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戰鬥藝術
第318章 戰鬥藝術
論磨死一個烏龜殼,羅夏其實有很多辦法。
不過考慮場地限制、時間緊迫,可供他選擇的就沒那麼多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開始,羅夏是計劃用【錨定】複製傑克的「好運」狀態,像在白廳保衛戰時那樣,找個機會一槍敲碎這個烏龜殼。
不過今天的傑克並沒有產生那種狀態,並且還臉色蒼白,一直在止鼻血,讓他沒辦法用著個最強底牌。
好運缺席,他索性換上這套備選方案,用持續戰鬥積攢另一個天賦加成。
羅夏抬起頭,看向格哈德那面合金塔盾。
盾牌正中央,赫然留著一道極深的豁口。
就在剛剛,他拼著硬扛一記盾擊的代價,讓手中鏈鋸劍在盾面上型出了開戰以來最深的一道劃痕。
深到他終於透過翻卷的金屬,看到了盾牌的第二道鍛造層。
底牌,到帳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變化。
疲憊感確實存在,但另一種更為強勁的力量正在他血管里奔涌。
狩獵律動的量變終於產生了質變。
經過這幾分鐘的搏殺,這個天賦的加成已經疊加到了他可以出手的程度。
羅夏睜開眼。
他動了。
這一次,他一改剛剛大開大合的莽夫打法,而是利用【平衡大師】帶來的控制力貼身欺近,整個人化作一條滑毒蛇,週遊在格哈德的視線死角與發力盲區。
合金塔盾和重型動力裝甲確實在總體上構築了兼顧的防禦體系,但也帶來了他轉身不便、重心過高的問題。
左側滑步,壓低身形。
羅夏幾乎是貼著地面滑行,手中的鏈鋸劍咆哮著切向格哈德右腿髕骨處。
格哈德怒吼著,將塔盾砸向地面。但羅夏早有預判,腳下一錯,以一個極度違反常識的姿勢貼著盾牌邊緣滑過,順勢繞到了格哈德的左後方。
鏈鋸劍如附骨之疽,切割著格哈德小腿的零件與裝甲,火花四濺,蹦飛了大片金屬碎末。
羅夏的動作沒有任何規律可言,忽左忽右,專攻下三路,每一次變向都轉向格哈德最難受的位置上。
短短几十秒,羅夏造成的傷害就比之前幾分鐘所有人造成的還要多!
格哈德緊張的躲避起來,可越是躲避,破綻就越多。
就在鏈鋸劍再一次打在格哈德膝關節的時候,劍齒上突兀地閃過一抹黑芒。
一聲奇怪的聲音響起。就好像......泡沫破裂的聲音。
格哈德那足以抵擋小口徑速射炮的合金裝甲竟然直接粉碎!
一團灰白粉末爆散開來,露出了下方異常光滑平整的切口。
格哈德瞪大了眼睛,花重金打造的二級動力裝甲,竟然莫名其妙化成了灰?
怎麼可能?!
他第一次認真打量起對方手裡拿著的武器。
鏈刃磨損到幾乎透明,塗層脫漆嚴重,引擎罩子豁開了一半,甚至隱隱能聞到動力爐漏出的焦糊味。
這玩意兒放到外城任何一家二手武器商店,攤主都懶得收,估價頂多三五十金馬克。
他有無數理由相信,這把劍連普通的插板防彈背心都未必切得透。
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以他有限的街頭經驗來說,一切看不懂的事,都和貴族老爺有關。
他頓時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好在那一擊僅擊碎了護甲並沒有傷到腿。
此刻他拼命催動動力爐,想要後撤逃離,修復義肢也探過來準備修補腿上的破損。
但這一次,羅夏不打算再給他機會了。
一擊得手,羅夏換了個角度,緊握鏈鋸劍再度揮出——角度、力道跟上一刀分毫不差,刀口還是奔著那條腿去的。
格哈德幾乎是本能地將塔盾往下壓,伏低身形。
就在這一刻。
羅夏的腳跟猛地踏在地上。
哧—
靴跟突然炸開兩道藍色火焰,整個人被推力送上了空中。
格哈德還在低著頭防那一刀,視野里突然少了個人。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紅髮影子已經懸在他的正上方,雙子星的槍管筆直朝下,槍口正對著他。
塔盾根本來不及了。
轟!!!
兩管齊射。
格哈德什麼都來不及做了,兩顆獨頭彈爭先恐後的撞在他的頭上,留下了蛛網般的裂痕。
頭部中彈的衝擊力讓格哈德腦袋裡嗡嗡作響,全覆式頭盔內側的緩衝層都被壓得變了形。他腳步虛浮地後退了兩步,塔盾也跟著晃了晃,視野里全是重影,一時竟沒能分清紅髮男人到底衝去了哪個方向。
羅夏沒有再給他喘息的餘地。
鏈鋸劍貼著地面劃出一道弧線,繞到格哈德側後方,劍刃直奔頭盔而去。
格哈德憑著本能勉強偏頭躲開,劍刃擦著面罩邊緣划過,火星四濺。
他張嘴想罵什麼,喉嚨里卻只擠出一聲悶哼。
剛才那兩下齊射,讓他連組織語言的力氣都沒剩多少。
他試著穩住塔盾,可對方的攻擊軌跡完全找不到規律。
羅夏時而貼地滑步,時而凌空翻轉。
唯一相似的,就是他只攻擊自己的頭盔。
格哈德只能憑著身體素質硬撐,塔盾抬起又落下,護住的卻始終只是半張臉。
遠處的飛鼠黨成員們看呆了,米婭張著嘴忘記了呼吸。
他們在外城區混了這麼久,見過各種殘忍的鬥毆,但從未見過如此高效,如此..
藝術的戰鬥。
那個紅頭髮的男人,簡直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苦思無策的格哈德只好再次激活腿部的動力組,整個人朝著私港邊緣衝去,試圖借著衝鋒甩開纏鬥。
可這點小心思,在羅夏眼裡連破綻都算不上。
羅夏幾個起落便重新黏了上來,鏈鋸劍毫不停歇地劈向頭盔。
格哈德慌亂地橫盾去擋,塔盾這才勉強架住了一記。
金屬碰撞的悶響里,他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混著頭盔內側漏進來的血腥味,一陣陣反胃。
衝鋒沒能衝出去,反而被逼得步步後退。唯一的依仗,那堵牆還沒了。
血水流進眼睛,他的雙目里滿是赤色,忍著刺痛尋找那個魔鬼的身影,可卻只能聽見腳步聲,看不見人。
「無路可退了.....」他悲哀的想著。
他想大喊,想求饒,喉嚨里卻只能發出懦夫一樣的抽泣聲。
格哈德身後,羅夏高高躍起。
手中的鏈鋸劍舉過頭頂。
引擎轟鳴聲達到頂點,劍刃上,一層黑芒驟然浮現。
羅夏抓住了這個機會,改為雙手發力,鏈鋸劍自上而下狠狠劈在格哈德的頭盔上。
咔嚓一燃素合金鍛造的頭盔在黑芒的侵蝕下脆弱不堪,應聲炸裂,金屬碎片向四周飛濺,巨大的反作用力也讓羅夏手中的鏈鋸劍徹底報廢。
格哈德大半張滿是鮮血的臉露了出來。
他的眼中布滿血絲,張開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他似乎想要求饒。
砰!
一枚子彈幾乎是卡著頭盔炸裂的同一時刻到達。
彈頭準確無誤的鑽入格哈德的眉心,掀飛了他飽經摧殘的頭蓋骨。
一團血霧炸開。
壯碩的身軀僵硬了一秒,隨後倒下,砸在滿是地上,背部的動力爐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記錄:公元1895年,9月2日,你於呂貝克外城區擊殺二級鐵衛,認知+17】
碼頭上恢復了安靜。
羅夏站在屍體旁,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濕透了衣服,肌肉因為燃素侵蝕而微微痙攣。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具除頭甲外,主體框架大致完好的動力裝甲,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向凱薩琳潛伏的樓頂,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懂我。」
凱薩琳看著那個大拇指,放下步槍,深吸了口氣,試圖維持住自己的表情。
但嘴角還是不受控制的向上揚起。
她用力抿住嘴唇,將那抹笑意硬壓了下去。
她在心裡默默評價了一句,開始向樓下轉移。
「幼稚————」
槍聲停歇。
整個碼頭只剩下傷者的呻吟與求饒聲。
「快!快!快!」
米婭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她帶著幾十個飛鼠黨成員從掩體後沖了出來。
時間不多了。
剛才那發信號彈已經引起了各方勢力的注意,根本沒有給他們剩下多少發呆的時間了。
米婭指著那些碼放整齊的金屬箱喊道。
「優先那些箱子!」
她仍記得羅夏出手的理由是什麼。
她看向剩下一小半成員。
「把其他值錢的東西都帶走!」
「武器、彈藥、完好的義體零件!」
她一邊大聲指揮,一邊自己動手。
熟練的在一具屍體上摸索,掏出幾枚銀馬克塞進靴筒。
半空中。
溫蒂操控著最後一隻機械鳥,在私港外圍的高空盤旋,警惕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巡邏艦羅夏看著那些滿地打滾、失去戰鬥力的鐵顎幫殘黨。
這裡的動靜太大了,巡邏艦隨時會到。
留下活口,就意味著留下後患和追蹤的線索。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叫住米婭。
「米婭,這些活口————」
話音未落。
羅夏就看到一個乾瘦的男孩,蹲在一個哀嚎的打手身邊扒皮靴。
男孩扒下靴子,順勢揪住打手的頭髮,將那張臉轉過來仔細看了看。
男孩的聲音透著股稚氣。
「是你殺了小瘸子。」
下一秒,他從腰間拔出鐵錐,沒有半點猶豫,順著打手的眼窩扎了進去。
哀嚎聲戛然而止。
男孩拔出鐵錐,在打手的衣服上抹了抹,抱著皮靴轉身跑向下一具屍體。
羅夏把剩下的半句話咽了回去。
米婭剛好也處理完手頭的活兒,攥著一把帶血的匕首。
她抬起頭,帶著疑問的神情迎上羅夏的目光。
「先生,您剛才說什麼?」她一邊問,順手把匕首在靴底蹭了蹭。
「沒什麼。」羅夏看了眼地上的屍體,「我是說動作要快點了。」
看來他低估了這群呂貝克下水道里的老鼠。
接下來的兩分鐘,飛鼠黨的成員們展現出了驚人的效率。
戰利品和生命就像流水線上的商品,行雲流水般的分流到了它們該去的地方。
他們就像真正的鼠群,掠過之處,粒米不剩。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