算的。」餘江笑了笑，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輕聲道，「你還記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孫瑤無奈地看著他：「老提就沒意思了。」

  餘江哈哈一笑，隨即便深邃地望向前方的教學樓，輕聲道：「那會給媛媛補課，還天天做你們留的題……」

  孫瑤抬頭，正巧看著餘江朝自己看來，她抿了抿嘴，想做個凶的表情，最後卻變成了嘿嘿一笑，輕聲道：「誰讓你那麼囂張的……」

  「呵呵，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確實想參加高考了。」

  「但那會我兩眼一抓瞎，到底該怎麼參加都不知道，所以就跑去教委問，於是便碰到了老王，他出了道題給我做，被我直接秒殺了。」

  孫瑤抿嘴一笑。

  「後面老王叫我到南中參加你們的入學考試，就把我撈到了南中。」

  餘江說著，收回視線，輕聲問道：「從某種意義上，老王就是我的伯樂，這個人情可大了去了。」

  孫瑤嗯了一聲，沉默了一小會後又道：「可是你考了747分啊，全國狀元……這人情算是還了。」

  「747分是我給自己考的。」餘江笑道，「其實我自己也想看看，我上限在哪裡。」

  孫瑤便無語地看著他，半晌後，她笑著搖頭。

  「怎麼？」

  「余老師，我覺你沒有上限。」

  餘江斜睨著她：「孫瑤同學，這馬屁功夫見長啊。」

  「不夠，還練……」

  孫瑤說著抽出手，便在餘江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

  餘江愕然一瞬，立刻抬手也要給她來一下——男生被攻擊，反擊那是條件反射。

  卻不料孫瑤一個健步，瞬間跑開。

  「站住！」

  「才不！」

  ……

  接下來的幾天，餘江和孫瑤、王江華等幾個老同學聚了一場，在濱江茶社坐了半下午，才一見面，王江華就大倒苦水，讓余老師離孫媛遠點，他在和尚廟呆太久了，見不有人親密，惹眾人笑個不停。

  不過王江華也沒有辜負在成電的苦日子，這傢伙目前技術相當不錯，一心只等畢業就殺向首都，要到余老師手下混飯吃。

  餘江自然表示雙手歡迎。

  隨後，餘江又單獨約了鄭小強，勉勵了幾句便叮囑他，過陣子首都總部可能會來人，到時候讓他配合一下，鄭小強也沒多問，只是表示「一切聽組織安排」。

  初四，餘江終於回到老家呆了兩天——他實在是躲不過，家裡的親戚，不管是爸爸這邊的，還是母親那邊的，一直都說要來拜訪、見他，為了避免落個發財了就不認親的名聲，餘江少不準備了不少紅包。

  直到初六他才脫身進城，第二天與孫瑤、徐茜在機場匯合，飛往首都。

  ……

  回到首都，也宣告了春節假期正式結束。

  他先和沈予慧以及陸友明通了下氣，把自己要南江教育集團的深層原因說了一番，特別是對老王的安排。

  自然的，這二人都沒有意見。

  既然c和財神爺都沒有意見，那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了陸友明這個發展事業部總裁，只不過陸友明即將面臨接下來天慧的艱巨談判，他就讓事業部下的一個投資經理譚和平帶了兩個人南下。

  譚和平是去年年底從獵頭那邊挖過來的，三十出頭，話不多，做事卻極穩。

  這次南下，譚和平除了要談教育系統的投資之外，南江軟體園的創投基金也需要推動一下了，而且他財務出身，下去也兼顧著「欽差大臣」的任務。

  雖然鄭小強這人很靠譜，但人再怎麼比，也沒有制度靠譜。

  隨後，天慧的融資談判也正式啟動。

  這一輪和之前不一樣。

  之前的所有談判和分歧都是圍繞著「天慧未來能值多少錢」在談，而這次，除了要討論出資比例之外，還多了一個北大。

  北大作為天慧的創始股東，在這第一次融資的關鍵節點，不可能不出馬，是以北大也派了專人加入，加上慧江和軟銀等機構，三方在酒店中展開了一輪又一輪的拉鋸戰。

  ……

  「老喻，自己倒水啊。」

  餘江的辦公桌正對著辦公室門，喻子興一出現在門口，他眼角的餘光便看到了：「我先把回一封郵件。」

  「嗯，你回。」

  喻子興也很隨意地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見餘江一直在打字，認真聽了會，好起來：「英文郵件？」

  餘江立刻抬頭，見鬼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聽聲音啊。」喻子興很自然地道：「打英文和中文的空格鍵頻率不一樣的。」

  餘江是真驚訝了：「我靠！你居然還有這本事……」

  喻子興聳了聳肩。

  「馬上好，哎……我現在有點後悔搞神經網絡研究基金了，審批的活兒居然還要我來干。」餘江噼里啪啦一陣打字，隨後又檢查了一番，按下發送郵件，隨後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喻子興笑道：「神經網絡領域現在你就是權威，你不審的話，就不怕其他人騙你錢？」

  「其實騙也騙不到幾個錢，現在搞神經網絡的團隊就沒有幾個……」說著餘江走到沙發坐下，笑眯眯地看著喻子興，「春節不回老家，在首都玩爽了？去了哪些地方？」

  「別提了，連下快一周的雪，哪都沒去，就待在家裡玩了。」

  餘江沖他眨眨眼，壞笑道：「嗯，出不了門，就只好造小人？」

  喻子興哭笑不：「余老師，能有點譜不？」

  「能——注意安全！」

  喻子興：「……」

  「好了好了，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我洗耳恭聽。」餘江呵呵笑道，在工作的時候，喻子興幾乎是不會來找自己閒聊的，找自己那必然是有公事。

  喻子興遲疑了一下才道：「是這樣的，叮咚打算什麼時候正式上市？」

  餘江偏了偏頭：「你是打算交出項目了？」

  喻子興點頭：「春節沒出門，小晴在家看電視，我倒是好好地給自己充了一番電，狠狠地啃了一下un，現在我越來越對你所說的未來輕量化設備的作業系統感興趣了。」

  喻子興說著輕輕敲了敲桌子，頗有些興奮：「現在手機已經有了ymban系統，但我感覺……很不好。」

  餘江心說塞班這玩意，能好起來才怪了。

  「然後呢？」

  「嗯，然後就是，我感覺，手機上的系統，一定要方便，簡單，一目了然。」喻子興說著就有些興奮起來，見餘江直直地看著他，又頓了頓，「算了，現在八字沒一撇我就不給你說了，也不知道怎麼給你說……現在主要是叮咚有點牽扯我的精力，所以想找機會把項目交出去。」

  餘江嗯了一聲，含笑看著喻子興。

  不愧是班長。

  在南中的時候，他就發現喻子興這人有著極強的專注——這是一個理工科學生最重要的特質。

  從那時起，他就斷定此子不凡。

  只可惜，在另一個時空，他愣是沒聽過此人的名字。

  或許……另一個時空的喻子興和這個年代的絕大多數人一樣，在清北讀了本科之後，就申了老美的碩博，然後留在了矽谷、西雅圖等地掙美刀。

  掙錢嘛，不寒磣。

  但老美比國內還要更加的「唯名與器不可假於人」一些。

  你掙錢可以，再想往上爬，對不起，不可以——你黃種人就該認清自己的地位。

  沉吟片刻後，餘江點頭：「那你現在就把人選交出來吧。」

  「不上市？」

  「上市，你交出來就上。」餘江笑道：「我估計讓你主持商業化你也不樂意——不過你交出項目之後，可不能就此一別兩寬了，你還是要負責一段時間的技術指導，等到後續團隊全面接手再說。」

  「那沒問題！」喻子興一口答應，想了想又道：「那就讓陶進負責吧，他一直都深入項目的，而且也畢業了。」

  「行，而且叮咚也確實可以推了。」

  「早就可以推了，我們團隊的人都開始養老了……」

  餘江呵呵一笑。

  他說的可以推，可不是指的軟體完成度。

  記憶中，今年將會迎來一場載入史冊的疫情，屆時將會有許多企業都面臨遠程辦公的問題，這時候有叮咚在，起碼能給疫情中的企業帶來一點效率的提升。

  「那我回去就寫一個交接報告。」

  喻子興站起身，笑著伸了個懶腰，長吁了一口氣。

  餘江也同時起身，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老喻，加油——你剛才說的思路是對的。」

  喻子興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你是指輕量化的作業系統嗎？」

  「是的，一定直觀、簡單、方便、輕便。雖然電子產品一定會進化，而且速度也比我們想像中的快，但一個系統的底層架構、核心框架、邏輯認知如果不對的話，到最後那就是累贅。」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二人一同走到門口，餘江正準備回辦公室時，卻猛地瞥見張煜正急匆匆地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來。

  張煜，清華研究生畢業，目前《神話》項目組的主程，同時也是myth引擎的重要作者，在餘江不在的時候，他也同時承擔起了《神話》項目組的主策任務。

  喻子興見狀，沖餘江道：「好像張哥找你。」

  「嗯，今天應該是《神話》出m的日子，走，去看看。」

  餘江說著，大步迎向張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