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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霧都哲人

  第304章 霧都哲人

  倫敦地表的熱浪被高聳的防霧堤擋在外圍。

  皇家生物動力公司地下七層的空氣帶著股令人迷醉的清涼,牆上的發光菌毯亮著淺金色的光,把地下實驗室照得像溫室一般。

  唯一讓人不適的,也許就是桂花香里稍稍帶著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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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倫·維蘭德爾站在由霧生種骨頭做成的環形操作台前。

  他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變異鋸鰩吻骨打磨的分離刃,刀鋒順著檯面上那具身體的頸椎往下切。

  皮肉翻開,黃色的脂肪和暗紅的肌肉暴露在光線底下。

  他的動作極盡輕柔,像是在為即將出席晚宴的貴婦整理裙擺。

  分離刃探進骨縫,順著脊椎骨的紋理往下切割,不時發出一種黏膩的聲音。

  直到尾椎處,他手腕翻轉,刀尖挑開筋膜,剔出了一截完整的脊椎。

  他看著自己的作品,顯得十分滿意。

  操作台旁的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嗡鳴。玻璃柱中,一隻經過基因編輯的共生水母上下浮動著。

  可在脊椎被切斷後,水母突然停止了閃爍,緩緩沉入柱底。

  直到這時,檯面上的軀體才終於停下了抖動。

  塞倫走到一旁的架子前,拿起一支裝著淡藍色液體的玻璃管觀察起來。

  那液體裡懸浮著許多螺旋狀的絮狀物,許多人不知道,正是這些微小的顆粒承載著生命躍遷的痕跡,是通向更高維度的階梯。

  他滿意地將玻璃管放回去,一叢觸手溫柔地舒展開來,捲住玻璃管,將其牢牢固定。

  這時,實驗室後方的氣閘門突然打開,一名同樣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走了進來。

  一直走到距離塞倫三步遠的地方才停下,然後深深鞠躬,伸出雙手,手中平放著一封信。

  「打擾了您的雅興,大人,實在抱歉。這是從東邊傳來的急件。」

  塞倫看著信封上的暗號,那是自己分身的專屬印記。

  他偏了下頭,視線從信封移到研究員臉上,盯著看了一會兒。

  「東邊的消息?」

  他接過信封,指甲挑開火漆,抽出了裡面的信箋。

  快速掃過信上的內容後,塞倫眼臉垂了下來。

  發光菌毯的亮度突然暗淡了些許,原本輕快的嗡鳴聲也變得低沉。

  他捏著信箋走到角落的焚化爐前。


  爐膛里,一團由變異火蜥蜴胃袋改造而成的爐灶正在燃燒。

  他把信箋丟了進去,很快就化為了灰燼。

  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將那張雌雄莫辨的精緻面容鍍上一層血紅。

  遠在新聖彼得堡的分身死了,那具承載了他諸多心血的軀體死了。

  死亡是生靈的歸宿,他並不抗拒。

  但問題是究竟怎麼死的?

  他與分身之間的記憶並不互通,也就無法得知分身死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所以只能靠手頭的線索去拼湊。

  聖彼得堡那邊的局勢本來都安排好了。

  他騙克萊門特召喚別西下的投影,讓災難能把整個教區的精銳都拖住。

  他也為大主教德米特里調製了專屬毒藥,僅憑獻祭生命力來維持護盾,他身邊那些守衛根本撐不了多久。

  要知道,他的分身雖然法力有限,但也是五級巫師,還帶著他專門準備的許多魔法道具。

  準備如此充分,分身拿走道標應該是很容易的。

  究竟是誰,用什麼方式殺死了他?

  塞倫的眼睛睜大了些,暗紫色的瞳孔中閃爍著代表愉悅的光芒。

  這個世界總是充滿驚喜。

  沒想到新聖彼得堡竟然誕生了能夠打破他計劃的變量。

  這實在太有趣了。

  塞倫站直身子走到實驗體旁邊,伸手給它合上了眼睛。

  同時心裡思考起其他的事情—他需要道標。

  收集道標,是獲取高維接納的唯一憑證。

  塞倫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修長、蒼白,宛如大理石雕刻的藝術品。

  他已經完成了超凡五級的晉升,他能操控神秘的偉力,能輕易將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絞成肉泥。

  但這還不夠。

  想完成七級半神的普升儀式他仍然需要道標,仍然需要承載著世界本源法則的結晶為他打開下一扇大門。

  聖彼得堡的那塊龍涎香丟了,這有些遺憾,但他從不為沒得到過的東西悲傷。

  既然東方無法提供他所需的養分,那他就去別的地方尋找。

  這片大地上,總有未經開墾的豐饒果園在等待著他。

  就在這時,一陣窸窣聲從牆角傳來。

  一隻體型碩大的灰老鼠從通風管道里鑽了出來。


  它的眼睛是詭異的猩紅色,背上長著稀疏的真菌,就這麼拖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路跑到了塞倫的腳邊。

  他拿起老鼠,熟練地順著腹部劃開一道口子。

  沒有血液流出,老鼠的內臟早已被掏空,裡面只有個信筒。

  塞倫從中抽出一張羊皮紙,掃過上面的密語。

  那是晨昏學社最高層的指令。

  【朗基努斯之槍】的線索已經確認。目標地點:耶路撒冷。

  指令要求他結束手頭的研究,配合他的上司「使徒」前往那座古老的聖城。

  塞倫看著紙條上的字跡,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朗基努斯之槍,傳說中刺穿過神明肋骨的聖物。

  這可是比龍涎香更具誘惑力的好東西。

  學社把這個任務交給他,無疑是對他能力的極大肯定。

  塞倫站起身,走到解剖台旁按下了牆上的按鈕。

  解剖台的台面從中間裂開,那具屍體連同廢液桶一起掉進了下方的焚化爐。

  火光沖天而起,焦糊味瀰漫開來。

  他簡單清理了實驗台上的血跡,將幾份核心數據記錄下來,然後走到實驗室的最深處。

  那裡豎立著一個高達三米的圓柱形培養槽,裡面注滿了淡綠色營養液。

  營養液中央,懸浮著一具沒有面目的軀體。

  那軀體還很幼小,四肢蜷縮著,像個在母體中沉睡的嬰兒。

  這是他的新分身,本該是第二個的。

  塞倫走到培養槽前伸出手,隔著厚厚的玻璃,輕輕撫摸著那具軀體的輪廓。

  眼神極盡溫柔。

  他看向一直沒有離開的研究員「把二號閥門打開,加大營養液的注入量。」塞倫頭也不回地吩咐。

  「遵命,需要調整溫度嗎?」

  「保持在三十七度,不用太高。」塞倫轉過身,看著手下,「我接到了新任務,將要長期離開倫敦。」

  研究員抬起頭,眼睛轉動了一下。

  「這具軀體,交給你來照看。」塞倫指了指身後的培養槽,「它需要時間發育,每天的基因誘導劑不能斷,明白嗎?」

  「請您放心,我會用生命守護它。」

  塞倫滿意地點點頭,終於放心的走向氣閘門。

  這趟耶路撒冷之行,註定會充滿驚喜。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識一下那把古老聖槍上到底殘留著什麼了。


  門在他身後關上。

  實驗室里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有培養槽里冒出的氣泡聲在幽綠色的光芒中歡快跳躍。

  撲稜稜—

  如果不是那股燉肉香氣,這隻麻雀絕不會在如此毒辣的日頭下飛進遠風鎮。

  熱浪將空氣烤的扭曲,煤煙與汗水味道被高溫放大。

  麻雀順著香味,一路滑翔過教堂那切開陽光的尖頂,飛過門廊前陰影,飛過石柱間懸掛的紅色彩帶。

  它收攏翅膀,輕盈的躍上教堂內的吊燈。

  麻雀歪了歪腦袋,沒找到食物,卻被祭壇右側的反光晃了眼。

  一個紅髮男人穿著黑色正裝,手裡穩穩托著黃銅婚冠。穹頂漏下的光斑剛好打在上面,折射出金屬光澤。

  站在紅髮男人身邊的青年似乎比婚冠更精神。

  他套著筆挺貼身的三件套西服,皮鞋擦的鋥亮。胸前別著的那枚銅徽,正隨著他緊張的呼吸起伏。

  神父合上書本,聲音在教堂內迴蕩。

  「萬機之神見證。」

  「你們是否願意將靈魂毫無保留的交付對方,以愛淬火,以忠共振?」

  「在未來日子裡,做彼此生命里最明亮的那道光,驅散長夜,至死不熄?」

  尤里大聲回答,轉身看向身側女孩。

  「我願意!」

  娜塔莎站在尤里左側。

  她穿著白紗禮服,亞麻色長髮盤了起來,頭上戴著基奇加一那是專屬於已婚女子的硬質圓帽,帽檐垂下了潔白流蘇。

  娜塔莎的聲音低沉,但十分篤定。

  「我願意。」

  神父點了點頭,接過羅夏遞上來的婚冠戴在了尤裡頭上。

  「交換誓約。」

  羅夏端上來了一個銀盤,裡面有著兩枚黃銅戒指。

  尤里拿起稍微小一圈的那枚,套進娜塔莎的無名指。

  娜塔莎拿起了另一枚推入尤里手指。

  一名伴娘端著木托盤走上前來。

  托盤裡放著一杯紅酒,雖說只是杯最普通的葡萄酒,顏色暗紅。但映在那一對新人的眼睛裡,卻如幻彩一般。

  尤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遞給娜塔莎。

  娜塔莎接過後抿了一口,又遞迴給尤里。

  如此交替三次,酒杯才空。

  最後,神父遞上一條白麻布,兩人各自握住一端,圍繞讀經台緩緩繞行三圈。


  儀式結束。

  歡呼聲席捲了整座教堂。

  口哨與掌聲交丕,驚得教堂內的麻雀逃離,陽光穿透彩色花窗砸在石板上,把每個人都染成了金色。

  羅夏早已退到人群之中,靠在長椅旁跟著眾人一起鼓掌。

  在他身旁,溫蒂、凱薩琳、傑克都沉浸在歡樂的氣氛中。

  他們融入了歡騰人群,齊齊看向那對新人。

  在這一刻,無論是精於算計的獵手、天賦異稟的機械師、高傲的大小姐還是冒失的靈媒,他們眼神里都閃爍著相同的情緒祝福。

  宣誓儀式剛剛結束,教堂大門便向外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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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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