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鏽黨計劃
「儀式?」尤里故作驚訝。
「是的!儀式!」
「這場儀式一旦成功 ...」他一邊快速走動,一邊用力揮舞著手臂,走到長桌盡頭時,他腳下猛地一頓,皮鞋在石板上擦出短促的吱嘎聲,「我們將撕裂萬機之神那虛偽的鋼鐵福音!建立我們自己的規則,然後從教會手裡奪取一片自由的領土!」
他的聲音在地下室里迴蕩,震得骨瓷茶杯微微發顫。
羅夏面無表情地端起水杯,掩蓋住眼底的震驚。
奪取規則?這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造反。
馬克西姆說過,世界各地有不同的規則。如果鏽黨真的能通過某種儀式創造出新的規則區域,那聖聯的根基就會被徹底動搖。
難怪教會這次動真格的了。這群瘋子是想在聖聯的肚子裡挖出一個獨立王國。
阿納托利重新坐下,端起冷掉的紅茶喝了一口,平復著剛剛過於激動的心情。
他拿起那封信,用指甲挑開火漆。
「高層已經下達了指令,儀式的前期準備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通知我要在三天內動身。」阿納托利看向尤里,「我將前往波羅的海空域,登上「喀山聖母號』飛空艇。那裡是這次行動的前線指揮所。」「恕我冒昧,處長大人。」尤里適時地露出疑惑的神情,「既然是如此偉大的儀式,為什麼非要去一座迷失的巡迴空島上進行前期準備?」
「因為我們需要一種極其特殊的觸媒。」阿納托利解釋道,「根據組織掌握的文獻,喀琅施塔得深處,棲息著一種名為「冰原潛伏者』的罕見霧生種。我們需要狩獵它,提取它的內臟,那是撬動新規則不可或缺的鑰匙。」
他將信紙折好,塞進馬甲的內袋。
「尤里閣下。您是天生的飛行員,您的血脈註定了您不該在那種低劣的棚戶區里虛度光陰。我需要您。」阿納托利的語氣近乎懇求,「鏽黨需要您。我們的事業需要一位真正的羅曼諾夫來見證這場偉大的復辟。」
尤里挺起胸膛,藍眼睛裡閃爍著堅定。「我的榮幸,處長大人。為了先祖的榮光,我願意陪同出席。」阿納托利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馬克西姆。
「馬克西姆。你的劍術是福音庭里最出色的。你的妻子和孩子可以留在銅鴉巢,這裡有充足的食物和房間。管家會像伺候女皇一樣伺候她們。但我需要你這把劍,跟我去波羅的海。」
馬克西姆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那是他妻兒休息的房間。然後轉過頭,迎上阿納托利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頭。
「我的命是您保下的,所以,長劍為您揮動。」
最後,阿納托利將目光投向羅夏。
他看著這個留著灰白舊疤、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哥薩克僱傭兵。昨晚那滿地的綠血和碎肉還歷歷在目「弗拉基米爾先生。」阿納托利的語氣客氣了許多。
「您的實力毋庸置疑,接下來的旅程充滿了未知,我需要您繼續擔任尤里閣下的保鏢,同時也負責我們此行的安全。」
「對此,我願意為您補貼雙倍佣金。」
羅夏裝模作樣地挑了挑眉毛,順勢提出了個他比較關心的問題。
「順便問一句,「巡迴空島』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僱傭兵式的疑惑,「我只聽說過空島、浮空城和飛艇,這玩意兒還能自己巡迴?」
馬克西姆點了點頭,接過話頭解釋起來。
「大霧潮之後,世界上遺留了許多因為各種原因導致懸浮引擎受損、無法再進行人工操控的空島。它們失去了動力干涉能力,只能受高空氣流和燃素雲團的影響,沿著固定的自然路線無休止地飛行。因為它們像幽靈船一樣在固定的軌跡上周期性出現,所以被稱為「巡迴空島』。」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運氣好,某座空島的巡迴路線上燃素雲團比較少,環境勉強能讓人活下去,上面就會聚集大量的拾荒者、亡命徒或者冒險者,形成法外之地。」
「原來如此,聽起來是個發財的好地方。」羅夏點了點頭,重新看向阿納托利,「成交。」阿納托利拍了一下巴掌,「管家!」
穿著燕尾服的管家像幽靈一樣從陰影里走出來。
「去準備行裝和飛機,我們後天一早出發。」
早餐後,地下室歸於平靜。
羅夏站起身,隨口找了個藉口,說是要去街上透透氣,順便買些烈酒。
剛剛經歷過精煉廠的生死考驗,阿納托利此刻對這位悍勇的「哥薩克僱傭兵」深信不疑,自然不會有任何人阻攔。
離開「銅鴉巢」後,羅夏在喘歇地那迷宮般逼仄的巷道里七拐八繞,在確認身後沒有尾巴後,他徑直走向了街角一家名為「斷指與爛牙」的酒館。
剛推開那扇滿是油污的木門,劣質酒精與古怪汗酸的氣味便撲面而來。
他掃了一圈,就看到了水蛭一一這個胖子正唾沫橫飛地向幾個冒險者吹噓著自己昨晚「如何在一群怪物中殺進殺出」。
羅夏笑了笑,走過去一把揪住水蛭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拎了起來。
「哎喲!誰他姆. ..老、老爺!」水蛭剛想破口大罵,但一看清是羅夏那張帶著灰白舊疤的臉後,嚇得渾身一哆嗦,轉瞬間諂媚的笑容就擠滿了臉。
兩人走進了酒館後門的無人小巷。
「我後天就要離開了。」羅夏鬆開手。
水蛭立刻挺直了腰板,儘管那肥胖的身軀讓這個動作顯得滑稽,但他眼中的殷切卻是真實的。「有個重要的活兒交給你。」羅夏身體前傾,像一頭盯著獵物的熊,眼神凌厲,「干好了,我保你以後能在郡城分套房子,要是搞砸了. ....」
他沒有說完,但水蛭已經渾身一哆嗦,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噢!老爺!您儘管吩咐,儘管吩咐!咳咳...能為您效勞,那是我瓦西里這條賤命所能企及的最高榮耀!我發誓,您交代下來的事兒,絕對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羅夏從內兜里摸出一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紙條,塞進水蛭的胸口口袋。
「從明天開始,每天你就去那間掛紅煤氣燈的酒館裡等著。會有一個戴著灰色圓頂禮帽、左手夾著菸斗的生人來喝酒。你要做的,就是確認他的身份,然後把這張紙條親手交給他。記住,不要讓除此之外的任何人看到。」
水蛭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口袋,感覺那張薄薄的紙條像是一塊燒紅的煤炭,但他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羅夏靠在後巷潮濕的磚牆上,看著水蛭肥胖的背影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街角,這才壓了壓帽檐,轉身折回酒館。
他真的買了幾瓶烈酒拎在手裡,優哉游哉地向銅鴉巢走去。
那張紙條上的內容並不複雜,上面簡單匯報了他與尤里成功打入鏽黨內部的進展,以及喀琅施塔得和勝利日儀式的情報。
羅夏很清楚,打入敵人內部的第一步已經完美收官。
現在,是時候讓外面的「老朋友」們做好準備,給這場戲加點真正的大場面了。
七天後。
波羅的海上空,海拔兩千米。
蒼白的雲海向著地平線無限延伸,高空寒風颳過雙發螺旋槳飛機的機艙外殼,發出沉悶低吼。尤里握著操縱杆,護目鏡後的藍眼睛透著疑惑。他轉頭看向窗外,視野里除了翻滾的濃白雲層,連一隻飛鳥的影子都看不見。
「處長閣下,這片空域的能見度太低了。」尤里大聲喊道,試圖蓋過發動機的轟鳴。
「我們已經在這片坐標盤旋了三個小時,燃料餘量只夠支撐回程,您確定「喀山聖母號』就在這附近?坐在後排的阿納托利裹緊了天鵝絨大衣。
他臉色蒼白,手指攥著一塊羅盤,羅盤錶盤上沒有指針,只有一團暗藍色的微光在玻璃罩下緩慢遊動。「保持航向,尤里閣下。」阿納托利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將羅盤舉到眼前,盯著那團微光。「羅盤顯示我們已經進入了接頭區域,他們會來找我們的。」
羅夏坐在副駕駛位上,雙臂抱在胸前。
他透過舷窗俯瞰雲海,這片區域的雲層水汽濃度極高,而且還帶有微弱的靈性波動。
羅夏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感覺有些不正常。
另一邊,阿納托利將羅盤塞回口袋,從貼身馬甲里摸出一枚造型古怪的骨質哨子。哨子表面刻滿了扭曲的西里爾字母。
他將哨子湊到唇邊,鼓足腮幫子,用力吹響。
沒有聲音傳出。
但羅夏敏銳地察覺到,機艙內的氣壓產生了短暫的扭曲,一股無形聲波穿透了機艙鋼板,向著四面八方的雲海擴散。
三分鐘後,正前方的雲牆突然翻滾起來。
一架塗裝成灰白色的單翼飛機破雲而出。
它在尤里的飛機前方靈巧地翻滾了半圈,隨後壓低機頭,做了一個跟隨的手勢。
「跟上它!」阿納托利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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