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奪舍

  「奪舍?」

  莫聞道不想多談,但喬喬的內心卻如同有小貓在撓,這對她來說是一個陌生的名詞,可一聽就知道是個非常強力的法修法術。

  顧名思義的理解,這個法術可以理解為搶奪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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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在下城區多少人工作一輩子都未必比能買上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而法修卻能直接畫個符把別人的房子給搶過來!

  這法修也太強了吧!

  不愧是能讓莫子惦記到今天的流派。

  莫聞道越是藏著掖著,法修的形象就在喬喬的心中持續走高,也讓她越發惦記莫子隱約提到的那位法修高手。

  她偷偷觀察莫聞道的表情,心知莫子多半不會把他和法修的恩怨繼續下去了,所以她立刻改變了策略,摸出手機,進入了小作文編寫的模式。

  這都要多虧了僱傭兵是一個多才多藝的職業,在她打出名聲之前,什麼古怪的委託都接過,其中也包括了在網上當小黑子煽動情緒,挑起戰爭。

  喬喬深諳功成不必在我的道理,她決定把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夏諾雅,讓老夏通過連攜技能偷襲莫子。

  喬喬是連攜技信奉者,這莫子再強,還能接了她和老夏之間滿好感度的連攜技不成?

  所以喬喬在簡訊里特地強調了法修的威脅,以及那些神秘法修高手在莫子心中的重要性,就以老夏那醋罈子的性格,能忍住不問嗎?

  喬喬覺夏諾雅這人雖然嘴上從來不說,但心裡的醋勁大很,她之前在下城區的時候,稍微用和鐵哥們的方式對待莫聞道,都會遭到對方不善的眼神。

  而在另一方面,在法修本事的助力下,今天的潛入工作進行格外順利,直到兩人離開,三生藥業的反情報部門甚至都沒意識到有人潛入過公司大樓,還在宙斯盾上傳輸了病毒軟體。

  之後兩人回到六芒星大樓,故作若無其事地回到各自的房間,安保團隊問起,就說是飯後散了一圈步,儘管傑森對於兩人無組織無紀律的行為大為惱火,卻也無可奈何。

  畢竟大專家往往都性格怪異,在安保領域,莫聞道和喬喬無疑是院士級別的大專家。

  約莫半個小時後,夏諾雅進了莫聞道的屋子。

  隨著峰會的召開,夏諾雅作為三生藥業的代表人物自然被安排了統一的住處,但在接到喬喬發來的簡訊之後,她立刻把通話的形式改成了碰面。

  當然,若想摸清師弟的過往,還徐徐圖之,絕不能一上來就展現出意圖。

  其中她對「奪舍」這個新名詞格外重視。


  她覺喬喬對於「搶奪別人房屋」的解釋完全是錯誤的,雖然師弟極少系統性地向他們描述他曾經的生活,但種種細節都表明了他們生活條件優渥,不愁吃不愁穿更不愁住,各大門派都有自己的宗門,其面積要比公司大樓的占地都要廣闊多。

  依照師弟的性格,也絕不會對一個搶奪別人屋子的法術念念不忘。

  「我把那個老頭拽進了賽博空間,但出現了超出我們預期的情況。」

  公事起手依舊是最穩妥的打法,就算沒有喬喬發來的簡訊,她也打算在電話里和莫聞道談論此事,「我的太爺爺貝拉特-普林斯頓曾經遇到過藍眼睛,從它那裡獲了部分人格數據上傳的技術,我查看了一下時間,這要比季靈雨的研究還要早上幾十年。」

  這意味著他們之前的判斷出現了偏差,藍眼睛並不是隨著季靈雨的出現的,它早在幾十年前就與貝拉特有過接觸,以至於夏諾雅懷疑季靈雨和陳蘭的研究項目極有可能也與之有關。

  藍眼睛似乎正在醞釀一個巨大的陰謀。

  「我的爺爺通過下毒、偽造病例的手段迫使太爺爺提前使用了數字人格覆寫的技術,最終利用假死將太爺爺的人格印記徹底抹除,在那之後,他又展開了20多年的研究,對於數字人格技術的理解遠超我們的想像。」

  夏諾雅說道:「所以為了防止他看出破綻,我在賽博空間沒有和他過多討論數字人格的事。」

  直到親眼目睹了德古拉的記憶之後,夏諾雅才真正了解自己的爺爺。

  在這個人的腦海里,從來都沒有親情的概念,這位聖菲約州人們眼中的孝子,卻真的連一刻都沒有為自己害死了父親而悲傷,不僅如此,他還早早就將謝菲爾德選定為自己的思維覆寫的對象。

  現在再回過頭來看,謝菲爾德雖然表面光鮮,卻和提線木偶沒什麼區別,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德古拉在幕後操縱的。

  與之相比,她的父親康拉德-普林斯頓則充分體現出了草包的好處。

  這個男人已經無能到連成為數字人格覆寫載體的資格都沒有了,可以預見的是,只要康拉德今後不捅出巨大的簍子,他就能一直維持奢靡的生活。

  不過,這也解開了夏諾雅的一個心結。

  畢竟自從來到上城區之後,爺爺就一直待她不錯,態度和藹,努力維持著慈祥的面孔。

  而現在她徹底明白了,這也是德古拉的備選方案。

  假設謝菲爾德出於某些原因,無法繼承三生藥業,他也還能選擇其他的目標。

  既然如此,她今後對付起那個老頭時,也就完全不必再有負罪感了。

  呵,還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夏諾雅的自嘲發自內心,她覺自己多少還是受到了下城區的影響,沒法完全剔除個人的情感。

  莫聞道心情複雜,幾次想要開口,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經過夏諾雅這麼一解釋,他很快理解數字人格覆寫的意思——這玩意,不就是聖菲約州版本的奪舍嗎?

  也就是說如今三生藥業的宗主,其實是一位法修?

  根據他前一世的經驗,但凡和奪舍沾邊的事從來都不會有好結果。

  經師姐這麼一說,這一幕竟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遙想他前一世第一次聽聞「奪舍之術」,似乎也是在相同處境之下。

  天賦異稟,才能出眾,年紀輕輕便成為了年輕一輩的翹楚……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別人鋪路,為了他人的道成仙而貢獻一份力量。

  創造出這門法術的,便是玉虛宗的某一位宗主。

  莫聞道之所以說不出名字,是因為不知道那個老東西究竟利用這等妖術轉世了多少次,至少將「奪舍之術」告訴他的法修弟子也無法追根溯源到某個人的頭上。

  思緒良久,莫聞道開口道:「師姐無需擔心,奪舍之術需要滿足諸多苛刻條件,如今你已意識到了他的陰謀,只要心懷抗拒,他便無法將你奪舍。」

  「師弟,你知道這種技術?」

  夏諾雅也是一愣,她倒是沒想到莫聞道所說的奪舍,竟然也與這數字人格覆寫有關。

  「知道。」

  莫聞道點頭。

  而且他所知道的奪舍,是最正宗的奪舍,和魔修那些隨意侵占他人身體,最後導致自己走火入魔的方式截然不同。

  真正的奪舍可不是隨隨便便在旅行途中隨機選取一個倒霉蛋,也不是強行奪取某個天驕的肉身,那些獨具匠心的法修老怪物往往會從源頭上培養肉胎的體質,他們往往在知道自己天劫將至時就率先布局。

  試想一下,你只是一名剛剛踏上修仙道途的弟子,突然有一位渡劫期強者將你收為關門弟子,親自向你傳道授業,還無私地將天材地寶分享給你,讓你年紀輕輕就成為同輩中的翹楚,這樣的誘惑天下又有幾人能夠抵擋?

  他們還巧妙地將這種行為包裝為仙緣。

  事實上直到莫聞道身隕道消的那一刻,他都沒有真正理解仙緣的意思,對於修仙界的大能們而言,它似乎是一個萬能的名詞,可以解釋一切不合常理的行為。

  在仙緣的背書下,他們完全能做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與他們結緣的可以是一位根骨與靈根極佳的弟子,也可以是某位修士的法寶。


  你也完全不知道它究竟是如何結的緣,但是當一位大能降臨到你的面前,告訴你與他有緣時,你最好滿足他提出的所有要求。

  莫聞道還知道每一位大能在培養肉胎時都不遺餘力,因為他們很清楚此刻所有付出的資源,未來都會全部回饋到他們身上。

  無論正魔兩道,所有人都為了同一個目標。

  哪怕是渡劫期大能,也無法抵擋住道成仙的誘惑,為了這四個字,他們做出任何事都不足為。

  這便是莫聞道前一世在老一輩修仙者們身上學到的道理。

  「奪舍之術最核心的部分,在於肉胎絕不能產生抵抗的意識,否則即使強行用靈識鎮壓,奪舍的效果也會大打折扣,輕則筋脈盡損,重則走火入魔。」

  這就是莫聞道認為德古拉必然失敗的原因,當夏諾雅知道他計劃的那一刻,一切就已註定了。

  聽師姐的描述,德古拉所掌握的奪舍之術還處於相當初級的階段,而前一世的大能們早已將奪舍之術玩出了花來,莫聞道甚至還聽說那些渡劫期大能還建立了一個隱秘的組織,專門討論如何讓肉胎放棄抵抗。

  據他所知,奪舍之術也經歷了好幾代修仙者的發展。

  第一代使用奪舍之術的人百花齊放,有人故意製造血案,利用肉胎復仇心切,向他們許諾只要將肉身交給他們,便能幫他們復仇。

  但很快有人發現,這種方式存在著一個巨大的漏洞,他們的仇敵很可能利用這點,在奪舍的關鍵時刻告知肉胎真相,迫使兩者靈識相衝,功虧一簣,偶爾也會有像莫聞道這種在查案時順藤摸瓜查到了幕後元兇,在對方實施奪舍之前就揭露了真相的情況。

  因此善用奪舍之術的大能們很快推陳出新,摒棄了仇恨驅動模式,將肉胎收為門下弟子,悉心栽培,許多弟子直到肉身被奪,神魂俱滅的那一刻,都仍然相信著他們的師父。

  而在這個基礎上,為了使肉胎的情緒更穩定,更利於他們控制,法修大能們為他們量身定製了一套功法。

  修煉此功法的人往往進步神速,其副作用是他們的情感會隨著境界的提升而變逐漸淡漠,到了元嬰期時,便會徹底失去常人的七情六慾,在這樣的情況下,肉胎幾乎失去了一切的反制手段。

  莫聞道不不承認,在耍弄這些陰謀詭計上,放眼天下,無人能出法修其右。

  他擺脫了那些令人不快的思緒,開口道:「今時不同往日,法修的那些把戲已經被拆解七七八八,奪舍之術自然也不例外,無論他們打算採取何種手段,都不可能成功。」

  夏諾雅聽出了莫聞道語氣的變化,他仿佛又回到了過去自信的狀態。

  不過,她也從對方的隻言片語中隱約勾勒出了另一個故事的軌跡。


  或許就連師弟也沒有意識到,他對於法修的態度並非出於純粹的恨意與敵視。

  師弟是一個連被人砍了都不會放在心上的豁達之人,能令他念念不忘的絕非負面情緒。

  「隱匿符、隔音符、擬象符……你對它們的理解遠超其他流派的技藝,教會你這些法術的,應該是一位頂尖的法修,那人用這些上不來台面的把戲讓你吃了不少苦頭。」

  依照師弟的性格,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和遊戲裡那些打不過就怪設備的人不同,學習這些法術、了解這些法術,再找出其中的破解之道才更像是他會做的事。

  可如果止步於此,師弟便不會對法修產生如此強烈的敵意。

  「而在與那人的過程中,你逐漸了解到她是某位法修大能的親傳弟子,也正是她將奪舍之術的秘密告知與你……」

  說到此處,夏諾雅略作停頓,莫聞道臉上的驚訝之色印證了她心中的猜想:「不僅如此,她還是那位大能精心培養的奪舍對象。」

  她還能猜到那位法修高人結局恐怕並不盡如人意。

  「能告訴我她的名字嗎?」

  夏諾雅忽然握住了莫聞道的手,讓他感受著自己的溫度和力量:「我也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

  沉默持續了許久。

  「夜玲瓏。」

  很快,莫聞道補充道:「只是一位玉虛宗的師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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