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家族智慧

  喬喬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嗎？

  當然不是！

  莫子越是岔開話題，就讓她確信了自己內心的猜測，她倒是沒想到莫子居然也有這麼有趣的一面。

  但……

  這種事不可操之過急，只能採取溫水煮青蛙的戰術。

  喬喬很快做出了決斷，她將病毒晶片送進宙斯盾的插槽，隨即向夏諾雅發去了消息。

  準備就緒的夏諾雅坐在床上深呼吸了幾次，才展開了行動，前方的空間裂開了一條缺口，她快步走入其中。

  幾乎同一時間，回到房間的德古拉-普林斯頓也覺察到了異常，可當他仔細查看時，卻又找不出任何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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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向他發送了簡報，其中也包括了反情報部門對於莫聞道和喬喬的監控報告，他了解自己的孫女，夏諾雅看起來對這兩個下城區的窮鬼產生了不同尋常的感情，這意味著她絕不會順從地配合公司的決定。

  想到這裡，德古拉難免嘆了口氣。

  在他看來，夏諾雅唯一的問題，就是她的身體裡還流淌著另一半來自下城區的骯髒血統，這導致她始終無法像三生藥業的歷代掌權者那樣，永遠將公司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這種毫無必要的感性遲早會讓她和整個家族都付出慘痛的代價。

  德古拉一直覺若是能將夏諾雅與謝菲爾德的特質互換，普林斯頓家族將會迎來一位前所未有的掌權者。

  德古拉坐在桌前，那種異常的感覺仍在加深，迫使他不不打斷思路。

  他對這場談判寄予厚望，不只是他們能掌控整個佩龍石化，還因為這是一場對於夏諾雅的試煉，所有董事會的成員都在看著她的表現，倘若她能通過這一場考核，未來將會暢通無阻。

  不多時，筆記本電腦上出現了雪花屏，隨之而來的還有輕微的電流聲。

  接著，桌面上出現了一個從來沒見過的文件。

  屏幕中的滑鼠不受控制，點開了標記為亂碼的文件。

  黑客入侵？

  德古拉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想法，當他想要呼叫安保人員時，他發現自己的照片占據了整個筆記本電腦的屏幕，那是他年輕時候的照片，剛接手三生藥業不久，正出席一場歐洲的聯合峰會，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這張照片都被放置在官網，代表著他和公司的形象。

  再往前，是他的父親。

  經歷過完整的分裂戰爭，他抓住了歷史的機遇，將普林斯頓家族一步步壯大，使其在整個聖菲約州多個領域完成了壟斷。

  「不僅如此，他還是當時最優秀的腦醫學領域的專家。」

  電腦屏幕里傳出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帶著電流干擾的電子合成音。

  夏諾雅也正隔著電腦屏幕觀察著桌前的老者，她此刻看見了更多。

  自從被拽入了賽博空間之後，老者的人生經歷就仿佛變成了電腦里的文件，只要掌握相應的手段，就能查看其中的每一個細節。

  而在那些需要被授權的重要區域，夏諾雅找到了貝拉特-普林斯頓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

  她的太爺爺，普林斯頓家族的奠基人，享年82歲。

  人們對貝拉特的普遍印象是能力非凡卻英年早逝。

  事實上在分裂戰爭爆發時期，公司高層的普遍壽命就已經到達了137歲，外界認為貝拉特在分裂戰爭中操勞過度，對身體透支嚴重，然而夏諾雅卻在這個區域中找到了與外界不同的事實。

  自從將兒子推上前台後，貝拉特就將所有的時間花在了自己的實驗室里。

  他高薪聘請了數位頂尖的腦科學領域專家，開啟了一項秘密實驗。

  「數字意識上傳技術，這是貝拉特-普林斯頓最偉大的發明。」

  夏諾雅通過變聲器開口說道，這突如其來的驚人信息打亂了她此前的計劃，「與之並行的還有複製人計劃，在該計劃擱置後的三年，他忽然聘請了大量的遺傳學領域專家……」

  這些消息讓夏諾雅終於意識到，為什麼在自己多次違抗公司高層命令後，這個老頭仍然敢力排眾議，把公司的諸多權力交付到她手裡。

  因為德古拉-普林斯頓掌握著一個連董事會其他人都沒有掌握的秘密。

  「貝拉特第一個想到的是克隆技術，通過該技術創造出一個更年輕的身體，再將他的數字人格傳輸進那具身體，從而達到返老還童的效果，但第一次實驗出現了意外，在實驗過程中出現了許多暫時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情況，專家們很難解釋為什麼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身體，卻無法接納數字人格的覆寫。」

  「但是他的第二個想法取了突破性的進展，他發現了血緣對於數字人格的驚人契合度，也就是親人、家族的重要性。」

  如此一來，就連她父親一直鬼混，私生子、私生女多到數不過來的行為也都到了解釋。

  如果她的理論沒有出錯，這種行為對於德古拉-普林斯頓來說就和養蠱無異，「在那些繼承者之中，謝菲爾德簡直跟你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能力出眾，天賦異稟，更重要的是將身邊的一切視作商品的方式。

  倘若謝菲爾德沒有發生意外，無疑是與德古拉的思維模式契合度更高，更適配的繼承者。

  德古拉的臉上並無慌亂，他似乎對於這場談話的出現都並不意外。

  德古拉提醒道：「你忘記了自我介紹。」

  「藍眼睛。」

  「你比我想像中來晚了許多。」

  談話的方向正朝著夏諾雅始料未及的方向發展著。

  她的爺爺竟然知道藍眼睛的存在？

  但她很確信，在德古拉的記憶儲存庫里，並沒有任何與藍眼睛相關的資料，她立刻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所以，你成功了，貝拉特-普林斯頓。」

  「很遺憾，你的技術還存在著一些紕漏，假如再給我的父親10到20年的時間，或許他真的能成功。」

  德古拉搖了搖頭，「但這對我來說就不公平了，不是嗎？」

  當德古拉開口時，他記憶庫的某個部分發生了強烈的反饋，更多的秘密展示在了夏諾雅的眼前。

  在那個部分的記憶中，德古拉買通了父親實驗室里的幾位專家，猜到了這場實驗的真正目的。

  對那時的德古拉來說，想讓一個人悄然無聲地患上絕症並不困難，所以在82歲的時候，貝拉特-普林斯頓忽然患上了一場怪病，在病症的影響下，他的器官開始迅速衰竭，三生藥業的醫療團隊認為這是貝拉特長期透支身體，服用大量抗疲勞藥物所導致的肉體與義體所發生的排異反應。

  手術的成功率並不樂觀，而即使成功，也只能延長不到兩年的壽命，不僅如此，他接下來的兩年再也無法從事任何研究，都需要躺在病床上受人照顧。

  這是一個陽謀。

  在這樣的情況下，以貝拉特的性格，一定會冒著巨大風險，使用那項未完成的技術。

  德古拉說道：「起初的感覺很糟，就像是有兩個不同的聲音在腦袋裡打架，我覺他能從一定程度上讀懂我的想法，知道了我買通他團隊的成員對他下毒、偽造病歷的行為。」

  夏諾雅沒有回應。

  她忽然想起了有關德古拉-普林斯頓的一些軼聞。

  在父親死後，德古拉曾被診斷為應激性精神病，他的精神狀態變異常，時不時與空氣對話，仿佛能看見父親的鬼魂。

  精神學診斷專家認為這是因為德古拉太愛他的父親，短時間無法從父親的病逝中調整過來，這讓德古拉和貝拉特一度成為人們眼中父慈子孝的代表人物。

  德古拉也充分利用了診斷結果，在貝拉特病逝後的一年裡，多次在公開場合表達對於父親的思念，還在演講稿里加入了許多父子間感人肺腑的故事，這讓他獲了外界的同情，也讓他在聖菲約州的民眾支持率節節攀升。

  畢竟，誰又不敬佩一位孝順父親的人呢？

  就連中城區和下城區的人們也紛紛發現上城區的人原來也是有人情味的。

  「從那一刻起，我相信了靈魂的存在。」德古拉說道：「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在尋找抹除靈魂的方法，偽內三嗪能壓制另一個思維的活躍程度，但卻不能徹底讓他消失，直到後來我在訪問福音州的時候，從主教那裡聽說了一種讓靈魂安定下來的方法，那就是讓他認為自己死了。」

  夏諾雅瞭然：「所以你在57區身中數槍，被送往醫院後搶救了七天才脫離危險期。」

  在德古拉波瀾壯闊的人生中，那無疑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但隨著槍擊事件的發生，三生藥業也有了充足的理由對57、58、59區採取軍事行動，進行了地毯式的轟炸，剿滅了若干處涅槃科技暗中資助的反對派據點。

  「看來你很了解過去發生的事……所以，你的判斷出錯了。」

  德古拉說道：「謝菲爾德並不像我，他對我給他安排好的人生軌跡深信不疑，反倒是我的孫女……」

  說到此處，德古拉略作停頓，「雖然那可能是下等公民的劣根性使然，但反抗精神一直烙印在她的骨子裡，有時候我甚至懷疑她知道了普林斯頓家族的秘密。」

  這所謂的家族秘密，便是由貝拉特創造的數字人格覆寫。

  夏諾雅不不承認德古拉隱藏很深，他顯然從父親的失敗中吸取了教訓，在此之前，夏諾雅根本不知道德古拉進行的秘密實驗，他欽定謝菲爾德作為接班人，讓後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時，他也從沒有真正把權力交到謝菲爾德手中。

  成為三生藥業下一任掌權者的「儀式」，便是經過數字人格的覆寫。

  距離貝拉特的死亡早就過去了不止20年，這項技術應該早就在德古拉的暗中推動下趨於完善。

  德古拉又說道：「我唯一的疑問在於，是什麼拖了你這麼久，讓你直到今天才來見我，藍眼睛先生？你曾經找到了我的父親，向他透露了永生的秘密，我想你這麼做一定是出於某種目的。」

  「因為你的技術尚不完整。」

  夏諾雅開口說道。

  她知道這場談判註定無法在短時間內取結果了，畢竟德古拉連他的父親都不相信，又怎麼可能相信藍眼睛的一面之詞？

  「而你擁有完整的技術，」德古拉開口說道，「但它不會是免費的。」

  ……

  與此同時，三生藥業大樓地下七層，喬喬和莫聞道並肩坐著。

  「沒關係，莫子，打輸了找藉口是人之常情。」

  喬喬試圖安慰莫聞道，「我以前玩遊戲輸了，就一直說電腦卡了，滑鼠突然斷開連接了。」

  她找到了和莫聞道談話的最佳時機——在夏諾雅傳來進一步的消息前，他們的工作就是在這個地方掛機。

  莫聞道冷聲道：「有時候輸贏沒有那麼好衡量。」

  「當然，這就好比你我和中門對狙，我突然電腦卡了，你贏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不是這個問題。」

  打輸了找藉口從不是莫聞道所為，真正讓他惱火的是明明場面上打贏了，結果卻輸麻了。

  比如他在藏寶閣里把那賊人打節節敗退，結果宗門長老聞聲趕來時，那賊人卻先一步用隱匿符逃之夭夭，結果最後就成了他在藏寶閣里舞劍，蓄意破壞宗門秘寶。

  又好比那賊人用擬象符易容成他的模樣，在宗門裡肆意闖禍，他本在靈閣內運功吐納，卻被憤怒的師父連夜揪著耳朵提溜出去。

  饒是莫聞道一向以大師兄的禮儀要求自己，也難免氣急敗壞。

  這法修不但偷雞摸狗、詭計多端，而且還喜歡盯著一個人整。

  這群人特麼的有病吧。

  這便是莫聞道對於法修的刻板印象，也正是為了將那賊人逮個正著，他才開始研究起了法修的本事。

  不過這種令人惱火且有失風度的過往他不願提及，尤其是那個可惡的賊人最終也沒留給他報仇的機會。

  喬喬見莫聞道不想多說，便又改口問道：「那莫子，在你的排行榜里，法修的哪個本事是最噁心人的？」

  她也很好這法修究竟還有什麼NB的手段。

  「奪舍。」

  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回答，說出來之後就連莫聞道也愣了一下，隨即才錯開視線，冷聲道：「總之，你只需知道法修淨是些偷雞摸狗之輩就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