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莫子與法修

  「莫子。」

  喬喬換上寫著法修甲的衣服，少見地對莫聞道的判斷產生了質疑，「咱們真的就這麼進去嗎？」

  兩人光是站在街上的這段功夫就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側目，甚至還有從他們頭頂上路過的浮空車特地掉頭回來搖下車窗，用看待小丑的眼神俯視他們。

  大多數人最先注意到兩人戴著的舞會微笑假面，但緊接著就被衣服上顯眼的「法修甲」和「法修乙」所吸引，兩人的身份呼之欲出，估計是哪位上城區爺從中城區馬戲團請來的搞笑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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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聞道注意到來往上城區爺充滿挖苦意味的眼神，心裡很是受用。

  沒錯，法修就和那些花里胡哨的搞笑藝人其實並無本質區別。

  這是他第一次冒名頂替別的流派，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緩緩向他敞開，莫聞道忽然有些理解前一世無論哪個流派弟子外出遊歷時都要帶上一柄青雲宗產的飛劍，這能讓他們在關鍵時候冒名頂替青雲宗弟子，從而也造就了青雲宗弟子遍布天下的假象。

  原來通過冒名頂替抹黑其他流派竟然有些別樣的刺激感。

  尤其是當上城區爺向他和喬喬投來看待小丑般的眼神，讓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法修的風評在這個世界降低了不少。

  但喬喬並不喜歡這樣的眼神，她有些侷促地擺弄著身上的行頭，「難道你不覺這身行頭怪怪的嗎？」

  在她過往接過的委託之中，也不乏需要涉及換裝的場合，但那大多數都是作為某個重要人物的警衛，要麼就是混進類似紫孔雀一類的中央場所，西裝革履是標配，開始行動前還要想辦法蓋住皮膚上的義體拼接線。

  總的來說，以往換裝之後，她都覺自己看起來人模狗樣的。

  莫聞道卻答道：「不怪，法修都是這樣的。」

  「那……」喬喬欲言又止，就連她都能感受到了莫聞道對於法修毫不掩飾的敵意，「咱們這算栽贓嫁禍嗎？」

  莫聞道對於法修較之於其他流派態度明顯不同，這讓喬喬不不懷疑莫聞道此前是不是和某位法修結下過梁子。

  這激發出了喬喬強烈的八卦心理。

  在她看來，能讓莫子一直記恨到今天的絕對也稱上人一個。

  「當然不算！」

  莫聞道的語氣斬釘截鐵，他堂堂劍修，又怎麼可能做出栽贓嫁禍這等齷齪之事？

  莫聞道：「我們這叫做演繹。」

  「啊？」

  「栽贓嫁禍是把沒有說成有的，演繹則是還原真實的情況。」

  試問，用法術隱匿氣息潛伏進他人宗門藏寶閣的人是誰？

  是法修！

  用法術故弄玄虛，以愚弄他人為樂的人是誰？

  是法修！

  用法術易容他人長相，闖禍後栽贓嫁禍的人又是誰？

  還是法修！

  這都是前一世真實發生過的案例，還遠不止一次，莫聞道向來行正坐直，他絕對沒有誣陷法修。

  而現在，若是將三生藥業大樓視作這個世界的宗門藏寶閣，大半晚上潛伏進去肆意破壞的，那也只能是法修所為。

  所以莫聞道問心無愧地將其稱之為演繹。

  莫聞道的語氣變化讓喬喬徹底把潛入三生藥業大樓的緊張感拋到了腦後，她此刻已經徹底進入到了八卦狀態，比起往宙斯盾里安裝病毒的行動，她現在更好莫子究竟和法修之間有過怎樣的恩怨。

  但她也很清楚，這種能讓莫子耿耿於懷至今的事，她要是直接問，莫子肯定不會說實話。

  想個辦法套莫子的話。

  在出發前，她也在心底制定好了一個新計劃。

  喬喬說道：「好，那我們就演繹！但話說回來，法修是怎麼潛伏的？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進去嗎？」

  「當然不是，你且記住，法修這種苟且之輩，去其他宗門做客從不走正門！」

  說著，喬喬看見莫聞道從長長的袖管里取出兩張異的黃皮紙，還未等她開口詢問，這兩張符紙便詭異地懸浮在了空中，只見莫聞道右手凌空一揮，指尖射出兩道金芒，符紙微微一顫，墨色的篆字便從紙背顯現，頃刻間布滿了整張符紙，緊接著那些篆字的輪廓便也泛起相同的金色光輝。

  這一幕讓喬喬瞪圓了眼睛，這把戲可要比魔術表演還要精彩多。

  「去！」

  畫符結束，莫聞道嘴裡念念有詞，那兩道符紙便仿佛有了自主思維，一張貼在了他的胸前，另一張則貼在了喬喬的肩頭。

  喬喬這才開口：「莫子，你這本事從哪學的？快教教我！」

  她若是在酒吧里露這麼一手，瞬間就能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不曾想莫聞道卻忽然冷聲道：「你是劍修，別瞎學法修的本事！」

  喬喬隔著面具看不清莫聞道的表情，她撇了撇嘴，「那你怎麼學了？」

  「我這是為了破解法修本事的奧秘，尋找反制他們的手段。」

  莫聞道當初是帶著批判性的目光去了解的，他的態度直到今天也沒有改變過。

  喬喬：「不教就不教，那你倒說說這符紙有什麼用？」

  「此符名為隱匿符，不僅能隱去身形，還能隱匿自身的修為，若非高於畫符者兩個大境界，都無法看穿。」

  這是莫聞道心目中法修能排進前三的卑鄙伎倆，評價是對堂堂正正的戰鬥幫助甚微，但論噁心人的能力，卻是獨一檔的。

  隱匿符乃是法修一切偷雞摸狗行為的基石，其所有卑鄙的行為大多都基於隱匿符帶來的效果之上。

  然而喬喬的反應卻出乎意料，身為劍修弟子，她竟然沒有立刻聲討法修的卑劣，反而一下子興奮了起來，脫口而出道：「莫子，你的意思是，這符紙可以隱身？」

  她向來行動力十足，出於研究為目的，她一溜煙地跑向了街對面的幾位同行的上城區爺，正如莫聞道所說，幾人絲毫沒有覺察到喬喬的靠近，也根本沒有意識到危險的迫近。

  直到，為首之人絆在了喬喬腳上，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

  「你TM敢絆我！」

  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的第一時間，這位丟了面子的上城區爺就一拳揮向了身旁的跟班。

  幾人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隱匿符的功效，臉上的舞會假面將喬喬惡作劇逞的笑容藏在了下面，否則若是讓莫聞道見到了，一定會斥責喬喬笑像個真法修。

  莫聞道對於法修的攻擊適其反，這反而激發出了喬喬對於法修的強烈好。

  拜託，這可是真正的隱身術啊！

  若是讓那些大公司知道了隱匿符的存在，他們絕對會為了這些符紙搶破頭！

  與此同時，喬喬心中浮現出了另一個疑惑。

  莫聞道提到這隱匿符也不過只是法修的諸多「上不來台面」的把戲之一，單單一個隱匿符就能使人完全隱身，她很難想像法修究竟還有多少神的本事。

  喬喬覺自己之前被莫聞道給誤導了，這法修……

  不是超級NB的嗎？

  單論功能性和實用性，恐怕還遠遠凌駕於劍修之上……

  當然，哪怕是喬喬也沒敢當著莫聞道的面把心中所想給說出來，和莫子相處這麼久，她非常了解莫子的脾性，你平時噴他甚至是襲擊他，莫子都只是笑笑無所謂，可你要是在他面前夸法修NB，那你指定是攤上事了。

  在隱匿符的作用下，潛伏行動要比喬喬想像中還要順利多，她很快發現這隱匿符所帶來的隱身功能可不只是逃過肉眼那麼簡單，當他們通過安全通道抵達三生藥業地下之後，那些精密的熱感應系統全都對他們失了效。

  事實上夏諾雅發給他們的監控方位完全沒有起到效果，就連時刻關注三生藥業大樓動向的夏諾雅都發來消息，詢問他們怎麼沒有按照原計劃潛伏進公司大樓地下。

  這意味著，夏諾雅這樣的頂級黑客都識別不到他們的動向！

  在順利進入宙斯盾所在時，喬喬卻見他又拿出了一張黃符，幾乎用與剛才同樣的動作，在黃符上寫下來一個個篆字。

  喬喬湊近研究了一下，完全理解不了這些文字的含義，卻能看出與隱匿符的排列方式有所不同。

  「莫子，這又是什麼？」

  「隔音符。」

  莫聞道說著，操縱這張符紙貼在了下層的門板上。

  這也是法修卑鄙的手段之一，通常都會與隱匿符配合使用，在潛入各大宗門的藏寶庫之後，他們便會將隔音符貼在入口的門板或門柱上，正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符紙，卻能完全將藏寶閣內外隔開。

  哪怕藏寶閣裡面爆發了戰鬥，雙方打驚天地泣鬼神，位於藏寶閣之外的人也根本無法感應分毫。

  莫聞道並未就此停下，隔音符之後，便是擬象符。

  前一世，他將這三者統稱為偷雞摸狗三件套。

  藏寶庫乃是各大宗門的重地，雖然前一世沒有監控，但各個宗門的長老卻各顯神通，創造出了各種用於觀測藏寶閣乃至整個宗門的手段。

  青雲宗的法寶名為青山白玉圖，相傳是一位渡劫期的丹青修士贈與青雲宗上一任宗主的定情信物，這法寶後被刑律堂的人用於觀測宗門內的各處重要設施，然而擬象符竟能騙過青山白玉圖的觀測。

  畫符時，一些令人不快的記憶湧上心頭。

  他心念一動，擬象符便被貼在了巨大的機械設施之上。

  喬喬一直都在暗中觀察莫聞道的行為，她很快看出了端倪。

  怪，實在是太怪了！

  這莫子雖然一直瞧不上法修，但偏偏用起法修的本事來就如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她見過莫聞道傳授別人《破壞拳法》，其熟練度完全無法與他畫符的本事相提並論。

  在喬喬看來，莫聞道畫符的熟練度恐怕僅次於他劍修的本事。

  這熟練的樣子，就像是在此之前已經用過無數次了。

  喬喬完全進入了推理的狀態。

  難道……是莫子對他們有所隱瞞？

  其實莫子他一開始學的是法修，後來因為某些原因與宗門決裂後被逐出宗門，才改專業成了劍修生？

  喬喬很快推翻了這種念頭，歸根結底，她還是相信莫聞道的為人，莫子說他學法修的本事是為了破解其中的奧秘，那便多半不會有假，更何況莫子賽博精神病的嚴重程度雖然和她有的一拼，但他的天賦毋庸置疑。

  喬喬覺只有B才會把莫聞道逐出宗門。

  那麼，莫子一定是從某位法修身上見到過的這些本事，並且，那還不是一般的法修，一定在莫子的內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於時至今日，都仍讓他念念不忘。

  隨著推理的深入，喬喬內心深處的謎團一個個被解開。

  很顯然，她就是聖菲約州最懂莫子的人之一。

  以莫子的性格，究竟什麼樣的人才能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呢？

  喬喬忽然想到莫聞道一談及法修，就總是將他們形容成偷雞摸狗的存在，總使用些花里胡哨，上不來台面的手段令人不齒，可仔細一想，尋常的小偷小摸之輩能入了莫子的法眼嗎？

  要知道莫子事後對於衛星武器墨丘利的評價，也是一句平淡的「一般吧」。

  尋常的小偷要麼一劍就被莫子給斬了，要麼就被當場抓獲。

  仔細想來，自從聽說要潛入三生藥業大樓之後，莫子就一直表現有些反常，所以……基本可以認定莫子當初就是在與之相似的場景下，遇到了那位法修。

  既然他將那位法修稱之為小偷，就暗示了那時的莫子的生態位和今天的三生藥業安保一樣。

  想到這裡，一個驚人的想法呼之欲出。

  喬喬覺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她直勾勾地注視著莫聞道的背影，後者正有條不紊地布置著現場。

  雖然這個答案令她震驚，卻也能解釋一些事，包括莫子對於法修驚人的執念。

  喬喬深呼吸幾次，終於開始決定印證自己的猜想。

  「莫子。」

  「嗯？」

  「你之前……該不是被法修初見殺過了吧？」

  剎那間，地下七層的氣氛降至冰點，猶如實質的劍勢仿佛隨時都能將整個空間撕碎。

  不知過了多久，不遠處才再次傳來莫聞道的聲音：「你話少點，趕緊去上傳病毒程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