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矽谷

  3，在另一個時空里，它是一家已經被人遺忘的公司。

  但餘江清楚地記它的故事，這家成立於1989年的公司曾是圖形晶片行業的開創者之一，在90年代中期占據了全球顯卡市場超過百分之三十的份額，比nva和at都要早。

  然而隨著3時代的到來，3在技術路線選擇上卻接連失誤，被3f和nva先後超越，市場份額一落千丈。

  到2000年之後，3已經被擠到了中低端市場，靠著一些m訂單勉強維持生存。

  但餘江知道，3的真正價值不在於它現在的市場份額，而在於它積累的那批圖形架構專利和技術底蘊。

  徐洪濤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又瞬間遺憾起來。

  「我沒老美這邊的簽證……」

  餘江愕然：「我記年中的時候，你說要去cpv，那會就應該辦了簽證的吧？」

  「因為覺去了沒啥意思，所以也就懶辦了。」

  餘江一陣無語。

  

  「那怎麼辦……我一個人去？你和科大的老師一起回去？」

  這次的np2002，科大也有一位老師前來參會，之前還和餘江他們交流了一番，只不過對方似乎比餘江他們的交際更廣，又是老師身份，雙方的聯繫也就沒那麼緊密。

  「我這裡沒問題，倒是你，你真一個人去？」徐洪濤皺了皺眉，有些擔心：「你在那邊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人過去怕是……」

  「倒不算人生地不熟，那邊也是有熟人的。」

  「哦？」

  「之前在慧江兼職的師兄，現在在斯坦福讀研。」

  徐洪濤恍然大悟，鬆了口氣：「那行，那我就放心了。」

  他這次陪著餘江來，除了一起參會之外，導師也千叮囑萬囑咐的，讓他一定要照顧好餘江……不要有啥閃失。

  但從上了飛機之後，他便發現，這誰照顧誰還說不準呢！

  譬如人家，和那ut斯達康的吳老總，那叫一個談笑風生——一開始餘江還打算隱藏身份來著，後面被吳鷹道破後，餘江也不覺尷尬，哈哈一笑便和人家正兒八經地聊起了通訊行業。

  而到了加拿大這邊，餘江的英語口語那才叫一個順溜……

  徐洪濤出門，餘江回到床邊坐下，想了想，他抓起手機，給沈予慧撥了個長途。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姐。」餘江靠在床頭。

  「會開完了？」沈予慧的聲音帶著一縷疲倦，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結束了，3那邊約好沒？」

  「約好了。」沈予慧打了個哈欠：「我以為你不打電話過來呢。」

  餘江看了一眼時間，歉意道：「那個……怕吵到你休息。」

  「哼哼，現在不也吵到了嗎？」沈予慧輕輕哼了一聲，馬上問道：「你那師兄要陪你一起吧？」

  「沒有，他簽證沒下來，我一個人去。」

  「那……」沈予慧沉默了兩秒：「那你一個人在外面多小心，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放心吧，我是誰？」

  餘江呵呵一笑，掛了電話，開始收拾行李。

  ……

  第二天上午，餘江順利通過海關，從溫哥華飛到了舊金山。

  飛機落地的時候加州的陽光從舷窗外直直地打進來，和溫哥華的陰冷完全不同。

  餘江脫掉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出航站樓，攔了一輛計程車。

  3總部在加州弗雷蒙特，離舊金山機場不算太遠，計程車開了三四十分鐘在一棟不太起眼的建築前停了下來，這樓明顯有些破舊，門口的l油漆也有些褪色。

  接待他的是3美國總部的負責人米歇爾，四十來歲，白襯衫卡其褲，頭髮梳很整齊，一副經典老白男的模樣。

  「余先生，你們的商業訪問函我們收到了。」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米歇爾表情很慎重，也帶著幾分好。

  很顯然，他打聽過慧江，也打聽過餘江。

  畢竟收購3的va是個華人企業。

  「說實話，我們很意外，也很好，最近兩年從中國來我們總部拜訪的公司不多，做遊戲的公司更是幾乎沒有。」

  「說明這個市場被忽略太久了。」

  餘江笑道，看著這個米歇爾，斟酌道：「內地的pc市場正在快速增長，每年新增的網吧數以萬計，這些網吧需要顯卡，而且需要性價比高的顯卡。」

  米歇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說對，我們之前確實沒有好好看過中國市場，我們的精力都放在北美和歐洲，但這兩個市場已經被nva和at吃很緊了。」

  「所以你們需要一個新的市場。」

  米歇爾笑而不語。

  他自然不會因為餘江的年輕而輕視他，但與va的合作，雙方本身就有入華的打算，這不算什麼。

  餘江暗暗皺了皺眉，心道這傢伙還真不好對付。

  沉吟片刻後，餘江輕聲道：「是這樣的，米歇爾先生，我這次過來，主要還是想討論遊戲優化問題。」

  米歇爾點了點頭：「我們也確實要對目前市面上的遊戲進行大力優化。」

  「嗯，我的意思是，能否進行深度合作？」

  餘江慢慢斟酌著道。

  「深度合作？」

  「是的，其實我這邊還有一個龐大的網吧裝機集團。」餘江輕聲說著：「他們每年的網吧裝機量超過十萬台，目前採購的全部是nva的顯卡……」

  聽到超過十萬台的裝機量，米歇爾的眼睛總算亮了起來！

  這才是商業合作嘛！

  「但有個問題就是，3的顯卡，能滿足網吧的需求嗎？」

  餘江說完，便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

  米歇爾輕輕吸了口氣。

  沉吟了幾秒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慢慢道：「中國市場對我們來說一直是一個很想去但又不知道怎麼去的地方，你們在中國做遊戲做很大，這個我們有了解。」

  餘江含笑點頭。

  米歇爾點了點頭：「我們最新的產品叫ltachm，性能很強。」

  餘江反問道：「有多強？」

  「硬體規格上我們做了很多針對ct 9的優化，像素著色器的效率比上一代提升了將近一倍，目前在工程測試中，同價位段的性能表現和nva的fc f差不多！」

  餘江面不改色，心說才怪！

  ltachm，無非是3最後的迴光返照之作，你說弱呢，當然不至於弱掉渣。

  但顯卡晶片這領域，那是一步慢，步步慢。

  「那驅動呢？」餘江漫不經心地問道。

  米歇爾的表情僵了不到半秒，很快恢復了正常。

  「驅動的開發進度比硬體稍微慢了一點，這確實是我們的短板。」米歇爾承認，「但我們正在擴招驅動團隊，年底之前會有大的更新。」

  餘江含笑點頭。

  心中又暗暗一嘆。

  另一個位面，3晶片設計團隊在矽谷，驅動團隊被放在了滬市，後面成了國內某款晶片的基礎。

  現在看來，這3確實還是走在老路上。

  接下來，餘江便和對方在晶片架構上又聊了一會，認真地聽了聽對方對顯卡晶片設計的思路，最後他出結論。

  這幫人的技術底蘊確實有，但腦子顯然跟不上潮流。

  或者說，跟不上老黃。

  繼續聊了一陣後，餘江起身告辭。

  現在他只能過來看一眼，了解一下情況，完全不敢透露出要收購的意願——現在全公司上下，包括va在內，都對他們的新產品信心滿滿……

  自己現在要收購，且不說va願不願意賣，就算願意，那大概也是天價。

  離開3大門後，餘江站在路邊，他四下看了一眼，望著陌生卻帶著幾分莫名熟悉的街道，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有聯繫過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

  「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點疑惑和不確定。

  「一城兄，好久不見。」

  餘江單手插兜，迎著微風輕聲笑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聲音陡然高了幾度：「老闆？你怎麼知道我號碼的？」

  「找川哥要的。」餘江望向不遠處的市區，「我就在加州，下午沒事的話出來走走？陪我逛逛矽谷？」

  電話中，許一城遲疑了一瞬，立刻答道：「好！」

  ……

  兩個小時後，許一城出現在矽谷的藍色海洋咖啡店門口。

  一年不見，許一城似乎瘦了一些，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穿著一件tanf的衛衣。

  看到餘江坐在窗邊，許一城快步走進來在對面坐下。

  餘江看著他，笑著招了招手，隨後許一城落座，也看著餘江直樂。

  當初許一城，何舟，錢文杰三人被王小川帶來給餘江打工，搗鼓出了《傳》，然後他分了一年多的紅，便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出國讀研。

  坦白說，這個選擇，還是讓餘江有些驚訝的。

  因為許一城離開時，他的分紅已經到了每個月15萬的數量級。

  在這個年代，捨棄年薪一百多萬出國讀研，那確實需要一些勇氣的。

  「老闆，怎麼想起來矽谷？」

  許一城對侍者道了聲謝，端起咖啡卻並沒有喝，疑惑地望向餘江。

  餘江點點頭，卻沒有回答，而是望向窗外，笑道：「你覺矽谷怎麼樣？」

  「挺好。」

  許一城輕輕吸了口氣，也笑道：「和國內是不一樣的感覺。」

  「哦，什麼感覺？」

  「就是……可能要輕鬆一些吧，沒有那麼壓抑。」許一城看了餘江一眼，又補充道：「呃……我的意思是，沒有那麼緊張。」

  餘江含笑點頭。

  「必然的，資本主義社會，必然有可取之處嘛！」

  許一城一愣，隨即哭笑不：「老闆，你怎麼跟政治老師一個語氣？」

  餘江哈哈一笑，隨即正色道：「一城兄，你覺慧江有沒有可能在這裡也建一個研發中心？」

  許一城愣了一下：「在矽谷？」

  「對。」

  餘江十指交疊，看著遠處的辦公樓，悠悠道：「這邊的人才密度、技術疊代速度、信息流動速度，都是國內目前比不了的，既然你在這邊……我啟動也有個熟人。」

  許一城再次怔了怔，卻沒有立刻點頭。

  餘江偏頭看著他：「怎麼？」

  「壓力很大啊，老闆。」許一城呵呵笑道：「我其實還是想進科研單位，專心學術的。」

  餘江輕輕一笑。

  「誰說慧江就不是科研單位了？或者說，誰說慧江就不能成立科研單位和科研崗位了？你以為的慧江科學院是什麼？」

  許一城抿著嘴，認真地看著餘江。

  「老闆，你認真的？慧江科學院是不考慮產出和回報的那種？」

  「不然呢？」

  餘江端起咖啡，指著不遠處的斯坦福，悠悠道：「知道斯坦福是怎麼來的麼？」

  作為斯坦福的研究生，許一城顯然知道斯坦福的來歷。

  「呃……捐贈來的。」

  「你既然相信有人能捐出來一個學校，那自然也應該相信，有人能捐出一個科研單位。」餘江聳了聳肩：「除非你不願意相信我。」

  許一城輕輕地吸了口氣，隨後又緩緩呼氣。

  沉默片刻後，他重重點頭。

  ……

  飛機落地首都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十一點過。

  首都十二月的寒風比溫哥華和舊金山都要刺骨多，從航站樓出口走到停車場的那一小段路，餘江被風吹縮了好幾次脖子。

  走出機場大門，一抹淡黃色的靚影出現在門口。

  看著來人，餘江眼神瞬間一凝，迅速拖著旅行箱迎了上去。

  「姐，你怎麼來了？」

  沒想到沈予慧會在深夜來接自己，餘江著實有點感動，他迅速四下張望，想看看何磊在哪。

  「別看了，我自己開的車來。」

  沈予慧見到他的模樣，便知道餘江在找什麼，眼波悄悄流轉了一番，笑著道。

  餘江頓時鬆了口氣，當下便要去牽她的手。

  沈予慧怔了一下，迅速把手拿開，同時打了餘江一下，順手接過他的旅行箱，嘴裡埋怨起來：「多大的人了？」

  餘江也迅速回過神來。

  這機場人多眼雜的……保不齊有人認識自己。

  那真要上八卦小刊，那可就真捅婁子了。

  二人快步走向停車場，沈予慧剛要拉開副駕駛的門，餘江便直接把後門打開，把她拉了進去。

  車門關上，他也不再壓抑，緊緊地把她擁在了懷裡，而後蠻不講理地吻了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