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底牌
第317章 底牌
撤退。
這是格哈德腦子裡唯一的念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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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在呂貝克外城區摸爬滾打多年的二級鐵衛,他十分清楚什麼時候該展現殘酷,什麼時候該夾著尾巴逃命。
他把那面高大的燃素合金塔盾豎起,液壓支撐臂隨之展開,為盾牌提供了足夠的抗衝擊力。
借著這片刻掩護,他轉過頭,四處打量私港通向上層街區的幾條通道。
果不其然,全都被堵死了。
貨運推車、成捆鋼纜、安裝了裝甲板的氣囊,雜物們被堆疊在一起形成了路障。
數十個飛鼠黨成員正縮在那些障礙物後面,手裡端著各式各樣的撿漏武器。
那點貧弱的火力自然打不穿他的動力裝甲,但路障足以拖住他。
如果再不想出辦法,自己很有可能會死在這裡。
格哈德咬緊牙關,幾乎沒有猶豫,動力裝甲彈開,露出了一根圓筒。
他對準上空發射。
呲—
一發刺目的信號彈拖著濃煙直衝夜空。
三百米外,公寓樓頂。
凱薩琳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琥珀色的鏡片裡那團高速升空的熾熱源十分醒目。她拉動槍栓,鎖定了飛行軌跡。
下一刻,信號彈凌空爆炸。
但出乎凱薩琳預料的是,信號彈雖然沒有升到足夠的高度,但它卻發出了十分巨大的爆炸聲。
保守估計,這聲音至少能傳出四分之一個外城區。
格哈德躲在塔盾後,發出一陣狂笑。
「看到了嗎!你們這幫老鼠!」
「最多十分鐘!灰隼的巡邏艦就會趕回來!然後用它的艦炮,將這片私港犁平!」
他故意從盾牌後探出半個身子,露出了厚重的動力裝甲。
「我是二級鐵衛,十分鐘你們什麼都做不了。識相的現在就滾!」
羅夏站在一具無頭屍體旁,甩了甩鏈鋸劍上的血跡,看了一眼天空中漸漸散去的紅色煙霧。
十分鐘。
他心裡默默計算著成本與風險。
在呂貝克這種地方,一旦惹來內城的巡邏艦,他們這些人確實不夠對方一輪齊射的,確實是個大麻煩。
但他可從來沒想過撤退。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今天最好的機會如果都錯過,那以後只會更麻煩。
羅夏在心裡復盤了下自己的底牌。
好在,他還有速戰速決的能力。
另一邊,格哈德並沒有天真到認為幾句話就能嚇退對方,但只要自己展示出足夠的實力,剛剛他種下的種子最終會讓他們心生退意。
想到這兒,他伸手在腰間的控制閥上一擰。
嘶—
高壓蒸汽從動力裝甲的各個關節縫隙里噴射而出,背部的微型鍋爐發出比剛剛大了一倍的嗡鳴,功率運轉到達了極限。
紅藍相交的光芒透過裝甲板的縫隙傾斜出來,將周圍的煙霧都染上了顏色。
他將塔盾從地面拔出,目光緊盯著那個紅髮男子,嚴陣以待。
羅夏動了。
他那一身裝備並沒有影響奔跑的速度,整個人快速的跑至近前。
格哈德見狀,雙腿一前一後半屈蓄力,腿部動力裝甲的液壓杆收縮到極致。
伴隨著「嗤」的一聲爆響,高壓蒸汽從膝關節後方的排氣閥噴出,腿部的增壓氣缸發出刺耳嘶鳴。
正是他動力裝甲的附帶技能【衝鋒】。
近千磅的動力裝甲以驚人的速度向前猛衝,羅夏隱隱能夠看見,煙霧在遇到塔盾前半米就被無形立場驅散。
他不想硬接,右腳猛踏地面,借著平衡大師的調整能力,在高速移動中折出了個直角。
塔盾擦著羅夏的肩膀撞進後方的承重鋼樑上。
轟!
直徑40多厘米的鋼樑被撞的凹了進去。
羅夏轉身,端起手中的雙子星對準格哈德的後背扣動扳機。
砰!
陶瓷獨頭彈飛快地越過了不到干米的距離,頃刻撞在了護甲板上。
陶瓷應聲而碎,羅夏能看出其中有些碎片裹著淡淡黑芒刺迸發。
碎甲者觸發。
那些帶著碎片撞在合金塔盾上發出輕微的爆響,本該堅硬的盾面在碰觸到碎片後競爆出了小團的灰白粉末,而後留下了半球形的凹坑。
然而,這面塔盾實在太厚了,那些凹坑之下,不知還有多深才可能洞穿。
格哈德甩了甩手,雖然這把霰彈槍的子彈有些古怪,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他完全有信心撐過這段時間。
這時,頭頂再次傳來那種惱人的噪音。
溫蒂操控的兩隻機械鳥從高空俯衝而下,趁著格哈德剛剛抵禦了一次攻擊的空擋,扎入了他的腳邊。
轟!
火光沖天。
格哈德動力裝甲吸收了大部分爆炸傷害,但衝擊波依然讓他跟蹌了幾步。
砰!
凱薩琳的狙擊子彈接踵而至。
子彈精準的打在了他的頭盔上,濺起一捧刺目火花,在表面留下了一道頗深的印記。
沉重的呼吸聲在全覆式頭盔里迴蕩,短短一分鐘,格哈德的動力裝甲上就新添了十幾道傷痕,每一次躲閃都顯得踉蹌笨重。
戰局似乎正在向不利於他的一面發展。
但他並不緊張。
因為終於,他頂著槍林彈雨,終於讓脊背抵上了一片混凝土牆。
一陣低沉的笑聲從面罩下傳出。
「就這點能耐?」格哈德隔著面罩盯著煙霧中的紅髮男人,「我勸你們還是識相點快滾吧!」
他剛才那看似狼狽的節節敗退,全是為了走到這裡。
在這座充斥著混亂和背叛的城市裡,能活著晉升二級鐵衛,靠的可從不是什麼騎士精神,而是底牌。
伴隨著一陣摩擦聲,格哈德背部的裝甲向兩側彈開。
兩根機械章魚足一般的機械臂從他肩胛骨的位置探出,在半空中舒展開來。
左臂末端是一隻三指機械爪,右臂末端則是一個圓盤狀的工具,周圍環繞著六枚散熱鰭片。
這就是他的底牌——背負式修復義肢!
羅夏皺著眉頭看著格哈德後背突然多出的兩個詭異肢體。
什麼鬼東西?怎麼像蜘蛛俠里的章魚博士?
驚訝歸驚訝,羅夏的戰鬥直覺永遠快於情緒。既然對手亮了新裝備,那一定是對他有利的東西。
他抬手扣下扳機。
「砰」
這一發預裝填的12號霰彈如雲般砸在格哈德的高塔盾上,再次在盾面上砸出星點小坑,某些粘附其上的彈丸竄出了細小火苗,開始自燃。
而這時,那兩隻機械爪探下,抓住一塊動力裝甲翹起的護甲片。
砰砰砰。
鉚釘槍連續射擊,幾枚高溫鉚釘被打入裝甲,將破損處重新固定。
右臂的工具爪緊隨其後,刺目的藍白焰流噴射而出,高溫焰槍將邊緣金屬熔化,填補了裂縫。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羅夏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這特麼還怎麼打!?這還帶自修的??
只要不能一擊致命,那些細碎的損傷很快就會被修補完畢。他退到一處掩體後,大口喘息著。連續的高強度機動讓他的肌肉開始酸痛,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呼呼作響。
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分鐘。
不信邪的羅夏欺身而上,試圖通過近身纏鬥抓到對方的防禦破綻。
可格哈德得戰鬥經驗也很豐富,或者說,他對自己這身裝備十分熟稔。
他背靠著牆壁,封死了側翼的攻擊,半人高的合金塔盾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風,鏈鋸劍與盾面數次對撞,爆出一長串火星。
羅夏保持著不快也不慢的攻擊節奏,卻只能在動力裝甲的非致命部位造成一點傷害。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即便羅夏、凱薩琳與溫蒂三人火力全開,連同外圍飛鼠黨的成員們也進行了遠程支援,卻只能在那層烏龜殼外掀起徒勞的煙塵。
而在此期間,格哈德那兩條義肢的修復工作從未停歇。
屋頂上。
夜風輕輕吹拂著凱薩琳的背脊,但卻帶不走她心裡的焦躁。
她看著激鬥中心。
視野中,羅夏被一記勢大力沉的盾擊狠狠推開,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才勉強抵消衝擊。而自己的又一發狙擊子彈被盾牌彈開。
身後的鐵梯傳來攀爬聲,一個飛鼠黨的孩子探出頭來,壓低聲音喘息著。
「女士,外圍街區開始有零散的混混靠過來了,應該就是信號彈的爆炸聲引來的,估計再過三分鐘人會更多,我們就不好撤退了。要提醒羅夏先生準備撤離嗎?」
凱薩琳的視線依舊黏在羅夏身上,焦躁感變得更強了。
她不得不強迫自己做了個深呼吸,將那股情緒壓回心底。
要不要撤退?理智告訴她,現在立刻脫離接觸是最優解。他們這些人本就處在戰場外圍,借著夜色撤退輕而易舉。
但羅夏不一樣,他孤身一人深陷戰場正中,一旦突發意外,他絕對是最危險的那個。
可是,她不能替自己的船長做這個決定。
透過瞄準鏡,她看著那個粗獷的紅髮男人。羅夏的動作雖然透著高強度廝殺後的疲憊,但那張臉上卻沒有哪怕一絲慌亂。
顯然,那個總是把一切算計到骨子裡的男人,一定還有自己沒想到的破局方法。
她頓了頓,重新端穩了手中的狙擊步槍。
「去告訴你們大姐大米婭,羅夏還有底牌,我們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隨時準備策應,別去打亂他的節奏。」
半大小子咽了口唾沫,順著鐵梯溜了下去。
他一路狂奔向米婭的隱蔽點,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腦子裡紛飛著各種念頭。
那個鐵顎幫首領的裝甲依舊完好無損,那位羅夏先生真的能在內城巡邏艦趕來之前,解決戰鬥嗎?
就在所有人都擔心的看著戰場中央。
羅夏剛剛卸去了被盾擊推飛產生的力道,雙腳落地。
他甩了甩雙手,感受著因和盾牌正面對撞而帶來的關節鈍痛。
出人意料地,他的心反而鬆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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