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虎要來了？

  孫瑤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便背著手，在客廳里慢慢轉了起來。

  

  她先看了一眼茶几，上面的電腦雜誌還是那幾本，摞整整齊齊，連順序都沒變。

  又走到電腦桌前摸了一把，見沒灰後滿意地點頭。

  徐茜在她身後噗的笑了出來。

  「嗯哼？」孫瑤回頭，不解地看著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的徐茜。

  徐茜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意味深長地一笑：「某人就跟個巡視領地的母……」

  孫瑤臉龐微微一紅，立刻衝到徐茜身後，掐著她的脖子，把她的話憋了回去。

  「投降投降。」

  徐茜使勁低著頭，高舉雙手。

  孫瑤這才輕輕哼了一聲，也蹲在地上，但仍不解氣，便用腦門衝著徐茜的腦袋撞了過去。

  嘭的一聲，徐茜被她撞了個正著。

  「靠！你啥時候練的鐵頭功？」

  「讓你亂說！」孫瑤意洋洋，但也協助徐茜拉開旅行箱。

  徐茜打開旅行箱，先把洗漱用品拿了出來，又走到編織袋前，輕輕踢了一腳：「余老師不讓幫忙，那咱們就先把床鋪了吧。」

  「行。」

  這邊二女忙著整理床鋪，收拾臥室，餘江在廚房也開始淘米下鍋。

  說實話，長年累月不在家裡開火，要弄頓飯出來還真有些麻煩。

  好在就餘江所知，這二人也不挑食，他更不挑食，那就湊合隨便吃一頓就行了。

  放肉燒水，擇菜洗菜，餘江在廚房一陣忙活。

  就在他準備切薑片來熗鍋炒青菜時，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王小川。

  餘江擦了把手，按下接聽鍵，笑道：「川哥，這快到中午了，你是要請我吃飯呢，還是想要蹭飯呢？」

  「咳……都不是。」

  電話中，王小川的聲音稍稍嚴肅了一點：「剛剛收到消息，雅虎正在接觸百度。」

  餘江眉頭微微一皺，同時把刀放下，換了個手握著手機，也收起了笑。

  「你詳細說說。」

  「據說是打算收購，差不多在談價格了。」

  餘江慢慢點頭，沉默了幾秒後走出廚房：「嗯，你慢慢說。」

  走進臥室，拉開椅子坐下，按了電腦的開機鍵，主機風扇嗡嗡地轉起來。

  「其實從現在的市場來看，雅虎中國一直沒做起來，楊致遠年初換了策略，與其自己慢慢啃，不如直接買個現成的。」王小川說道，「百度現在市場份額慢慢追上了谷歌，再加上李彥宏那個人技術底子硬，在矽谷待過，見識和格局跟國內一般的創業者不太一樣，而且他們的團隊也很穩定。」

  餘江看著屏幕跳動的開機進度條，輕輕嗯了一聲。

  他自然知道，李學長的技術底子硬，而且團隊穩——天慧過去一年不是沒有去挖過人，但出於種種原因，始終未能如願。

  畢竟……百度也好，天慧也好，目前兩大搜尋引擎的核心骨幹，都是來自一個地方。

  ——北大天網實驗室。

  而且從個人情感上，目前天慧以閆宏飛、喻林為首的技術團隊也不太願意接受百度的技術團隊過來。

  於是就此作罷。

  至於收購……

  在另一個時空，雅虎雖然和百度也接觸過，但最後買的卻是3721，不是百度。

  那時候，周教主靠流氓插件綁了海量瀏覽器首頁，最後以稍稍便宜了兩千萬美元的價格賣身成功，而百度則獨立上市，最後市值大增，搞周教主內心相當不爽，再加上與雅虎高層溝通問題，使他最後意興闌珊，離開雅虎後，反手便搞了360，專殺雅虎助手這種流氓插件……號稱要還網際網路一個朗朗乾坤。

  他倒忘了，雅虎助手改名前就是3721，是他的孩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第一，百度第二，3721幾乎已經退市了。

  「老闆？」王小川見他半天沒說話，輕輕叫了一聲。

  「嗯，我在想，他們為什麼不聯繫我們呢？」餘江一邊握著手機，一邊在鍵盤上輸入開機密碼，「他想要進軍國內市場，買下百度那還不和我們打仗？買下多好，一勞永逸。」

  「不清楚，估計知道你不會賣吧。」

  餘江笑著搖了搖頭。

  他當然不會賣天慧！

  天慧未來必然是要上市的——這關係到目前慧江、天慧等所有員工的期權，怎麼可能賣掉？

  「川哥，你覺百度會賣嗎？」

  「不好說。」王小川沉吟了一下，「李老闆那個人心氣很高，但現在被我們逼喘不過氣來……據說他們一直在虧損。」

  餘江再次點頭。

  確實，另一個時空，百度靠著競價排名業務和之前的融資熬過了最艱難的前期，但現在嘛……競價排名業務百度雖然也在干，但由於與阿里巴巴進行合作，頗有些蠻不講理地就拿下了大部分的關鍵字份額。

  而隨著3721的逐漸退場，當初3721那部分中文上網市場，也即將轉移到了來。

  但現在，如果百度被雅虎收購……

  餘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地敲著，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身後，兩個靚麗的身影在門口停留了一會，見他一邊看著網頁沉思一邊通著電話，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你來還是我來？」

  走進廚房，孫瑤望著徐茜。

  徐茜四下看了一眼，拉開廚房門，找到掛在背後的圍巾就繫到了腰間。

  孫瑤嘿嘿一笑：「那我給你打下手。」

  「那你把雞蛋給我攪和下，順便找找醋在什麼地方，我給你們弄個賽螃蟹！」

  徐茜拿起刀，開始切著薑絲。

  ……

  掛了電話，餘江走出臥室。

  然後他便看到，兩個姑娘正在往餐桌上端盤子。

  「你們……誰動的手？」

  餘江走到餐桌前，只見有三個菜盤，一個是醬臘肉，切薄薄的，碼了一排。一個是炒青菜，翠綠油亮，一看就手藝不凡。最後是一盤金黃色的炒雞蛋，旁邊還有一碗紫菜蛋湯。

  孫瑤偏頭望向徐茜。

  徐茜聳了聳肩，摘下圍裙，一臉的謙虛：「不知道行不行……」

  餘江呵呵一笑，接過孫瑤遞過來的碗筷，夾起炒雞蛋嘗了一口，雞蛋嫩滑，醋的比例剛好，確實有幾分蟹肉的意思，便讚不絕口。

  「小茜說這叫賽螃蟹。」

  「嗯，其實就姜炒蛋……放了點醋，確實不錯！徐茜同學，沒想到家裡還藏著個大廚啊！」

  「呃……天賦，天賦。」

  餘江哈哈大笑。

  ……

  吃過午飯，餘江走到門口，穿上外套。

  二人對視一眼，孫瑤立刻上前，輕聲問道：「要去公司？」

  「嗯，去天慧看看。」

  「天慧？」孫瑤微微一愣：「天慧出什麼事了麼？」

  「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可能有些挑戰……我去和他們聊聊，晚上等我回來吧。」

  「那行。」

  外面雪小了一些，地面上的積雪被踩實了，餘江迎著小雪，快步走向科發中心。

  相比之前，天慧科技的辦公室比上次來的時候又擠了一些，走廊里堆著沒來及拆的紙箱。

  今天適逢周末，天慧的人也不多，餘江衝著兩個值班的員工點了點頭，便快步走向會議室。

  會議室內，王小川和另外三人早已等候多時。

  喻林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面前攤著一台thnkpa。

  閆宏飛靠在椅背上，正在與王小川小聲聊著，這二人加上喻林（或其他第三人），目前算是天慧的技術鐵三角。

  徐海洋坐在靠門的位置，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夾克，袖子卷到了手肘，他是最早跟著沈予慧從南江上bj的八大金剛之一，當年蹬著自行車挨個網吧裝管理系統，鞋底磨穿了都不知道。

  餘江拉開椅子坐下，會議室的白板上還留著上午的討論內容，幾行代碼和兩個箭頭，桌上的咖啡壺已經空了，壺底幹了一層褐色的咖啡漬。

  「川哥，直接說吧。」

  王小川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雅虎那邊的情況我剛才已經跟大家同步了，不管百度賣不賣，天慧自己也需要重新過一遍牌，先讓閆博說一下產品線和財務狀況。」

  閆宏飛把筆放下，坐直了身子。

  「目前市場份額六成出頭，日查詢量穩定在一千三百萬，競價排名第三季度收入大概六百萬，第四季度預計能到八百萬。」

  閆宏飛翻開面前的筆記本，看了一眼：「百科上線三個月，積累了兩萬多詞條，活躍編輯三百人左右，問答問答量在四萬條上下，遊戲相關占了四成，最近有玩家自發在上面寫攻略了，傳的裝備搭配、封神的寵物培養路線，寫比我們官方還細，圖片和mp3搜索還在內測。」

  「百科不著急商業化。」餘江點了點頭道，「先把內容和社區做紮實，問答那邊可以試著放一些輕量GG。」

  「u瀏覽器呢？」

  徐海洋接過話頭：「裝機量在八百萬左右，現在增長放緩了。主要是競品比較多……」

  餘江點了點頭。

  說白了，搜狗瀏覽器目前封裝的還是內核，站在巨人肩膀之上的產品，要只需要花點時間弄點u就可以宣稱瀏覽器了。

  徐海洋搓了搓手：「我想換個打法，要不跟17173搞個聯合推廣，裝u送遊戲禮包？」

  「這個可以，你直接跟週遊對一下，禮包成本從市場費用里出。」餘江點了點頭。

  徐海洋咧嘴笑了笑，當年在南江蹬著自行車跑網吧的時候，他就信一條道理，把東西推到對的人面前，比在報紙上打十個GG都管用。

  餘江說完又望向王小川。

  王小川會意地點頭：「至於財務方面，成本主要三塊，帶寬和伺服器託管，研發工資，市場推廣，競價排名和GG收入加起來勉強能覆蓋前兩項，市場推廣一直在燒。」

  「那你們帳上還有多少？」

  「不到一千萬。」王小川說，「如果雅虎真把搜索市場的競爭拉高一個量級，靠目前的現金流根本撐不住。」

  餘江輕輕點頭。

  這就是他最擔心的。

  以前，他可以靠著現金流來欺負百度，靠著對國內用戶的熟悉來欺負谷歌……

  但現在，如果百度一旦被雅虎收購……

  那……

  別看現在慧江的營收節節攀高，旗下幾大遊戲的在線人數都在穩步提升，但賺的錢……終究是以人民幣計算的。

  而人家資本的錢，是用美刀計算。

  ——就好比，你一個辛苦打工賺錢的，怎麼敢和人家開銀行的比燒錢？

  沉吟片刻後，餘江輕輕呼氣，豎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天慧需要融資，川哥先拉一個初稿，以你們的現有情況為準，把估值、出讓比例、資金用途、潛在的投資方這些標清楚。」

  王小川猛地一怔，吃驚道：「這不應該是沈總和陸總來嗎？」

  「目前是你們融資。」餘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慧江雖然是大股東，但你們是獨立的實體……某種意義上，你是需要和我進行博弈的。」

  王小川頓時不說話，氣瞪了他一眼。

  餘江呵呵一笑，隨即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穩定和擴大現有的業務，然後找新的發展方向，流量方向。」

  他話音落下，所有人同時望向他。

  餘江輕輕點頭。

  「是的，新的方向——明後年開始，網際網路大概將會進入全新的時代，也就是b2.0時代。」

  「b2.0？」

  王小川再次怔了一下：「是什麼個意思？要出新規則了？」

  「不是新規則，而是新玩法。」

  說著餘江頓了頓：「或者說，網際網路新的交互形式，新的信息流通方式。」

  幾人再次對視著，喻林學姐輕輕皺了皺眉，隨後又揚眉道：「老闆，能不打啞謎嗎？」

  餘江瞥著她，又瞥了一眼王小川，似乎想找出二人之間的證據——證據倒是沒找到，但這二人明顯同時躲閃了一下他的視線。

  餘江呵呵一笑。

  「目前的網際網路內容，還是基於網站在主導，特別是門戶網站在主導。」

  餘江慢慢說著，表情漸漸認真起來：「我不知道雅虎提前大規模進入國內市場，提前收購百度，是不是意識到了這點……但我們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幾個人看著他的表情，注意力都被最後那個「掉以輕心」給吸引，並沒有留意到雅虎「提前」的說辭。

  餘江說著，眉頭又皺了起來。

  如果真的是因為慧江所引發的蝴蝶效應，那國內網際網路，怕是真的要迎來「下山虎」了——特別是和李彥宏這種敢拼敢打的人合作的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