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世界 規則
看著惡魔的腦袋被霰彈轟得血肉橫飛,羅夏鬆了口氣,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耳膜深處湧起尖銳的嗡鳴,蜂鳴器、灑水管、齒輪轉動,全都遠了,就像腦袋被塞進了一層濕棉花里。結束了,只要再來兩槍。
他大口喘著粗氣,擡手抹去眼角的汗水,看向那頭惡魔。
然而這一眼差點讓他背過氣去。
那些被轟碎的皮肉邊緣,正冒出細密的肉芽。它們猶如蠕蟲,在創口處互相糾纏、拉扯,並伴隨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皮肉粘合聲。
你他媽在逗我。....
羅夏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這還怎麼搞?看這速度,沒等對方死了,自己怕是要先被燃素侵蝕弄成精神病。
這時,馬克西姆提著長劍走了過來。
雖然他胸前被鮮血浸透,傷口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崩裂了,但狀態還是比羅夏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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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羅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剛才的表現,簡直不像個一級獵手。我年輕的時候可做不到能把三級怪物收拾到這種程度。」羅夏咧開嘴,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為了活命,總得拚一把。」
「惡魔的生命力總是讓人噁心。」馬克西姆舉起那把黑色長劍,「剩下的收尾工作可以交給我。」說著話,馬克西姆雙手握住劍柄,高舉長劍,劍柄上的寶石爆發紅光。長劍帶起一陣破空聲,直接斬向燃魔頸部。
就在劍刃即將碰觸燃魔的瞬間,本就漆黑的劍刃似乎閃了一下。
劍身這次輕而易舉地切開了燃魔脖頸,就像燒紅的餐刀切開黃油。
暗綠色的血液呈扇形噴涌而出,一顆面目猙獰的頭顱滾落一旁。
馬克西姆沒有停下,他手腕翻轉,長劍在半空中劃出十字軌跡。
劍刃切斷惡魔的四肢,接著是軀幹。
一分鐘內,馬克西姆連續揮劍,惡魔被他肢解成十幾塊碎肉。
肉芽的蠕動終於停止,暗紅色皮膚也暗淡下去。
【記錄:公元1895年6月11日,你參與擊殺三級燃魔,認知+25】
羅夏看著提示喜上眉梢,連身體都沒那麼疲憊了。
而且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人類,它會不會有靈性呢?
想到這,羅夏抽出了腰間的一把小刀。
一旁的馬克西姆剛將長劍收起,坐在地上喘了兩口氣,就看見這個哥薩克竟然又生龍活虎地站了起來,朝那堆碎肉走去。
「你要幹什麼?」馬克西姆驚訝地看著對方。
這傢伙剛才不是累得跪在地上起不來嗎?
「找點值錢的零件。」羅夏走向那堆碎肉,咧嘴笑道,「我還真沒碰過三級怪物,不知道這大傢伙肚子裡能掏出什麼好東西。」
他蹲下身,用匕首挑開一塊表皮,假裝打量著裡面暗紅色的組織,「心核?腺體?管它叫什麼,只要黑市上有人收,那就是錢。」
馬克西姆搖了搖頭,對這個僱傭兵的貪財有了新的認識。
羅夏蹲下身,無視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將手伸進了惡魔的屍塊之中。
他的指尖先是觸碰到了燃魔的脊椎。
【記錄:公元1895年6月11日,你在解剖燃魔殘骸時感應到靈性波動,綠色靈性+1】羅夏心頭一喜,不動聲色地繼續摸索。
很快,羅夏既生疏又熟練地切下數個器官,與此同時切割的,還有許多份靈性。
最後,羅夏找到了燃魔那顆碩大的心臟。
他的指尖傳來微微刺痛感,並伴隨著微弱震顫。
三息之後,水銀般的光輝從心臟表面滲出,順著他的指尖沒入皮膚。
能量沿著手指上溯,最終消散在體內。
【記錄:公元1895年6月11日,你在解剖燃魔殘骸時感應到靈性波動,藍色靈性+1】【燃者化灰,灰中藏藍。肉身是鎖,靈性是鑰】
以一份藍色靈性收官,羅夏心滿意足。
不過轉念一想,羅夏皺起眉頭,《指南》上的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他反覆咀嚼這句話,卻越想越糊塗。他看向一旁正在給自己上繃帶的馬克西姆,與其在這瞎琢磨,或許可以從術士這件事入手,旁敲側擊地問問馬克西姆。
「馬克西姆閣下,我有個疑問。」羅夏剝下一張後腰位置的惡魔皮,看向馬克西姆,「這個世界竟然還存在法術?我之前從來沒見識過。」
馬克西姆正用牙齒咬住繃帶的一端,用力拉緊,系了個結,有些疑惑地看向羅夏。
「你沒見過靈媒和神甫嗎?」
「我見過。但我以為那只是某種 .科學或者. ....神學?」羅夏站起身,用一塊破布擦拭匕首上的綠血,「但剛才那個術士,竟然能直接扔出火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靠火藥和齒輪殺人,他靠念咒語?」
馬克西姆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不小心牽動了傷口,讓他咳嗽了兩聲。
「你不知道?大霧潮後,有些【規則】被改寫了。或者說,被. . .扭曲了。」
「在世界各地,都多少有了些不同的【規則】。只要你在那片土地上生活一段時間,足夠了解和接納那份【規則】,它就會回應你。而你常見的獵手和鐵衛,那只是聖聯的【規則】罷了。」
羅夏聽到這裡愣住了,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摸清了這個世界一一燃素驅動一切,霧潮催生怪物,人類用齒輪和火藥築起防線。
獵手、鐵衛、靈媒、神甫,這些職業構成了超凡體系框架。
「你的意思是,還有什麼別的稀奇古怪的職業?」
馬克西姆靠在一處鍋爐上休息,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也不多,聖聯境內主要就是這幾類。不過,北歐那邊,有一群叫「血爵』的傢伙。」「血爵?」
「是的,他們不藉助燃素裝備。」馬克西姆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而是通過燃素淬鍊身體,讓肉體變得更強,甚至能用普通的鋼鐵武器和霧生種貼身肉搏。」
羅夏感到一陣戰慄。這種挖掘自身潛力的做法,他之前可沒想到過。
「還有英吉利。」
「英吉利又怎麼了?」
「他們擅長生物科技,他們會培養各種生物組織,把霧生種的器官移植到自己身上。」馬克西姆看著羅夏,「他們稱之為「殖裝者』。」
羅夏感到一陣反胃。
把怪物器官塞進身體裡,這比北德佬還要瘋狂。
「這聽起來比惡魔還要邪惡。」羅夏評價道。
「為了生存,人類什麼都幹得出來。他們甚至有龐大的生物工廠,專門培育能夠充當工具的雜交怪物。」
羅夏恍然大悟,想起了那艘鯨魚飛艇。他現在才意識到,那或許就是英吉利人的手筆。
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車間另一頭傳來。
水蛭探出半個肥胖的身子,賊眉鼠眼地向里張望,確認沒有危險後,他才揮手招呼身後的人。阿納托利帶著家眷,跟在尤里身後,小心翼翼地走進車間。
當他們走出濃霧,看清車間裡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血腥和硫磺惡臭。阿納托利掏出一條白色手帕捂住口鼻,眉頭皺在一起。當他看清車間中央的景象時,胃裡更是一陣翻江倒海。
滿地都是暗綠色的血液,碎裂的內臟和白骨散落得到處都是。
那頭龐大惡魔更是被大卸八塊,內臟和殘渣撒了一地。
而站在碎屍中央的羅夏,宛如一尊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殺神。
再一次沐浴在了鮮血之中,不過這一次是綠色的。
阿納托利雙腿開始打顫。他雖然是福音庭的中層司祭,也是一級靈媒,但他可從未上過戰場,親歷過如此血腥的搏殺場面。
「老天 ..」阿納托利壓下自己翻騰的胃袋,「這到底是屠宰場還是精煉廠?」
然後他瑟縮地湊到尤里身邊,用發顫的嗓音詢問。
「尤里閣下,您這位保鏢. . ...他真的是僱傭兵嗎?」
尤里看著羅夏,明白阿納托利的顧慮,乾咳了一聲。
「他是個獵手,很專業的獵;.... …只不過他比較節儉,不願意浪費任何有價值的材料。」尤里乾笑著說。
「獵手?不,不。」阿納托利連連搖頭,眼神中滿是猶疑,「我看他更像是個屠夫。新聖彼得堡肉聯廠的屠夫都沒有他這麼熟練!你看他弄得這一地雜碎,簡直是在享受.. .老實說,我懷疑他是不是對分屍有什麼特殊愛好?」
「阿納托利閣下,您還有些眼光。」尤里拍了拍阿納托利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弗拉基米爾可是我麾下最鋒利的刀!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一個人就能肢解一整群角翼鳥,那裡的人都叫他「屠夫』。」
阿納托利咽了口唾沫,看羅夏的眼神更加敬畏了。他暗自慶幸自己之前沒有得罪過這個比惡魔還惡魔的傢伙。
羅夏聽到了尤里的鬼扯,嘴角微微抽動,但沒有反駁,默認了這個外號。
因為有時候,一個令人恐懼的名號往往比講道理更有用。
馬克西姆強撐著站直身體,看向眾人,「閒聊到此為止,審判廳的支援隨時會到,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眾人點了點頭,加快腳步,穿過了這片破敗的精煉車間。
他們沿著通道,來到百米外的隱蔽機庫。
在阿納托利指點下,眾人在一片偽裝的木箱內,拖出了一架改裝過的雙發螺旋槳飛機。
機身塗裝成了暗灰色,機翼上加裝了額外的燃素推進器,看起來像是一頭鋼鐵猛禽。
尤里第一個衝進駕駛室,並熟練地檢查著儀錶盤上的指針,扳動幾個開關。
「引擎狀態良好!燃素儲備充足!發動機可以點火!」尤里大聲匯報導。
羅夏拉開副駕駛的艙門,坐了進去。
阿納托利和馬克西姆的家眷迅速進入後艙,找位置坐好。水蛭也跟著擠了進去,縮在一個角落裡,緊緊抱著一個固定用的鐵扶手。
「坐穩了。」尤里拉動操縱杆。
蒸汽輪機的連杆驅動螺旋槳發出轟鳴,排氣管噴出黑煙,飛機沿著機庫的短跑道加速滑行。隨著速度的不斷提升,機頭猛地上擡,衝破了精煉廠上空的薄霧,直入雲霄。
機艙內傳來一陣釋然的呼氣聲。
阿納托利癱坐在座椅上,用手帕擦拭著額頭的冷汗。馬克西姆緊緊握住妻子的手,眼中閃過逃出升天的慶幸。
羅夏坐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感受著機身的震動。他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雲層,新聖彼得堡的燈火在下方閃爍,軌道網絡像一條條發光的鋼鐵巨蟒,盤踞在山體之上。
羅夏靠在堅硬的座椅靠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任務比想像中順利。
他幹掉了一個三級惡魔,拿到了1點藍色靈性、4點綠色靈性、2點白色靈性。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重演著剛才的戰鬥。
怎麼感覺好像漏了點什麼?
羅夏疑惑地睜開眼睛。
視線看向前方。
在飛機右前方的雲層中,一個黑色輪廓緩緩浮現。
那是一艘聖聯的武裝飛艇。
飛艇的探照燈穿透雲層,形成一道粗壯的光柱,直直地打在他們的飛機上。
我靠!還有場戲沒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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