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莫聞道必須死

  「新人類的秘密，在於誘變所引發的大腦與神經系統的融合，只要掌握了這一理論，找到反制他們的手段就並不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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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凱薩琳的到來，讓追悼會現場演變成了科學小講堂，但這一次涅槃科技的高層們卻聽很認真。

  因為他們意識到事態已經逐漸超出了他們的掌控。

  在幾個月前，如果有人在他們面前笑談新人類的威脅，他們恐怕只會回以嗤之以鼻的眼神，大多數人對於新人類的刻板印象還停留在「低配超級英雄」的範疇，早在新人類管理局成立之初公司就在暗中做過一些實驗。

  他們針對同步期，也即二階新人類策划過數次襲擊事件，其結果都以公司的大獲全勝而告終。

  在那時，二階新人類已經算上管理局的中流砥柱，新人類往往也正是在這個階段展現出了他們異於常人的特質，因此當時的測試結果讓各大公司非常樂觀，讓他們並沒有將這些湧現出的新群體放在眼裡。

  測試員們一致認為至少在二階之前，新人類的優勢僅在於面對面的遭遇戰，那鳳毛麟角的三階、四階能力者，撐死了也最多只能對一個小型城鎮造成危害，這還是在公司不出動戰爭兵器的情況下。

  他們和電影裡的超級英雄不同，不免疫子彈，甚至還沒經受過系統的軍事訓練，這意味著從理論上來說，就連普通人都有可能通過精密的布局擊殺一名管理局的中高層！

  此前在聖菲約州遇害的颱風就是最好的證明，從現場的結果來看，兇手並沒有使用什麼超出常理的殺人手段，只是針對颱風的性格，精心布置了一個陷阱，這位備受矚目的4級專員，就慘死在了貧民窟。

  可是隨著莫聞道的出現，所有的事情都改變了。

  涅槃科技高層很快敏銳地發現，最近幾個月來公司所有的失利都和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人有關。

  考慮到夏諾雅對莫聞道的重視程度，就連傻子都能看出這個人不同尋常。

  畢竟作為長期以來的競爭對手，他們最了解夏諾雅的本事和眼光。

  夏諾雅嚴選，在上城區，你很難找到比這更有含金量的評價。

  林德坐在人群之中，聽著長輩們的竊竊私語，心中竟浮現出了一絲難以言明的優越感，他就是現場唯一通曉一切之人。

  由於在南國的軌道轟炸後，現場根本沒有留下活口，再加上他在匯報時從中作梗，如今涅槃科技高層根本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至今還以為是反抗軍掌握了某種未知的信號干擾器，還一度懷疑到了新自由邦的頭上。

  在別人的地盤上秘密扶植恐怖組織是大公司的慣用手段，一旦引入新自由邦這個假想敵，所有的疑點就都能解釋了。

  林德全程沒有發表意見。

  因為他認為智者會選擇與老莫合作，順利坐上輪椅，走上人生巔峰，而傻逼就會像林峰的母親一樣試圖在追悼會上密謀幹掉老莫。

  不過林德也無法苛責對方，他此前在中城區的時候也不幸成為了B群體中的一員猛將。

  他還能說些什麼？

  中城區這頓毒打沒白挨。

  在高層熱烈的議論聲中，凱薩琳拿出了一枚膠囊。

  「多瑪爾神級阻斷膠囊，對於普通人來說，它的作用和市面上的安定類藥物沒什麼區別，可一旦被新人類服用，就會對他們產生極大的影響，神經系統的阻斷會讓他們瞬間失去意識，陷入不設防的宕機狀態，在那種狀態下，任何人都能輕易收割他們的性命。」

  很快，台下有人提出了疑問：「口說無憑，你要如何證明？」

  產品概念詐騙可是公司人最熟悉的手段。

  凱薩琳對此早有準備，她將身後的投影幕布緩緩降下，播放了一段視頻。

  出現在視頻里的是一位女性，台下很快就有人認出了女人的身份。

  「是月相！」

  最近七人團隊風頭正盛，月相作為團隊中的二號人物，也被不少涅槃科技的高層所熟知。

  視頻的角度看上去來自某處的監控，有人向她遞出了一杯水，在喝下後不到三秒，月相就雙目渙散，她仍然睜著雙眼，卻已然失去了意識，視頻中遞給她水的人又回到了她的身邊，炫耀似的用一把匕首架在月相的喉嚨前。

  最後，那人將月相塞進了事先準備好的行李箱裡，拖出了監控範圍之外。

  視頻結束，台下的討論聲更加熱烈，很顯然，涅槃科技的高層對於視頻中的演示結果非常滿意。

  這時林峰的母親開口說道：「新人類應急處理局，這是新機構的名字，當然，我知道諸位希望看見直接的結果，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這個機構的專業性與重要性。」

  「三天之內，我會親手為涅槃科技除掉莫聞道這個麻煩！」

  提到「莫聞道」的名字時，女人面露憎恨。

  林德絲毫沒有被夾在中間難以做人的窘迫，相反，他認為這是個好事啊。

  林峰的母親本就不滿他繼承者的身份，這些年沒少在後面給他使絆子，在他被迫回到上城區的這段時間，這惡毒的女人沒少在董事會裡煽風點火，還暗搓搓地想要扶植林峰上位。

  而作為涅槃科技最好的輪椅使用者，林德一眼就能看出新人類應急處理局和這個惡毒女人的結局。

  眼下，正是加深雙方好感度的絕佳機會！

  因此在回到自己房間的第一時間，林德就撥通了莫聞道的手機。

  雖然他很清楚就算自己什麼都不說，這些烏合之眾也沒法對莫聞道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但那樣一來，他就會錯失一次刷友情點的機會。

  對此，林德很有自知之明。

  從名義上來說，他和莫聞道是同盟關係，但因為往日的恩怨，他們在莫聞道和夏諾雅那裡的聲望才勉強從「敵對」回到了「中立」，距離最高的「崇敬」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正是因為聲望的限制，他在現階段還有許多輪椅的功能沒有解鎖。

  電話接通後，林德將追悼會上發生的事毫無保留地告知了莫聞道，還故作不經意地強調了自己這麼做所要承擔的風險和道德方面的壓力。

  林峰是他的堂弟，意圖幹掉莫聞道的人是他的嬸嬸。

  這裡面存在著兩層親屬的關係，可他卻依然站在了莫聞道這一邊。

  林德覺這兩層關係應該至少能為他帶來10點額外的友情點。

  他還巧妙地扛起了正義的大旗，表示自己這一次是為了正義與公平發聲。

  林德還貼心地為莫聞道準備了詳細的價目表。

  10友情點可以向莫聞道提供林峰母親的基礎信息。

  30友情點可以解鎖進階信息，其中包括她的住處和她接下來三日的行程安排。

  50友情點白金信息禮包包含了凱薩琳與新人類應急處理局的信息套餐。

  100友情點至尊禮包除了包含上述的業務之外，還會附送善後工作一條龍服務，在莫聞道下手之後，他會主動幫對方解決此事在涅槃科技的內部影響。

  林德很推薦莫聞道選擇至尊禮包，體驗一步到位的輕鬆。

  然而莫聞道在知自己被列入暗殺名單時的反應卻與林德想像中大相逕庭，他非但沒有超級生氣暴怒，揚言今晚就要摸進林峰母親家裡進行一場屠殺，反而很通情達理地對林母的行動表示理解，還委託他向林母帶去口信，代替莫聞道向林母表達悼念之情。

  在未來，莫聞道隨時恭候新人類應急處理局的殺手登門拜訪，想來隨時都可以來，不必事先給他打電話報備。

  但如果可能的話，莫聞道希望林母不要動用簡訊轟炸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就這麼一個號碼，平時還要用手機和其他人聯繫。

  饒是見多識廣的林德也徹底愣住了。

  這老莫……是不是腦子有點大病？

  哦，他的意思是賽博精神病看起來惡化了。

  林德本以為莫聞道在現場留下殺人信息和自己的手機號碼是為了激怒林母，最好能讓這個溺愛林峰的惡毒女人氣到吐血三升，同時也是向涅槃科技發出警告，用張狂的態度表示他根本沒有把大公司放在眼裡。

  但是莫聞道的話來說，他這麼做是考慮到林母接下來肯定會為了兒子的葬禮而忙焦頭爛額，很難抽出精力來調查殺人兇手，所以他便主動在下場留下名字和手機號，不再去額外給林母這一家人徒增麻煩了。

  老莫這人還怪好的。

  掛斷電話的林德坐在轉椅上發呆了許久，他已徹底被莫聞道的邏輯說服，唯一的問題是，他精心準備的一份友情點大禮包都沒能推銷出去。

  老莫這人好歸好，但卻有著嚴重的窮鬼精神，根本不願意消費。

  ……

  「凱薩琳？」

  莫聞道掛斷電話的同時，夏諾雅就已經完成了同步的數據檢索：「這個名字在聖菲約州很常見，我篩查了公民資料庫，沒有任何人的形象和背景能和她對上號，這應該是她的化名，甚至有可能連相貌都是偽造的。」

  這年頭面容偽裝技術太過發達，早就成了掩蓋身份的標配。

  「不過這說明我之前的判斷沒有出錯，任何藥物的研發都需要經過相當漫長的周期，考慮到多瑪爾神經阻斷劑的效果，它的研發周期應該長達數年之久，這意味著早在和涅槃科技合作之前，多瑪爾神經阻斷劑就已經立項了。」

  這裡面的水要比夏諾雅想像中更深。

  「新人類應急處理局的事情應該也早就在推進了，不像是臨時起意的樣子，這說明凱薩琳所處的組織早就了解了新人類存在，並且針對性地展開了研究，他們極有可能已經滲透了管理局，甚至就是從管理局裡分裂出來的。」

  夏諾雅覺林德總算是派上了一回用場，隨著他這一通電話過後，許多事都變清晰了許多。

  也許林峰和林母只是個幌子，他們存在的作用，就是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添上一把柴。

  不過仔細想來也是，任何有深謀遠慮的人，都不會和林峰這種紈絝子弟合作。

  從多瑪爾神經阻斷劑就能看出凱薩琳幕後的組織既不站在公司一方，也沒有站在新人類一方。

  該組織如今的行為就如同橫行網絡的串子，站中間串兩邊，他們希望的是兩邊打起來，戰火波及的範圍越廣越好。

  思緒之間，夏諾雅一抬眼，便看見了正在穿衣服的莫聞道。

  「咦？師弟你去哪兒？」

  「我剛才上網搜索了一下，發現特殊城區有一家性價比很高的汽車旅館，專門為那些工作需要在上城區和中城區來回奔波的人準備的，中午和晚上都會提供免費的飯票。」

  莫聞道頗為自地向夏諾雅展示了手機上的頁面。

  日均380瓦的房費，這個消費在上城區只能用不可思議來形容。

  「你要搬出去住？」

  聞言，夏諾雅的眼神頓時犀利了起來，「為什麼？我家裡挺大的，你要是現在的房間住不慣，我可以讓他們給你換個屋子住，實在不行我們一起住公司也行，我在這裡也有住處。」

  「我知道，但是這兩處地方的安保力量太強了。」

  夏諾雅有些茫然：「啊？」

  安保力量好，不是好事嗎？

  「不利於殺手進行暗殺，你看這家汽車旅館的評價就不一樣，下面的一星評價占了四分之一，有人反映旅店裡有人偷東西，環境很糟糕。」

  ？

  夏諾雅怔怔地盯著莫聞道看了好半晌，抬手在他的額頭上測了測溫度。

  體溫正常，沒發燒啊。

  這師弟今天又是抽什麼風了？

  有免費的大房子不住，非要跑去特殊區域髒亂差的旅館住？

  「如果住在那裡的話，林母派來的殺手應該更容易手。」

  莫聞道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在林德打來電話後，他也為林母考慮了許多。

  三生藥業的公司大樓和師姐的庭院都有著最頂尖的安保系統，若是長期住在此處，那些殺手恐怕還未找到他，就先一步被安保人員給阻撓了。

  既然他請林德向林母轉告自己恭候對方大駕，就自然不可能龜縮在安保力量如此強大的地方。

  莫聞道提倡的是堂堂正正的戰鬥，所以他會儘可能在場地和環境上為林母派來的殺手提供便利，以確保這是一場堂堂正正的對決。

  這，才是劍修所為！

  聞言，夏諾雅總算理解明白了莫聞道的意圖。

  哎，劍批！

  她長嘆一聲，也立刻做出了決定：「你去訂個大床房，我晚些開完會就過去。」

  莫聞道卻面露難色：「可是師姐……」

  夏諾雅瞪了莫聞道一眼，咬牙切齒地說道：「放心，我不會干擾你們『堂堂正正』的對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