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特效武器

  懸浮車緩緩降落在三生藥業公司頂層，大樓內的氣氛一片肅殺，反情報部門依舊處於高壓狀態。

  剛剛結束了一場會議後的夏諾雅聽說莫聞道回來了，便留下一句「休息半個小時」，端著一杯咖啡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一進門那張冷冰冰的臉就緩和了下來，她順手把咖啡杯遞給莫聞道，說道：「幫我拿一下。」

  隨即張大了嘴巴打了個哈欠，雙手舉過頭頂，伸懶腰的姿勢仿佛整個人都飄了起來，自從搬去下城區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麼高強度地開過會了。

  終究還是懈怠了。

  夏諾雅定了定神，問道：「林峰那邊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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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

  平靜的語氣，直接明了的回答，帶來的卻是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夏諾雅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算上路程，涅槃科技恐怕已經知曉了林峰的死訊。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莫聞道說出了林峰的死訊，夏諾雅還是有些觸動。

  她覺大概也只有自己這位師弟敢對林峰出手了，否則就算換成三生藥業的特工，面對這種陣仗都要打退堂鼓，畢竟所有人都了解上城區的規則，林峰死了，任何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都要受到牽連，就如那些下等公民為了堂吉訶德發動的叛亂一直贖罪至今。

  但夏諾雅猜測莫聞道沒想這麼多。

  劍批是這樣的，當他決定要斬人的時候，所有的地位、財富和權力都失去了作用。

  「死了也好。」

  「就是可能有些對不住林德，畢竟林峰是他的堂弟。」

  雖然莫聞道和林德還算不上好友，但他們現在正處於同盟關係，即使是他，在斬殺了林德的堂弟後，也難免生出些許歉意。

  但，這就是他選擇的道路。

  前一世他也會在斬殺惡徒後，向他們的親人、師父致以歉意。

  莫聞道覺這是兩碼事，殺歸殺，道歉歸道歉，不可混為一談，至於死者的家屬和師門是否願意接受他的道歉，則並不在莫聞道的考慮範圍。

  他從不是一個內耗的人，道過歉就意味著因果已了，此事就可以翻篇了。

  「不用，林德可巴不你把林峰給斬了。」

  一說到了林德，夏諾雅心裡就有些不快，這林德的小心思實在太多，她這單純耿直的師弟這次又被林德給算計了，「你想啊，要是他和林峰真的關係很好，他就不會放任林峰罪你了。」

  夏諾雅雖然不在現場，但能輕易猜到當時的場面。

  她了解莫聞道，自己這師弟是一個心地善良又講道理的人，如果林峰不主動招惹莫聞道，師弟絕對不會對林峰痛下殺手，所以在她看來，林峰死了完全應該多找一找自己的問題。

  只是她覺林德多半只是想借莫聞道的手收拾一下林峰，卻沒想到莫聞道直接把人給砍了。

  此時此刻，涅槃科技內部估計也亂成了一團，林峰死亡的影響絲毫不亞於41年前的那場暴亂。

  夏諾雅解釋道：「之前林德被你從中城區趕回來的時候，據說林峰就沒少在背後陰陽怪氣他，家族內部的關係並不像你想像中那般和睦。」

  莫聞道仔細一想，便也瞭然。

  師姐家族內部的糾紛，最終也是以你死我活的結局收尾，隨著三生藥業內部權力爭奪的落幕，謝菲爾德也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

  「不過我聽說林峰的母親非常溺愛這個兒子，她的丈夫死在了那場暴亂中，後來通過人工受精技術才把這條血脈延續了下來，現在她恐怕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了吧。」

  丈夫和兒子都死於「下等公民」的叛亂，歷史總是驚人相似。

  但這一次，他們的對手不再是一群沒有經受過專業訓練的工人。

  莫聞道聞言，也為這位心碎的母親而默哀：「希望她節哀順變。」

  這是來自殺人兇手的問候，讓夏諾雅的嘴角都抽了抽，她覺如果林峰的母親能真正了解到莫聞道的精神狀態，就該讓此事作罷。

  默哀過後，莫聞道又問道：「今天公司出了什麼事？」

  這是他在半路上想好的話題，因為其中一門戀愛功法中提到，作為男朋友他應該適當關心師姐的工作，不難看出今天師姐很忙，頗有些焦頭爛額的意味。

  夏諾雅的嘴角果然微微上揚，開了一整天會之後能有人分擔壓力的感覺著實有些新鮮，放在過去，她就只能自己調整心態。

  會後隨便吃點東西，上床前才吃上一粒安眠藥，爭取不把疲勞積累到第二天。

  「和新人類項目有關，50區、51區、56區、57區相繼發生了數起新人類犯罪案件，已經造成了共計20多人死亡，其中包括了4名公司職員和2名執法者。」

  犯罪分子利用了信息差，打了當地法務局一個措手不及，這些新聞報導和熱議立刻引起了夏諾雅的警覺，反情報部門的會議也是由她緊急召開的，「我總覺這些案子有些不同尋常。」

  「在案發後有人通過社交媒體大肆傳播案發現場的畫面，製造輿論風波，刻意挑起對立，我讓反情報部門調查了帳號，他們已經鎖定了12個藉機博取流量的博主，但卻查不到那些視頻的源頭。」

  如今，又一次出現了他們無法追蹤到來源的數據信號，有了莫聞道這個前車之鑑，夏諾雅推測這個被博主們稱為「神秘客」的人也擁有了一部分賽博空間的權限。

  莊曉冬在南國時揭露了「海拉」的由來，按照她的說法，這只是賽博空間中的一部分權限，如今陳蘭徹底死透了，季靈雨則遁入了賽博空間不知所蹤，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莫聞道分析：「會不會是寰宇影業做的？我聽說他們和啟蒙娛樂的關係並不好。」

  如果是他的話，可能會從寰宇影業開始查起。

  「應該不是他們做的，寰宇影業雖然和啟蒙娛樂是競爭對手，但他們最終的目的也是想吃上新人類這波流量，一旦事態失控，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這次的輿論風波有三種目的，其一是挑動新人類與中城區、下城區居民之間的對立，通過擴大的宣傳，讓他們在普通人心目中留下危險分子的刻板印象。」

  「其二，是挑動新人類與公司之間的對立，目前網絡上傳播最廣的是那四個公司職員和兩名執法者，他們的所有黑料都被挖了出來曝光到了網上，那四個公司職員抓取流浪漢充當他們的免費實驗耗材，那兩名黑警是給他們打掩護的。」

  最樸實無華的輿論技巧，卻能挑起人們心中最原始的怒火。

  網上輿論一面倒地譴責這些人，也迅速讓犯罪分子擁有了一批極端的擁躉，他們在謾罵聲中渾水摸魚，打出了「公司人都該死」「支持殺光所有公司狗」的言論。

  對反情報部門來說，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

  因為隨著輿論的發酵，無論是蹭流量的自媒體人或是在網上叫囂的極端分子，現實中實際上都是些平平無的普通人，他們要麼是為了賺錢，要麼是為了在網上發泄平日裡積壓在心裡的不滿，一旦這類聲音多了起來，他們就根本沒法根據留言P進行排查和篩選，屆時真正的始作俑者就能在挑起輿論風波後安全地退回到陰影之中。

  「我認為這兩者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製作這些視頻的人不希望看見新人類和公司合作，他正在通過這種方式向那些觀望的新人類傳遞一個信號——如今的他們，可以輕易殺掉平時看不慣的那些公司狗和執法者。」

  甚至夏諾雅忽然覺細思極恐，相同的情況也正在上城區發生著，隨著林峰的死亡，莫聞道被徹底推上了涅槃科技的對立面。

  事態正在朝著混亂無序的方向發展。

  夏諾雅已經可以預見在未來的幾天時間裡，聖菲約州各地的新人類犯罪案件將會急劇攀升，這些在網絡上被廣為傳播的事件打破了法務局在人們心目中不可戰勝的刻板印象。

  那麼，挑起新人類與公司對立的原因又是什麼？

  夏諾雅始終猜不透對方的動機。

  難道「神秘客」只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賽博瘋子，就是希望看見人們彼此廝殺，既有的秩序被徹底打破？

  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解釋，但在另一方面，她又不願意相信能逃過反情報部門眼線，在幕後布局的人只是一個反社會人格瘋子。

  …………………………

  不久後，涅槃科技。

  林德跟隨著人群隨波逐流地走進會場，這是一場小範圍的追悼會，幾乎所有董事會的成員都到場了，一位穿著黑色喪服的女人臉色慘白地站在黑色的棺材前，眼神中交織著悲傷與憎恨。

  當林德知自己堂弟遇害了的消息時，也愣了好一陣兒。

  他料想到了林峰那囂張的行事風格遲早會惹到夏諾雅和莫聞道，權當是給林峰一個教訓，只是他也沒想到這教訓竟然是如此慘烈。

  林德還聽說涅槃科技沒有對案件展開調查，因為兇手在現場最顯眼的位置留下了個人信息。

  起初，公司的調查員紛紛以為這是誣陷，是別有用心之人挑撥涅槃科技與三生藥業的手段。

  這手段實在太拙劣了，哪有兇手會在現場留下自己的名字和聯繫方式的？

  然而事情的離譜程度卻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因為當調查員通過現場的號碼撥通了莫聞道的手機時，手機另一端的莫聞道認罪態度良好，主動向他們交代了案件的經過。

  好嘛，現在兇手都親口承認了，整件事便再也沒有了辯駁的空間。

  這也是所有公司高層聚集在這裡的原因。

  莫聞道的身份實在太過特殊，他是夏諾雅身邊的大紅人，此事稍有處理不慎，便有可能引發涅槃科技與三生藥業之間的全面戰爭。

  以雙方儲備的武器和力量，若是真的開戰，恐怕整個聖菲約州都會淪為一片焦土。

  要知道上一次公司戰爭爆發時，整個自由邦都被打成了四瓣，時至今日都未能重新統一。

  可是這要是不處理吧……

  首先林峰母親的派系就咽不下這口氣，再者說一旦事情被廣泛傳播後，對於涅槃科技的威信也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他們用了40多年的時間馴化下等公民，抹去他們反抗的心理，把他們一步步改造成只知道工作的機器，可隨著林峰的死亡，下等公民心中被熄滅了的火種極有可能被重新點燃，這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見的結果。

  就連林德也是如此。

  他雖與夏諾雅結盟，但也不希望手底下的牛馬們突然覺醒自我意識，給他鬧出一些罷工運動。

  因此，涅槃科技董事會想像中最好的結果，就是三生藥業將殺人兇手交出來，在公開的場合下對其處以極刑，如此一來，雙方便都有台階下。

  林德聽見周圍的董事會成員已經煞有介事地商量起這件事的可行性了。

  但他很清楚夏諾雅就算再在上城區來上一次生化危機，也絕對不會把莫聞道給交出來。

  更何況要是他們知道了莫聞道的本事，也絕對不會想要把這個能斬斷軌道轟炸的人形兵器拿出來審判。

  然而林德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這事若是真的追究起來，他的責任也不小。

  他對南國的動盪進行了隱瞞，尤其是莫聞道在整個事件中起到的作用，正因如此，林峰和他的母親才對莫聞道產生了誤判。

  要說是他間接害死了自己的堂弟也不為過。

  一旦這個罪名坐實，林德在家族中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畢竟對方還能順勢給他扣上一個「勾結外人」的帽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追悼會正在按照流程向前推進。

  現場的每個人都對林峰的母親致以哀悼，林德也不例外。

  在與她對視時，林德能從對方眼神中看出強烈的恨意，很顯然林峰的母親把兒子的死亡遷怒到了他的頭上。

  但她很好地克制住了怒火，沒有在嚴肅的追悼會上破口大罵。

  待一切流程結束後，女人忽然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想必，各位已經明白了放任新人類的後果，如果不對這類群體加以抑制，相同的事遲早還會發生。」

  說罷，她向會場門口使了個眼色。

  進門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女人頂著黑眼圈，臉上的妝容卻酷似酒吧里的陪唱女。

  這樣的妝容出現在如此嚴肅的場合難免讓人面面相覷。

  「很榮幸見到各位。」

  年輕女人主動開口進行了自我介紹：「我叫凱薩琳，從事的是新人類研究方面的工作。」

  「今天來到這裡，是為了向各位介紹我們最新的研究成果。」

  「一個專門用於對付新人類的特效武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