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二場戲
機艙內被慘白的光柱填滿,刺得人睜不開眼。
羅夏擡起手臂擋在眼前。透過指縫,他看到了雲層深處不止三個龐大的陰影正呈品字形包抄過來。毋庸置疑,那是審判廳的攔截小隊。
探照燈光柱打在這架雙發螺旋槳飛機之上。
但詭異的是,沒有開火。
武裝飛艇們只是安靜地懸浮在前方,看樣子並不打算就這麼放他們過去,但也不準備開火。似乎在等著什麼。
機艙後排傳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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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納托利癱在座椅上,躲避強光,臉色煞白。
「尤里閣下。」阿納托利的聲音帶著慌張和困惑,「這....這些是審判廳的飛艇吧?是不是發現我們了?但他們為什麼不開火呢?」
「這不符合審判廳的作戰條例,那些獨裁者可不會在乎什麼警告程序,面對未經報備的升空物,通常會直接擊毀的!難道他們想活捉我們?」
「確實不對勁。」馬克西姆握緊了妻子的手沉聲說,「這是三角攔截陣型,標準的殲敵姿態。但他們遲遲不扣動扳機,或許在等待更高層的命令。又或者,他們在確認目標身份。」
尤里握著操縱杆的手心滲出冷汗,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羅夏。
「對! ...他們在確認目標。」尤里乾巴巴地解釋,「這架飛機的塗裝顯示是精煉廠的資產,可能需要核實幾分鐘。」
羅夏這時早就反應過來了。
按照計劃,他們應該在精煉廠經歷一場慘烈的交火,然後在追兵的火力壓制下艱難升空。而此時空中的飛艇編隊,本該作為最後一道障礙,用空包彈和照明彈為這場逃亡戲碼畫上句號。
問題出在溝通上。飛艇上的指揮官沒有收到地面的確認信號,只看到了未知飛機升空。
既不清楚是否是等待的友軍,不敢開火,又不敢直接放走。
他們只能保持僵持。
羅夏知道,如果繼續僵持下去,這場精心策劃的「苦肉計」就會徹底穿幫。阿納托利雖然怯懦,但他能在福音庭混到中層,絕不是傻子。
一旦他發現這是個圈套,後續滲透鏽黨核心的計劃就全完了。
必須得把信號傳遞出去。
羅夏一把扯下安全帶,轉身從后座的裝備包里拽出「牙醫」火箭筒。
「弗拉基米爾!」馬克西姆嚇了一跳,驚訝這個哥薩克瘋子的瘋癲程度,「你要幹什麼?別激怒他們!」
「長官,容我說一句粗魯的話。」羅夏將一枚溫壓彈塞進發射筒,卡扣咬合,「哥薩克他媽的從不把自己交給狗屎一樣的命運!」
接著他咧嘴一笑,打開窗戶。
高空的極寒氣流灌入機艙,吹得眾人東倒西歪。
冰冷的空氣刺痛他的臉頰,風壓逼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但好在羅夏也不需要瞄準一一隨便哪處空地都好,只要讓火箭彈爆炸,那些傢伙自然會認出自己。最後一步,他深吸一口氣,頂著灌入喉嚨的狂風,扯著嗓子吼出了那句詞。
「讓萬機之神吃大便去吧!」
粗獷的嗓音被狂風撕扯,化作斷斷續續的音節,順著氣流傳向飛艇的方向。
緊接著,羅夏扣動了扳機。
火箭筒尾部噴射出長長的尾焰。巨大的後坐力撞擊著羅夏的肩膀。那枚特製的狼牙火箭彈呼嘯而出,拖著一道醒目的橘紅色尾跡,直奔飛艇而去。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雲層中綻放,照亮了夜空。
最前方的「雷暴號」飛艇艦橋內。
指揮官站在舷窗前,看著那架飛機。
「長官,目標已經進入主炮射程。」大副站在一旁匯報導。「但我們依然沒有收到地面部隊的確認信號,冬棺小隊的暗號沒有出現,是否按照常規條例將其擊落?」
卡爾文上尉皺起眉頭。
這次任務級別極高,如果貿然擊落,破壞了計劃,那他也不會好過。
「保持鎖定,等特待. ..」
卡爾文的話還沒說完,艦橋外的瞭望員通過通話管大喊起來。
「長官!目標飛行物艙門打開!有人探出身體!」
卡爾文抓起黃銅望遠鏡,走到舷窗前。通過鏡片,他看到一個身穿合成纖維工裝的壯漢正扛著一具火箭筒,對著飛艇大吼。
風向正好,幾個模糊的音節通過擴音器傳進了艦橋。
、. ..,吃大便去吧...」
雖然好像是挨了罵,但船長還是鬆了口氣。
緊接著,他看到了一枚火箭彈從那架飛機上發射,朝著雷暴號飛來。
「長官!遭遇攻擊!」大副驚呼。
船長看著那枚火箭彈的尾焰軌跡,立刻認出了那是最近軍隊裡新流行起來的「牙醫」火箭彈。確認了友軍身份的船長放下望遠鏡,轉身下達命令。
「計劃開始,全艦進入戰鬥狀態!主炮裝填空包彈!側舷機炮發射曳光軟彈!」
夜空中,那枚狼牙火箭彈在距離飛艇還有幾十米的地方引爆,爆炸產生了一團巨大的火球,無數燃燒的鎂粉在空中散開,像是一場絢爛的煙花。
這團火光就是開戰信號。
三艘飛艇同時開火,主炮噴吐出長蛇般的火舌,各式彈藥在空中炸開,發出陣陣轟鳴。
強大氣浪在空中擴散,衝擊著飛機機身,引得機艙劇烈搖晃。
「他們開火了!我們死定了!」水蛭在角落裡尖叫著。
羅夏這時也縮回了機艙,用力拉上窗子。
他靠在艙門上,假裝大口喘息,對著尤里大喊:「快拉升!你這個白痴!你想讓我們都被打成篩子嗎!」
尤里意會,雙手握住操縱杆,那雙藍眼睛裡閃爍著興奮。
天空可是他的主場。
「抓穩了!各位!」尤里大吼一聲。
接著他猛地將操縱杆向後拉到底,同時踩下方向舵。
飛機引擎發出超負荷的咆哮,機頭猛地上擡,整個機身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其驚險的側翻滾。失重感與超重感交替襲來,機艙內的人時而被拋向天上,時而被壓在座位里。
阿納托利緊緊閉著眼睛,臉漲得通紅,雙手摳住皮革座椅的邊緣。馬克西姆將妻子和孩子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抵擋著可能穿透機艙的流彈。
飛機像一片落葉,在密集的火網中穿梭。
尤里一連完成了幾個高難度的規避動作,包括他自創的「涅瓦河迴旋」。
隨著高度不斷下降,飛艇的轟鳴聲逐漸遠去,探照燈的光柱也被雲層阻擋。
飛機衝出了防空圈,進入了平穩的飛行狀態。
阿納托利緩緩睜開眼睛。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直到確認那些代表死亡的火光已經消失,才掏出那條已經被揉成一團的絲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他轉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尤里。
這位高大帥氣的金髮青年正握著操縱杆,側臉在儀錶盤的微光下顯得堅毅而自信。
阿納托利的心臟還在狂跳,恐懼被劫後餘生的狂喜所掩蓋。
他看著尤里,眼中翻騰著許多情緒。
最後,這些情緒化成了實際行動。
「尤里閣下!」阿納托利解開安全卡扣,跌跌撞撞地走到駕駛座後方。
他伸出雙手,緊緊抓住尤里肩膀,聲音激動得發顫。
「您做到了!您帶我們衝出了那個地獄!您的駕駛技術....簡直是藝術!哪怕是戰前皇家飛行隊的王牌,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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