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艱苦樸素不能丟

  「好像是塊硬骨頭啊，小余哥。」

  餘江把陳漢良送到門口，肖宏偉立刻迎了上來，他察言觀色，輕輕笑道。

  「嗯，確實有點難啃。」餘江笑著拍了拍肖宏偉的肩膀，望向總經理辦公室：「走，去你辦公室聊一會。」

  肖宏偉微微一怔，當下略微有些尷尬：「好，不過我一般都在外面的工位上工作，辦公室亂很……」

  「沒事。」

  推開總經理辦公室房門，這大概三十幾平的辦公室，地上堆了一摞接一摞的海報，辦公桌上也放著各種手辦模型，一眼望去，果然很亂。

  餘江頓時樂了：「你這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啊？」

  肖宏偉便愈加地尷尬起來：「之前當庫房了，我現在就讓人收拾。」

  「沒事，就這樣挺好。」餘江讚賞地點頭，看了一眼門外，沉默了幾秒後輕聲感慨道：「宏偉，你知道我為啥一直住在租的房子裡嗎？」

  肖宏偉愣了下，餘江的那地兒就在稻香園，當初他還去過一次，但卻不知道餘江為啥要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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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近？」他試探性地回道。

  「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們還是創業公司，艱苦樸素不能丟。」餘江抽了一張海報放在辦公桌旁，屁股靠了上去，抱著雙臂，悠悠道：「當初你們幾個跟著慧姐先到首都，她們三個女生住一間大房子，還騰出客廳當辦公室，而你們八個人則擠在一起。」

  聽到餘江說到當初剛到首都時的事，肖宏偉的思緒也立刻飛了回去，他輕輕吸了口氣，也忍不住感慨道：「小余哥，你別說，我們都覺，那會的日子才最幸福。」

  餘江看了肖宏偉一眼，肖宏偉也重重點頭，表示自己這話沒有違心。

  「是啊……所以你不呆在辦公室當老闆，其實挺好的。」餘江回頭摸了一把顯示器，指頭上沾了點灰，笑道：「但奮鬥也要講究個方法和方向，你覺今後暢遊應該怎麼走？」

  肖宏偉神色一凝，知道這是餘江的「考題」來了。

  他沉吟了好一會，這才認真道：「我想，既然暢遊是慧江的全資子公司，那麼在業務上，就要儘可能地與慧江進行互補。」

  餘江點了點頭，但沒有其他態度——這本就是成立暢遊的基礎，誰都知道。

  「但這種互補，我覺，不應該僅僅局限在遊戲運營方面，譬如代理運營。」肖宏偉慢慢斟酌道：「我們也可以嘗試開發一些遊戲來和慧江互補，譬如其他類型的遊戲。」

  餘江眼睛頓時一亮，頜首道：「你說，什麼類型？」

  「休閒的，對戰的，娛樂的——反正就是慧江沒涉足的遊戲，至於到底屬於哪種，目前行業內也沒怎麼分清楚，我打算是充分借鑑日韓和歐美的遊戲。」說著肖宏偉頓了頓：「不是主流的mmp，而是部分比較小眾，但應該能適合國內玩家，或者說經過我們本土化改良之後能夠推廣開來的遊戲。」

  餘江眼中升起濃濃的笑意，他輕輕鼓了下掌。

  「對！國內遊戲產業起步比較晚，現在就是需要朝著歐美日韓，包括島上看齊——你是做運營，做市場的，知道玩家的口味，完全可以朝著這方面發展。」

  到餘江的肯定，肖宏偉暗暗鬆了口氣，說道：「那等這邊穩定下來，我就去世界各國跑一圈！」

  「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到時候，你需要什麼資源直接開口。」

  「那就謝謝小余哥。」

  肖宏偉說完又朝門外看了一眼，想了想問道：「昱泉國際，怎麼說？」

  「我等他電話。」

  餘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島上的公司很難搞，做單機遊戲的更難搞……他們對咱們做網遊的，有種優越感。」

  肖宏偉笑出了聲：「小余哥，不是我說啊……他們哪來的優越感？做單機的現在飯都吃不起了……」

  餘江瞥著他，表情嚴肅了幾分：「就是因為飯都吃不起了還要做單機，所以才必須要有自我優越感，或者說使命感，你今後別笑話人家。」

  肖宏偉立刻神色一正：「明白了。」

  「嗯，走吧，去外面，我和大家聊聊。」

  走出辦公室，餘江來到工位的休息區，見不少員工都在喝下午茶，他也樂呵呵地加入其中，拉著眾人聊了起來。

  一開始大家還頗有些拘束，但隨著餘江開了幾句玩笑後，氣氛很快便熱烈起來，眾人開始忘記他老總的身份，轉而好起他天才的身份來了。

  聊天中，餘江的手機如約響起。

  餘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陌生號碼，上海的號段。

  「喂，你好。」

  「余總，是我，陳漢良。」

  餘江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浮起笑意，隨後對員工們揮了揮手，單獨走向會客室。

  這電話來比他預想的快。

  「陳總，你說。」

  陳漢良那邊沉默了兩秒鐘，像是在組織語言。

  「余總，我剛才和台北總部通了個電話……怎麼說呢，總部那邊的意思是，暫時沒有出售分公司的打算，我這邊也很為難，希望余總理解。」

  餘江靠在牆上，安靜地聽完。

  「理解。」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不快，也沒有失望。

  陳漢良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等餘江的反應，但餘江沒有接話，他只好繼續說。

  「不過我個人覺……如果將來有機會合作，當然也願意。」

  「其實我們和昱泉國際早就有合作，你們的幾款遊戲不是都上了慧游中心嗎？」餘江笑道：「目前慧游中心是國內乃至全世界第一款綜合的在線遊戲商城……」

  陳漢良便在那邊笑了笑。

  餘江繼續道：「陳總，我有個問題。」

  「您說。」

  餘江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慢悠悠地說：「我知道你們對於昱泉總公司而言，很難分割。所以……你看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直接買下整個昱泉？」

  電話那頭，陳漢良的呼吸聲停了一瞬。

  餘江繼續道：「昱泉做單機，我知道你們的功底，如果昱泉願意，我手中有不少金庸武俠小說的p，可以給你們開發單機版，慧江負責發行和渠道，你們該做單機還是做單機。」

  陳漢良那邊沉默了更久，這才略有些疑惑地問道：「余總，我有個問題。」

  「你說。」

  「為什麼……要收購昱泉？就是因為美術嗎？」

  「不僅僅是。」

  「那是？」

  「因為做單機不賺錢，所以我怕你們做不下去……而我，恰好願意支持你們繼續做下去。」

  餘江看著手機慢慢說道。

  「這個世界，還是需要單機遊戲的。」

  ……

  下午四點，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了寫字樓樓下。

  慧江滬市分公司的總經理鄭強從車裡出來，大步走進大樓。

  鄭強今年二十三歲，慧江的元老之一，他也是沈予慧從南江帶出來的「八大金剛」里的一員，自從劉建兵離開滬市之後，便一直擔任滬市分公司的負責人。

  他穿著深色夾克，走路帶風，見誰都是一張笑臉。

  「小余哥！」

  鄭強一進門就喊了一聲，大步走過來，和餘江用力握了握手。

  「鄭哥，辛苦了。」

  「嗨，辛苦啥，比當年在南江跑網吧輕鬆多了。」鄭強咧嘴笑了笑，轉頭看了一眼暢遊的工位區，壓低了聲音，「小余哥，分公司那邊都準備好了，大家都等著你呢。」

  餘江點了點頭，與眾人揮手後，與鄭強一道走進電梯。

  分公司的辦公室在浦東的另一棟樓，面積不大，占了半層，大概兩百多平。

  餘江到的時候，十來個人已經站成了一排。

  有男有女，年齡從二十出頭到三十來歲都有，他們是慧江在上海最早的一批員工，負責南方的客服和市場業務，後來陸陸續續又招了一批美術，但美術團隊現在幾乎都搬到了首都。

  餘江一個個握手，問名字，問來慧江多久了，問在上海適應不適應。

  走到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面前時，那小伙子明顯有些緊張，說話都有點結巴。

  「余……余總好，我姓陳，今年三月入職的，做客服。」

  「客服很辛苦。」餘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每天接多少電話？」

  「高峰期一百多個吧。」

  「投訴多不多？」

  「多。」小伙子撓了撓頭，「但大部分都是問怎麼充值的。」

  餘江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往下走。

  一圈走完，鄭強領著餘江進了會議室。門一關，外面的聲音就安靜了下來。

  鄭強給餘江倒了杯茶，坐在對面，搓了搓手。

  「小余哥，那我先說說分公司現在的情況？」

  「嗯。」

  鄭強拿出一份手寫的報表，放在桌上，但沒有看，顯然是心裡已經有數了。

  「分公司現在的核心職能是兩塊。第一塊是南方的客服和市場，這個沒啥問題，滬市加廣市兩個點，覆蓋了長三角和珠三角的主要城市，第二塊是美術團隊，之前的十一個人，這個月已經全部安排到首都總部了。」

  餘江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鄭強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現在的問題是，美術團隊一走，分公司的定位就有點尷尬了。再加上總部那邊說，要把客服逐步往南江科技園那邊轉移……」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分公司的人心確實有點慌。

  餘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急著回答。

  他想了想，慢慢開口：「客服往南江轉，不是因為分公司不重要，是因為南江那邊成本更低，而且南江科技園建成之後，那邊的配套設施和人力儲備都會比上海更有優勢。」

  鄭強點了點頭，認真聽著。

  「但分公司的職能不會縮，只會擴。」

  餘江放下茶杯，看著他：「我這次來上海，主要是做兩件事，第一是看暢遊的情況，第二是看看有沒有好的收購標的，今後如果收購了獨立工作室，工作室的日常管理會由分公司這邊來負責。」

  鄭強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分公司的定位，今後會是慧江在華東地區的運營中心和投資平台，客服雖然往南江轉，但市場、商務、投資、工作室管理這些職能會加進來。」

  餘江說完，靠在椅背上，含笑看著鄭強。

  「你覺怎麼樣？」

  鄭強咧嘴笑了笑：「那當然好！就怕兄弟們能力跟不上。」

  「能力跟不上就學，學不會就招人。」餘江笑道，「帳上有錢，不怕養人。」

  ……

  是夜，餘江與分公司的眾人簡單吃了一頓晚飯，就在鄭強問他住哪裡，自己送他去酒店時，餘江這才想起，自己沒有預定酒店。

  「小余哥，別告訴我，你還沒訂酒店……」

  「你別說，我還真沒訂。」

  餘江自嘲地搖頭：「沒事，你們先走，我自己隨便逛逛。」

  「那我陪你。」

  餘江連忙擺手：「可別……你這跟個保鏢似的跟著算啥？萬一我想偶遇個美女什麼的，你不逮住我把柄了？」

  鄭強和身旁眾人齊齊一樂，也就不再堅持。

  站在飯店門口，目送眾人離去，餘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見時間才八點過，隨後又翻了一下簡訊，只見第一條便是沈予慧發來的，問他聊怎麼樣。

  餘江本來想打字回的，不成想他輸入什麼字都感覺不對，沉默片刻，他掏出錢包看了一眼，隨後走向街旁。

  滬市離杭州不遠。

  ……

  兩個半小時後，餘江抵達香格里拉。

  他走到沈予慧的房門前，站了兩秒，然後抬手敲了敲。

  門內安靜了好一會。

  「誰？」

  聲音帶著警惕，是沈予慧的。

  「是我。」

  門內又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鎖扣轉動的聲音。

  門打開了一條縫，沈予慧漂亮的臉龐出現在門縫裡，她穿著酒店的浴袍，頭髮還沒幹，看見是餘江，先是愣了一瞬，然後眉頭就皺了起來。

  「你怎麼回來了？」

  餘江靠在門框上，笑了笑：「想你了。」

  沈予慧瞪著他，但嘴角已經壓不住了，她讓開身子，把門拉開。

  「進來吧。」

  餘江進了房間，把外套脫了掛在衣帽架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長吁了一口氣。

  沈予慧關上門，走到床邊坐下，抱著膝蓋看著他。

  「上海那邊怎麼樣？」

  「還行。」餘江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昱泉那邊沒談下來，台北總部不賣。」

  「意料之中。」沈予慧說，「島上的公司對大陸企業向來有戒心，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

  「但陳漢良個人是動心的。」餘江偏頭看著她，「我跟他說了金庸版權的事，他需要想想。」

  沈予慧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沉默了幾秒，她開口說：「今天下午，馬雲又找我聊了一次。」

  餘江轉過頭看著她。

  「他說淘寶打算明年初上線，現在正在組建團隊，問慧江有沒有興趣跟投。」

  「你怎麼說的？」

  「我說考慮一下，但條件是阿里必須在上投放競價排名GG。」

  餘江笑了，凝視著她：「你沒吃虧就行。」

  沈予慧瞥著他，嗅著他身上的酒味，聽著他嘴裡冒出吃虧二字，總感覺哪哪都不對勁。

  「我什麼時候吃過虧？」

  沈予慧白了他一眼，隨即正色道，「不過我跟你說，今天西湖論劍散場之後，我和甄榮輝聊了一會。」

  餘江來了一點興趣：「前程無憂的甄榮輝？」

  「嗯，他現在正在做在線招聘，說今年營收預計能突破千萬，但虧損也很厲害，主要是在地推和品牌投放上，他問我有沒有興趣投資。」

  「你怎麼說的？」

  「我說回去考慮一下。」沈予慧看著他，「你覺呢？」

  「在線招聘這個賽道可以看，但不是現在，前程無憂現在的模式太重，線下推廣成本太高，等他們把模式跑通了再進也不遲，而且這個賽道和我們的核心業務關聯不大，投了也是財務投資。」

  沈予慧點了點頭，又問：「那梁建章那邊呢？」

  「攜程？」

  「嗯，他今天也在聊旅遊市場的增長。」

  餘江想了想道：「攜程可以看，在線旅遊是個好賽道，未來十年的增長空間非常大，但現在攜程還在燒錢階段，估值也虛高，如果要投，等他們下一輪融資的時候再談。」

  沈予慧把下巴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他。

  餘江微微一怔，眼前的舉動好熟悉。

  「怎麼？」

  「不怎麼……」餘江走到她的身前，把她的頭抬起來，隨後又把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膝蓋上。

  沈予慧哭笑不：「你這是什麼造型？」

  「想看看這個角度的你。」

  餘江抬頭，看著沈予慧的臉龐，輕輕將她的雙腿放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