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搬家

  奧迪平穩地行駛在機場高速。

  沈予慧坐在副駕駛上，雙腿抬高，膝蓋抵著手套箱，整個人慵懶地半躺著，似乎剛才在后座那淺嘗輒止的溫存就耗費了她的全部精力。

  餘江偏頭看了她一眼，笑道：「姐，你這樣做，一個急剎的話，你人要鑽進座位下的。」

  沈予慧輕輕瞪了他一眼，卻也放下了雙腿，偏著頭，凝視著餘江的側臉。

  此時已臨近深夜，路上的車輛並不多，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在餘江的臉龐，每一幀都顯出他無比的專注。

  沉默片刻，她輕輕一笑：「話說，你去S3收穫如何？」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不怎麼樣。」

  「嗯？」

  餘江嘆了口氣：「S3的技術底子還在，但整個公司的腦子還停在九十年代，覺得顯示晶片做好就行，軟體生態不用管。」

  「他們那個負責人，我拿網吧裝機量釣了他一下，眼睛就亮了。」

  沈予慧噗的笑了出來：「你沒談其他的？」

  「談不了一點。」餘江輕輕搖頭：「現在他們全公司、包括母公司威盛都指著新產品鹹魚翻身，我怎麼敢開口說買？」

  「所以等它上市賣不動？」沈予慧凝視著他，輕聲問道。

  「對。」

  沈予慧眼睛眨了眨：「你這麼篤定？」

  「差不多。」餘江輕輕一笑：「我要不出手，DeltaChrome那就是S3最後一塊顯卡——他們何德何能，敢和老黃鬥法？」

  沈予慧噗的笑出了聲。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餘江把NVIDIA的老闆叫做老黃，甚至老黃都成了NVIDIA的代名詞。

  想了想，她又問道。

  「那除了S3，市面上還有別的能買嗎？」

  「3dfx被老黃買了，Matrox走工作站，Trident早退了，SiS做集成顯卡沒技術。」餘江如數家珍，不斷嘆息，「ATI二十多億美元……我賣身都不夠，數來數去，也就剩個S3合適點。」

  「那就等著唄。」

  「目前看來，只有等著了。」

  沈予慧嗯了一聲，想了想又問道：「做AI，必須要顯卡嗎？」

  「必須。」

  沈予慧便眨了眨眼。

  餘江偏頭看了一眼，嘴角浮起笑意：「姐，你是這個世界上，第二個知道未來AI算力發展方向的人。」

  沈予慧怔了怔，立馬白了他一眼——從他這神態就看得出，他現在嘴裡準備跑火車了。

  餘江呵呵一笑，盯著前方路面，似乎很隨意地道：「神經網絡最大的問題其實就倆，一個是算法框架，一個是算力。」

  「前者被我解決了，後者……看來也得落在我身上。」

  沈予慧再次一怔！

  她對AI自然是不懂的。

  但她知道這是餘江很早就發下的宏願，也知道這是未來計算機發展的終極形態。

  當然，她也更知道……餘江什麼時候說話是認真的。

  她畢竟和他朝夕相處了三年。

  「那就買！」

  幾乎沒有半點的遲疑，她輕輕地握拳。

  「嗯。」餘江點了點頭，隨即又轉頭看了她一眼：「對了姐，我在NIPS上誇了海口，說要成立一個神經網絡發展基金，前期慧江拿出200萬美金出來，給全世界的課題組開放申請……」

  沈予慧點頭：「拿！夠不夠？」

  「咦？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沈予慧瞪了他一眼，眼中卻亮閃閃的，她輕輕一哼：「我什麼時候小氣過？」

  餘江連忙道：「呃……沒有沒有。」

  沈予慧收回視線，又靠在椅子上，視線望向前方，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他的理想，她自然是要支持的。

  車下了高速之後，餘江把速度放得很慢。

  拐進石油大院的時候，已經接近12點，小區裡的路燈昏黃，照著滿地落光了葉子的楊樹枝，餘江把車停在沈予慧家樓下的暗處。

  他轉過頭，貪戀地看著沈予慧，後者只是微微一笑，推開副駕駛車門。

  站在樓下，餘江抿了抿嘴，十二月的夜早已經涼如冰水，但他依然感覺胸中有一團火在涌動著。

  沈予慧輕輕地、悠長地呼了口氣，衝著他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替他整了整頭髮：「回去小心點。」

  餘江也緩緩呼氣，笑著點了點頭。

  她能來接自己，在她爸媽的眼中，都已經算有些「過」了。

  要是再不回家……

  哪怕是什麼都瞞不住的。

  ……

  第二天上午一早，餘江便回了視聽國重，給一干教授匯報了一番此行的經驗。

  嗯，準確地說，是他們希望餘江對目前國際神經網絡領域的發展做一個判斷。

  因為是個非正式的匯報，所以一干和神經網絡課題相關的教授就在封舉富教授的辦公室坐著閒聊。

  「……徐師兄的判斷沒錯，現在神經網絡領域也就這樣，半死不活的。」餘江呵呵笑道：「每個課題組都窮得叮噹響，想復現都沒那條件。」

  封舉富就笑著打趣道：「所以你就大手一揮，掏了200萬美刀？」

  在座的諸位都知道餘江向來很大方——慧江捐的那台價值1500萬超算，現在已經成了實驗室的主力科研設備，而且也不僅僅只限於神經網絡領域的研究了。

  但掏出200萬美刀成立一個面向全球的非盈利科研基金，這個……

  畢竟就算是北大，課題組都還窮得叮噹響……

  這錢還花給老外，怎麼說都有點那個……

  餘江含笑點頭，也不多解釋。

  他現在的人設就是有錢任性，不解釋就是最好的解釋。

  ——不然怎麼說？說我今後要壟斷整個AI領域的算力？

  好在大家也知道餘江是真的一心為學術、為整個AI領域，是以也沒多問，大家最關心，還是目前視聽國重的幾個神經網絡課題在整個神經網絡領域的地位。

  餘江給出了明確的回答。

  前沿！最前沿！

  有了餘江的答案，眾人便心滿意足了。

  一個實驗室，在模式識別和神經網絡這兩個大領域，都走到了國際前沿……這對實驗室的每個課題組而言，都將受用無窮！

  ……

  時間過得很快。

  聖誕節前一天早上，BJ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雪不大，細細碎碎地飄了一夜，早上起來路面上積了薄薄的一層白。

  餘江在稻香園的早餐店吃完早餐，想了想又帶了兩份，隨後走向芙蓉里小區。

  如今天氣漸冷，徐茜家裡的清水房沒通暖氣，再加上用不了多久就要開始裝修，於是二位姑娘便商量著今天就搬到餘江這來。

  今天周六，左右都是閒著，餘江便起了大早，打算替二人當下苦力。

  上樓後，餘江輕輕敲門。

  屋內沒有動靜，他等了一會，又敲了幾下，然後把耳朵靠近房門。

  這清水房裝的是鐵門，他可不敢貼近了。

  「這倆人不會還在睡覺吧？」

  餘江喃喃著，低頭掏出手機，打算給孫瑤打個電話問問。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開啟，徐茜露出了小半張臉龐，頭髮亂糟糟的，帶著一縷倦意和滿臉的驚訝。

  餘江退後一步，舉起手中的油條豆漿：「趕緊的，要冷了。」

  「余老師……你等會……」

  「不是，等什麼？」餘江見她遲遲不給開門，微微一怔，隨即愕然：「你不會沒穿秋褲吧？」

  「啊呸……」

  徐茜臉龐頓時一片緋紅，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當然是穿了的……

  只是自己起來上廁所，也就只穿了個秋衣秋褲……而且還是緊身保暖的，怎麼可能當著餘江的面開門？

  小聲地啐了一口，她迅速擰開門鎖，然後一道煙地小跑進臥室。

  餘江推開房門，只看到一個窈窕的背影，心中頗有幾分疑惑——這不是穿了秋衣秋褲的麼？

  ……

  徐茜跑進臥室，見孫瑤還在熟睡，當下便把她搖了起來。

  「怎麼了？」

  「你家余老師來了，趕緊的，還帶了早餐上來。」

  「啊？」

  孫瑤撐起身，立刻便被凍了一番，望著門帘喊了一聲「余老師？」

  「不方便的話，那我就站外面哦？」

  站在客廳，餘江四下打量著。

  這清水房沒裝修，水泥地面，沒通暖氣，客廳里冷得跟外面的雪地沒差幾度……也不知道她倆這些天是怎麼過的。

  房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片刻後，孫瑤的聲音響起。

  「進來吧。」

  「哦……」

  餘江撩起門帘，偏頭看了一眼，只見孫瑤穿著毛衣，靠著枕頭坐了起來，徐茜則已經穿好了羽絨服，正在扎著頭髮。

  「先吃早飯。」餘江也不多說，直接把豆漿和油條遞給二人。

  「沒刷牙。」孫瑤看著他，眼角全是笑意。

  「呃……需要那麼講究？」

  「好吧……」

  二人就在床邊吃起了早點，餘江便坐在電腦桌前，徐茜見狀，從角落拿起一台小太陽取暖器，啪嗒一聲打開，隨後放到餘江面前。

  「余老師，條件有限，將就一下了。」

  「呵呵，你也不怕費電。」

  餘江蹲下身，雙手放在小太陽前，笑眯眯地看著二人吃著早餐。

  孫瑤半個身子蜷在被窩中，徐茜則靠著她坐著，雖然穿了衣服，但她也嫌冷，把腳塞進了被窩。

  吃完早餐，孫瑤也穿衣起床，三人便開始收拾起行李來。

  二人的東西雖然多，但由於本身沒地方放，所以很多都放在旅行箱中，收拾起來倒也迅速，餘江替二人把棉被塞進一個大包裝袋後，要帶走的便收拾完畢了。

  餘江雙手插兜，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問徐茜。

  「這屋裝修的話打算怎麼弄？」

  徐茜認真地掃視著客廳，眼中帶著憧憬：「現代簡約風，不要吊頂，牆面刷白，地上鋪木地板。客廳放一張大桌子，靠牆做一排書架，從地面到天花板的那種。」

  她站在客廳中間比劃了一下：「這邊放書架，那邊放桌子，上面擺一台電腦，一個檯燈。」

  「一個杯子？」

  孫瑤偏頭看著她，很是不滿。

  徐茜抿嘴笑了笑：「對啊，一個人用一個杯子就夠了。」

  孫瑤看著她在空蕩蕩的客廳中間比劃的樣子，輕輕哼了一下。

  徐茜不經意地望向餘江，恰好碰到餘江看來的眼神，二人便同時一笑。

  他倆，一個是孫瑤的閨蜜，一個是孫瑤的男友。

  自然知道孫瑤其實……只是想表達，她和徐茜的友誼。

  餘江上走到窗戶前，推開一條縫往外面看了一眼，這會雪已經比剛才下得大了。

  他轉過身拍了拍手：「行了，早點搬過去。」

  搬家本身也沒什麼好搬的。

  兩個人在這邊住的日子不長，能帶走的東西攏共就一些衣服被褥之類，好在兩人的旅行箱都是帶輪子的，於是餘江一人背著個大包，另外兩人則一人拖著兩個行李箱，就跟返鄉的農民工一般走出芙蓉里小區。

  ……

  上到五樓，推開門的瞬間，暖意便撲面而來。

  孫瑤一進門就脫了棉外套，站在暖氣片前面搓著手不肯走。

  徐茜比她淡定一些，但也把手放在暖氣片上暖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餘江看著二人的模樣，在一旁不斷搖頭。

  「你倆啊，那屋子就跟冰窟一樣，晚上怎麼睡得著的？」

  「嗨！抱著睡唄。不是有首歌麼？兩個人的寒冷，抱在一起就是微溫……」

  孫瑤坐到沙發上，這會她總算是活泛過來了。

  這地方她自然熟得不得了，當下便蹬掉拖鞋，雙腿蜷了起來，靠在沙發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

  雖然有許久沒有過來，但似乎一切都和記憶完美匹配。

  「余老師，你是真的沒動過客廳啊？」

  「是啊……」餘江笑著走到冰箱前，拉開冷藏櫃門。

  現在差不多已經到中午了，外面下著雪，出去吃飯也不方便，這年月也沒個外賣什麼的，還不如自己弄點飯。

  只見冰箱裡也就一些雞蛋和青菜之類，隨後他又打開冷凍櫃看了一眼，見到了滿滿當當的臘肉臘腸。

  這些還是暑假的時候孫瑤從南江帶過來的，用保鮮袋裹著放在冷凍室，不消說，肯定凍得跟石頭一樣硬。

  「你們休息一會，今天中午就在家裡吃，怎麼樣？」

  「OK！」

  孫瑤猛地起身，一把拉住徐茜的胳膊：「茜，你還沒見識過余老師的手藝是吧？」

  徐茜則好奇地望向餘江：「余老師手藝很好？」

  「那是相當的好！」

  徐茜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她心中暗暗道，其實我手藝也很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