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蒸汽世界的獵寶船> 第151章 再見,再見

第151章 再見,再見

  第305章 再見,再見

  在教會的倡導下舊時代的繁雜禮節被精簡了許多,儀式後的婚宴就直接設在教堂外的廣場上。

  幾張長條木桌拼在一起,上面鋪著亞麻桌布。

  桌上擺著對大多數還是低級銅徽的鎮民們來說頗為奢侈的宴席。

  首當其衝的是用摻了真麵粉的合成澱粉烤制而成的圓麵包,表面印著太陽、月亮以及聖徽,這便是日月相隨與萬機之神護佑的新婚祈福了。

  角落的煤爐上架著鐵鍋,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濃湯。

  羅夏抽了抽鼻子,蟻蟲罐頭特有的土腥味裡帶著不少雞肉和蔬菜的香氣。

  長桌的最中央則是讓人垂涎欲滴的合成伏特加,以及裹著彩紙的糖塊。

  巴揚手風琴的聲音突兀拉響,歡快的哥薩克舞曲順著熱氣盪開,立刻引來幾聲口哨,並很快演變成了密集踢踏聲。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羅夏看著這一切心生感慨。

  哪哪都透著股寒酸,可對於這些小鎮居民而言,能在漫長無聊的日子裡,就著一口熱湯與烈酒,伴著手風琴放肆地跺腳,本身就是種稀少的樂子。

  人群外圍,遠風鎮審判署署長正和守備隊長端著酒杯擠開人群,兩個地方大員臉上掛著客套的微笑。

  一個新晉的九級銅徽督查,確實值得他們露個臉,但也僅此而已了。

  隨便灌杯酒走人就是他們原本的打算。

  直到署長目光掃過羅夏這桌。

  那胖子愣了下,腳步頓住了。

  一旁的守備隊長更是瞪圓了獨眼,夾著香菸的手指僵在半空,喉嚨里擠出一句粗口。

  「見鬼!」

  他們正看著凱薩琳。女孩並沒有佩戴任何表明身份的徽章,但舉手投足間透出的氣質絕不是銅徽階層能培養出來的。

  緊接著,他們又看向一旁的羅夏。雖然這個紅髮男人有點眼熟,但那股像是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壓迫感,讓他們並不敢相認。

  在遠風鎮這種窮鄉僻壤,署長和守備隊長見過最拔尖的人物也不過是偶爾路過的中階獵手。

  署長和守備隊長交換了下眼神,這兩個盡職盡責的老派官僚深知這種級別的人物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

  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領,他們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向您致敬,遠道而來的客人。」署長舉起酒杯微微致意。

  守備隊長也跟著撫胸致意,那隻獨眼裡滿是老兵對強者的窺探。


  羅夏微微頷首,手裡晃動著半杯伏特加。

  「今天是我好朋友尤里的婚禮,我們純粹是來做客的。」

  署長聽懂了弦外之音。

  作為遠風鎮的父母官,他深知分寸,既然對方不願張揚身份,他自然不會去討人嫌。

  溫和地笑了笑,署長沒有再過多攀談,朝著遠處的尤里高高舉起酒杯。

  「尤里是我們遠風鎮的驕傲!」署長聲音里滿是長輩般的由衷期許,「願萬機之神永遠護佑這個新家庭!」

  隨後便離開了宴席。

  「羅夏!」

  一聲帶著醉意的大吼傳來,尤里端著伏特加,擠過人群走了過來。

  這傢伙的臉已經喝得通紅,領帶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透著股得意。

  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羅夏拿起酒杯,主動碰了碰尤里的酒杯。

  「乾杯。」

  尤里仰起脖子,把烈酒灌進喉嚨,然後抹了抹嘴巴,那雙藍眼睛裡閃爍著光。

  「嘿,還記得我們追工分那次嗎?那條該死的天帆魚,滿嘴倒刺差點就把鏽釘號」給一口吞了!」

  羅夏端著酒杯,滿臉笑容:「拋開我剛喊了個三」你就急著把我甩出機艙這點,那次狩獵確實還算湊合。」

  「去你的吧!」尤里笑罵著捶了羅夏肩膀一拳,「要不是我最後那發照明彈扔得准,你這混蛋早被那畜生甩進雲海里餵蟲子了!」

  尤里笑著,又給自己倒滿了一杯。

  他端著酒杯,看向死黨的眼睛。

  那股玩笑的勁頭消散,臉上的笑意也變淡了很多。

  「羅夏。」

  「謝謝。」

  「要是沒碰到你,我大概這輩子都是個在下城區抓風蛇的鐵徽,搞不好早就死在某次狩獵里了。」

  尤里握著酒杯的手越攥越緊,「是你帶我幹了那票大的,讓我拿到了那枚改變命運的銅徽,才有了後來這一切。老爹現在能夠放心養老,娜塔莎也嫁給了我,我也見識到了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經歷。」

  「這杯,我敬你。」

  接著就再次一飲而盡。

  羅夏看著死黨,他能感覺到尤里身上的蛻變。

  那種為了在廢土上活命而隨時準備拼命的野性正在褪去,露出的是骨子裡的責任感。

  尤里找到了他人生的錨點。


  這很好。

  試問在這個隨時會被迷霧吞噬的殘酷世界裡,能掙來自己想要的生活,還有比這更像奇蹟的事嗎?

  羅夏也舉起杯子,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敬未來。」

  伏特加順著食道一路燒了下去,在胃裡生起一陣暖意。

  陽光穿透樹葉的縫隙灑在桌面上。周遭是歡笑,手風琴,以及酒杯不斷碰撞的脆響。

  一切都恰到好處。

  這時手風琴的旋律陡然加快,宴會被推向了高潮。

  人群默契地圍成一個大圈,尤里拉著娜塔莎在中央跳起了傳統的哥薩克舞。

  周圍都是對這對新人的艷羨。

  一曲終了,尤里滿頭大汗地轉過身,高高舉著酒瓶,扯著嗓子大喊。

  「羅夏!該你這混蛋來跳一曲了!」

  他看向羅夏的座位,椅子空著。

  桌面上只留著一個空酒杯,杯底壓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封縫隙里赫然能看到是一沓工分券。

  不僅是羅夏,溫蒂、凱薩琳和傑克也全都無影無蹤。

  尤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見鬼,搞什麼名堂!」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接著推開人群衝出廣場。

  西斜的陽光將房屋的影子拉得老長,空蕩蕩的街道上只有幾片枯葉被風捲起。

  尤里停在巷口喘息著,他看向空無一人的街道,手裡的信封幾乎被他捏爛。

  羅夏走了。

  連句像樣的告別都捨不得說。

  他心裡清楚,羅夏早就踏上了另一個維度的戰場,而那個戰場容不下一個小小的九級督查去摻和。

  酒精的催化下,他雙膝一軟,坐在了地上,呆呆地望著天空。

  毫無預兆地,天空暗了下來。

  一陣轟鳴聲自頭頂傳出,那動靜極其霸道,一下就蓋過了遠風鎮那些蒸汽鍋爐的雜音。

  尤里循聲望去。

  一艘龐然大物正懸浮在遠風鎮的上空。

  那是一艘極其古怪的飛行器,修長的艦體極其平滑,外部裝甲反射著夕陽如血的紅光,看上去就像一條金屬打造的巨魚。

  沉浸在婚宴上的人們也反應了過來,目瞪口呆地看向天空。

  空艇的側舷甲板上赫然能看到羅夏站在護欄邊。


  他脫掉了那件拘束的西裝外套,只穿著件敞開領口的襯衫。

  接著他從腳邊提起了一個金屬圓筒,扛上肩膀,炮口直指遠風鎮上的積雨雲。

  扣下扳機。

  底火爆燃,一枚特製炮彈拖拽著尾焰升入半空,在觸及雲層底端的剎那炸裂。

  天空中綻開了一朵巨大而絢爛的煙花。

  千萬點藍、金、紅、綠交織的星火呈傘狀潑灑開來,宛如一場盛大的流星雨。

  五彩斑斕的光芒撕裂長空,覆蓋了半個遠風鎮,將那些常年灰暗壓抑的屋頂鍍上了一層綺麗色彩。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對於他們而言,這場煙花夠他們吹噓一輩子的了。

  羅夏丟下發射筒,俯視著下方街道,很快就鎖定了那個孤零零站在巷口的身影。

  他舉起右手,極其隨意地揮了兩下。

  尤里早就站了起來。

  漫天煙花不斷映亮他的臉,耳畔充斥著人群的狂歡。

  他終於鬆開了那隻手,將變形的信封揣進口袋。

  隨後他高高舉起右臂,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片絢爛揮舞起來。

  羅夏收回手,毫不留戀地轉身走向艦橋。

  艙門在身後閉合,將狂風與引擎隔絕在外。

  艦橋內部,空氣壓縮機正平穩地輸送著冷氣,一掃外界悶熱。

  一排排儀錶盤上的指針正有節奏地跳動著。

  溫蒂乖巧地坐在領航員的位置上,白皙手指在差分機鍵盤上翻飛。

  凱薩琳和傑克正核查著各項數據是否正常。

  羅夏走到艦橋正中央,雙手握住了舵輪。

  「氣囊壓力一切正常,哥哥。」

  「外部裝甲一切正常。」

  「動力爐一切正常。」

  羅夏點了點頭,按下主引擎的推力杆。

  飛艇尾部的四個錐形噴口同時噴出幽藍尾焰,線型艦體如一頭深海鰻魚般猛然向前一竄,撕裂了前方的積雨雲,朝著東方挺進。

  羅夏接過傑克遞上來的地圖,攤開在舵輪旁。

  他拔出紅藍鉛筆,在地圖某個坐標上畫下了一個圈。

  北德意志聯邦,呂貝克。

  這是他打算落腳的第一站。

  無論是定製輕量化動力裝甲、尋找解藥、調查道標,還是搜集「凱撒之錘」的線索。


  最高效的辦法就是找一個消息靈通的人幫自己打探。

  面對陌生的北德意志,盲目試探就等於找死,也只有呂貝克是他唯一踏足過的城市,剛好那裡每天停靠的陌生船隻數以百計,他們的拜訪掀不起半點波瀾。

  並且那裡羅夏還有一個熟人。

  他腦海中閃過一抹灰爺爺的影子和像老鼠一樣敏銳的眼神。

  米婭,那仏飛鼠黨的孩子王。

  雖然當初只打過不到一天的交道,但那女孩堪稱恐怖的指揮調度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就從這隻小飛鼠開始吧。」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