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布局

  餘江很有些驚地看了看手機。

  這位av先生的中文，比他想像中的好了太多。

  說話也怪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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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明顯勾起了他的好心。

  「av先生，能問個問題嗎？」餘江順便站起身，走到沙發旁，悠閒地坐下，嘴角浮起笑意。

  「什麼？」

  「你的中文怎麼會說這麼好？」

  「噢，是跟著一個朋友學習的，事實上我才學了半年。」

  「那你可真的是天才。」餘江由衷地讚嘆道：「那麼，就年底見。」

  掛了電話，餘江莫名地樂了一會，隨後起身走向《神話》的工位區。

  開學後他幾乎時刻都處於「瞎忙」的狀態，而且封老師一個勁地指著他薅——把他一個計科的學生拉去新成立的智能科學系當代表講話。

  虧了他想出來。

  但餘江也有想法。

  智能科學系，就是未來智能科學學院的底子，也是北大a領域大本營。

  他已經算是北大人工智慧領域小小的一面旗幟，去鼓勵一下新生，倒也說過去。

  更何況，他今後也確實要待在智能科學系裡面……

  坐到工位上，餘江打開叮咚，開始查看今天的工作安排。

  ……

  日曆一頁頁地快速翻過，只是轉眼，時間便翻過了九月。

  國慶期間，餘江一方面為了犒勞自己，另一方面終究也還是要盡一下男友的職責，陪著孫瑤單獨去香山玩了一天。

  看出來，孫瑤同學很開心，拿著相機滿世界的亂拍。

  國慶收假後，公安部的專家會如約召開。

  會議地點在公安部物證鑑定中心的會議室，一棟灰白色的老樓，王主任親自在門口接的他，握手的時候說了一句：「小余同志，歡迎歡迎。」

  餘江輕輕咳了咳。

  「總不能叫你小余老師嘛。」王主任四十出頭，倒是頗有幾分幽默：「要不叫余總？」

  「還是同學吧。」

  「那行，小余同學，這邊請。」

  會議室不大，坐了一圈人，除了王主任，還有中科院自動化所的兩個研究員以及公安部物證鑑定中心技術處的幾個負責人。

  會議的主題是二代身份證指紋識別系統的技術路線評審。

  王主任開場先講了背景，二代身份證換發將從後年開始，首批覆蓋三億人口，每張身份證需要錄入一枚或兩枚指紋。

  「目前國際上沒有現成的方案可以照搬，老美的指紋庫規模不到我們十分之一，歐洲各國標準不統一。」王主任說道，「我們必須自己走出一條路來。」

  「北大石院士主持的指紋分割方案，去年在公安部提供的測試樣本上做到了百分之九十六的準確率，今年又針對低質量指紋做了一輪新的優化，據說最新的數據是百分之九十七點三。」

  王主任一邊說著，一邊感慨地看著餘江，眼中全是抑制不住地讚賞。

  餘江笑著點了點頭。

  其餘幾位專家也笑而不語。

  就算他們和北大沒什麼關係，但視聽國重實驗室在今年接連在國際頂級期刊和頂級會議上發表重磅論文，這件事……意義重大。

  他們本來就是搞模式識別的，說那個一點，怎麼都有一種莫名的「與有榮焉」的感覺。

  因此，這場專家會，與其說是討論，不如說是最後定個調子。

  「……那方案就確定了？」王主任見眾人紛紛閉口不言，也笑著望向四周問道。

  「可以確定的。」餘江知道這事兒還自己來一錘定音——畢竟他代表著封舉富而來，「不過王主任，我倒是有個另外的想法。」

  「哦？什麼想法?」

  「就是，關於指紋識別終端的技術和場景。」

  餘江含笑望著對方：「網吧是個很值率先推進的場景。」

  王主任微微一怔：「網吧？那自然是要推進的。但那不屬於我們的任務……」

  餘江輕輕嗯了一聲，朝著外面看了一眼：「不知道等會散會後，能幫我引薦一下關於治安領域的領導嗎？」

  王主任再次怔了下，立刻想到了餘江還有個身份。

  當下，他也含笑點頭。

  ……

  十一月初，杭州。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和上次劉建兵來接不通，這次餘江和沈予慧從蕭山機場直接打車到西湖邊，一路二人及有默契地沒有說話，各自靠著車窗看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香格里拉飯店還是老樣子，去年來這裡參加第二屆西湖論劍的時候，餘江還頗有幾分新鮮勁，現在一年過去，倒是有些回家的感覺了。

  大堂里有人在等他們。

  一個穿著幹練西裝的女人，三十出頭，齊肩短髮，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

  「余總，沈總，好久不見。」

  餘江認了一下，突然笑了：「張蔚，你怎麼在這等著？」

  張蔚是央視《對話》欄目的主持人，去年的西湖論劍就是她主持的，那一次她給餘江留下了不錯的印象，提問刁鑽但不刻薄，對網際網路的理解比同行深多。

  「馬老師說你們到了，讓我先來招呼一下。」張蔚笑著說。

  餘江點了點頭，又問：「金庸先生到了嗎？」

  「今年金庸先生沒來。」張蔚邊走邊說，「馬老師這次請的人挺有意思，除了你和沈總，還有騰訊的馬化騰、聯眾的鮑岳橋、前程無憂的甄榮輝、攜程的梁建章，三大門戶一個沒來。」

  餘江假裝不知道，樂呵呵地問道：「沒請？」

  「據說都沒空。」張蔚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意味深長。

  餘江笑了笑，三大門戶沒來不是因為沒空，而是在馬老師的眼中，他們的時代在翻篇了。

  等到辦完入住，兩個人進了電梯。

  沈予慧按了七樓，餘江看了一眼樓層鍵。

  「還是七樓？」

  「馬老師特意留的，說去年你們住七樓，今年還是七樓。」

  電梯到了，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安靜只有空調的低鳴，兩間房依舊門對門，一間是能看到西湖的套房，餘江去年就說劉建兵偏心，另一間是他的普通大床房。

  沈予慧用房卡刷開門，沒有直接進去，回頭看了他一眼。

  「進來坐坐？」

  餘江跟著她進了房間。

  套房比普通房大了不少，窗戶正對著西湖，窗簾半拉著，能隱約看到外面湖面上星星點點的燈光，沈予慧把外套脫了掛在衣帽架上，在沙發上坐下。

  餘江在她對面坐下。

  「今年的人選你怎麼看？」他笑著問道。

  沈予慧想了想：「馬化騰，騰訊今年在做的收費轉型，聯眾在做棋牌遊戲平台，前程無憂是做在線招聘的，攜程是在線旅遊，加上我們慧江，剛好覆蓋了網際網路的幾個主要方向。」

  餘江感慨起來：「馬老師還真是勢利眼啊……門戶網站一個都不請。」

  「因為門戶網站的商業模式遇到了天花板。」沈予慧抿嘴一笑道，「GG收入增長放緩，增值服務還沒找到方向，資本市場已經不聽門戶講故事了——他們轉型做遊戲，那還不如請我們。」

  餘江便笑著點了點頭，沈予慧的判斷和他想的一致。

  「但馬老師把他們全請過來，不光是聊天。」餘江沉吟了片刻，輕聲道，「他應該是在布局。」

  沈予慧微微一怔：「布局？」

  「網際網路的下一個十年，門戶時代結束了，電商、遊戲、社交、旅遊、招聘，這些細分領域正在崛起，他把這些人聚到一起，是想讓大家認個臉熟，以後好合作。」

  沈予慧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

  「你去年也是這麼說的。」

  「去年是說給金庸聽的，今年是說給在座所有人聽的。」餘江靠在沙發上，「馬老師這個人，每一年都在往前看，去年他剛拿到我們的投資，今年阿里就已經在盈利了。再給他幾年，誰會知道他能多牛逼？」

  沈予慧忽然笑了，眨了眨眼：「你這麼欣賞他？」

  「我欣賞他膽子大。」餘江悠悠道：「現在這年頭，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這句話原本沒什麼，但沈予慧聽著總感覺有些味道不對。

  她轉頭，只見餘江很自然地望著窗外的西湖景色。

  就這麼一會，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湖面上的燈光亮起，星星點點的，雖比不上去年的煙花秀，但也異常地好看。

  ……

  晚上的接風宴在香格里拉的中餐廳，一個大包間，能坐二十個人。

  餘江和沈予慧到的時候，人已經來差不多了。長桌的主位空著，金庸還沒到。馬雲坐在主位旁邊，正在和一個人說話，那人戴著眼鏡，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多。

  「馬化騰。」沈予慧低聲說。

  餘江微微點頭。

  他自然知道小馬哥。

  在另一個時空，這個人會是後來中國網際網路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馬雲看到他們進來，站起身迎了兩步。

  「余總，沈總，來來來。」

  馬雲拉著餘江的胳膊，把他帶到桌邊。

  「這位是騰訊的c馬化騰，pny，這是慧江的餘江。」

  「余總，久仰。」

  「馬總，幸會。」

  握手後，餘江很是看了幾眼小馬哥，心道對方還真沉住氣。

  如今yy奮起直追，差點就要跟著貼身肉搏了。

  但小馬哥依舊一副儒雅隨和的模樣，似乎全然沒有受到yy競爭的影響。

  那餘江自然也就只能當雙方無事發生，只是一個勁地寒暄。

  馬雲又介紹了其他人，聯眾的鮑岳橋，帶著一副厚框眼鏡，說話帶點北方口音，前程無憂的甄榮輝，斯文儒雅，像老師多過像商人，攜程的梁建章，是除了餘江最年輕的一個。

  張蔚也坐下來了，她坐在餘江對面，隔著桌子和一盆花。

  菜上齊之後，馬雲舉杯講了幾句開場白，大意是感謝各位遠道而來，今天不談生意，只交朋友。大家喝了第一杯酒，氣氛鬆了下來。

  張蔚端著酒杯走到餘江旁邊。

  「余總，我聽說你今年有篇論文發在了tpam上？」

  餘江微微一怔。

  「你怎麼知道的？」

  「我有一個朋友在北大做學術，他跟我提過。」張蔚笑著說，「說是北大第一篇tpam，二十一歲不到，國內模式識別領域都傳遍了。」

  「你的消息比我在北大還靈通。」餘江笑著搖頭，也沒否認。

  「那你現在算不算學術界和商業界雙線作戰？」張蔚打趣道。

  「算吧。」餘江笑著點頭，「但兩邊其實在做同一件事，技術本身不分領域。」

  張蔚含笑看了他一眼，倒是沒再追問。

  不過她這一番話，自然打開了其他人的話匣子，開始東問西問，恭維起餘江來。

  ……

  宴席散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餘江和沈予慧一起回了房間，走廊里很安靜，二人的腳步聲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沈予慧刷卡開了門，餘江站在門口。

  她推開房門，也不回頭看門，只是徑直走進客廳。

  餘江朝著走廊看了一眼，小偷一般迅速閃了進去，隨後立刻關上房門。

  沈予慧坐在沙發上，她放下頭髮，敲起二郎腿，含笑看著餘江。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床頭燈亮著，橘黃色的光鋪在半張床上，窗簾沒拉，窗外的西湖在夜色中靜靜鋪展開來，湖面上幾艘畫舫亮著燈，遠遠的，像漂在水面上的蠟燭。

  餘江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從去年十月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一年。

  這一年中，她一開始不給機會，到最後她給機會，但雙方卻又找不到機會……

  「看著幹嘛？」

  沈予慧在他的凝視下，雙頰漸漸變微微泛紅，如今的杭州壓根不冷，她只是在襯衣外穿了一件風衣，見到餘江依舊不說話，便抬起腳，輕輕地踢了他一下。

  餘江凝視著她的眼睛，慢慢地蹲下，同時將手放到她的膝蓋上。

  沈予慧視線慢慢下移。

  「姐。」

  「嗯？」

  「你真美。」

  餘江凝望著沈予慧，她雖然未施粉黛，但臉上的紅暈卻恰如其分地誘人。

  沈予慧眉宇輕輕動了一下，想要伸手打他，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他握住，下一秒，他的氣息便瞬間撲面而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