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你的「狩獵律動」怎麼和我的不一樣?
五分鐘到了。
馬克西姆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汗水從他的額角不斷湧出,滴落在被高溫烘烤得滾燙的地面上,蒸發為一縷白氣。工裝胸前殷紅的地方也越來越大,像一幅不斷擴張的地圖。
他拚命維持著靈巧的身法,但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遲緩。
長劍的揮舞不再像最初那樣迅捷,幾次本該命中的斬擊,都因為力量衰減而偏離了位置。
「死吧!」
燃魔抓住馬克西姆步法散亂的間隙,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臂掄起,骨質利爪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拍擊在馬克西姆的劍脊上。
砰!
馬克西姆雙臂發麻,長劍險些脫手,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掀飛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兩圈砸在十米開外的一堆零件之中。
「馬克西姆!」
躲在側翼管道後方的尤里眼見局勢失控,猛地向上前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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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燃魔離得更近,「我要把」你 . . ..一塊一塊地吃掉。」
燃魔歪著腦袋,語調忽然輕柔下來,伸出焦黑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獠牙,喃喃道:「從手指頭開始.. ....嚼碎骨頭的時候,會不會像嚼煤渣一樣脆?」
就在這時,一枚手雷在半空中飛過,落在燃魔腳下。
噬
手雷內部的物質在燃素溶液的催化下劇烈反應,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噴吐出了海量煙霧。濃煙吞沒了燃魔,本就因灑水系統瀰漫著水蒸氣的車間裡,頓時多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盲區。「誰?!滾出來!」燃魔在煙霧中失去了目標,發出憤怒的咆哮。
它嘗試性地走了幾步,但羅夏緊跟著又甩出幾枚煙霧彈。白煙疊著白煙,層層堆積,將更大的一片區域遮蔽。
失去視覺將燃魔僅存的本能攪成一團亂麻,它歪著腦袋,鼻翼翕動,卻只能嗅到無處不在的硫磺、機油與白磷的混合惡臭。
燃魔開始胡亂揮動雙臂,火球接連從掌心甩出。暗紅色的火焰在濃煙中炸開一團又一團短暫的光暈,卻只能擊中車間裡那些沉默的機械設備。
尤里借著煙霧的掩護,攙扶起馬克西姆,帶著脫離了幾十米的距離。
羅夏接過了纏鬥任務,悄無聲息地在煙霧邊緣遊走。
他端著雙子星,屏住呼吸,仔細辨認周圍的聲音。
管道泄漏聲、遠處的齒輪咬合聲,以及煙霧深處那沉重的腳步聲。
「砰!」
羅夏憑藉感覺扣動了扳機,陶瓷獨頭彈穿透白霧,在黑暗中砸出一團微弱火星。然後果斷撤離原地。燃魔憤怒的咆哮聲在前方響起,緊接著是一聲巨響。
一隻包裹著岩漿的巨爪拍碎了羅夏剛剛藏身的混凝土柱子,碎石像子彈一樣四下飛濺。
羅夏沒有停下來,他貼著白霧的邊緣奔跑,每隔十幾秒,他便從煙牆中探出半個身子,朝著煙霧中的聲源傾瀉一發獨頭彈,然後立刻換位,再探出。
燃魔每一次撲擊都慢了半拍,它的利爪撕碎管道、掀翻料斗,卻始終抓不住羅夏。
直到煙霧彈的時效將盡,頂部的自動灑水系統也逐漸耗盡了儲水。
視野中的煙霧越發單薄,直至羅夏和燃魔都能互相看到對方。
汗水蜇進眼角,羅夏眨了一下,沒擦。
同時太陽穴突突跳動,耳膜里傳來了陣陣耳鳴,每次呼吸都帶著燒灼般的鈍痛。
「小蟲子。」燃魔歪著腦袋,裂開那張布滿交錯獠牙的嘴。
「我看見你了,躲貓貓的遊戲結束了。」
它擡起右臂,爪尖在旁邊的儲氣罐上緩慢划過,拉出三道刺眼火星。
羅夏靠著冷凝管,目光掃過燃魔的軀幹。
他注意到了一些細節,燃魔的表皮上,此刻有著為數不少的淺坑彈孔一一這些並不是【碎甲者】造成的,因為碎甲者的彈孔都是整齊的圓。
而這些彈孔,都是陶瓷破片自然衝擊的痕跡。
羅夏心中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狩獵律動】的傑作。
作為獵手途徑的核心戰鬥特質,狩獵律動會讓一直處於戰鬥狀態的獵手不斷累積燃素武器輸出效能的技巧。
雖然維持律動會增加燃素對自身的壓力,以至於大多數獵手只敢維持幾分鐘便要主動中斷。好在羅夏憑藉自己累計的認知,燃素抗性比一般獵手要強一些,硬是將這個狀態維持了七八分鐘。他感受著體內那股隨著心跳奔涌的燃素力量。那是血液在血管里咆哮,肌肉在充血鼓脹。雙子星在他手中變得更加輕盈,槍身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狩獵律動】的累積已經達到了質變的臨界點。
時機已到。
這時,燃魔也跟著動了。
它雙腿猛蹬地面,像一輛脫軌的蒸汽機車般衝破煙霧,直撲羅夏所在的冷凝管處。
惡魔的利爪已經發出了尖銳的嘯叫,在羅夏眼中不斷放大。
十米。
羅夏從冷凝管後方滑步閃出,端平雙子星,將兩段式扳機扣壓到底。
雙管齊射。
轟!轟!
震耳欲聾的槍聲蓋過了蜂鳴器的警報聲,槍口噴吐出長長的烈焰,兩枚滿載著高壓燃素的陶瓷獨頭彈呼嘯而出。
羅夏感覺有種無形的氣場包裹著彈頭,形成了一圈音爆雲,子彈被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速度。後坐力順著槍托撞擊羅夏的肩膀,那是十分猛烈的一次撞擊,以至於整條右臂都陷入了短暫的麻痹。而開火的同時,羅夏毫不猶豫,雙腳腳跟猛烈磕碰地面。
突擊靴產生兩股高壓氣流,帶著羅夏向後滑行,拉開了與燃魔的距離。
前方,獨頭彈命中燃魔的左膝。
陶瓷彈頭直接撞在了關節縫隙,發出了「喀拉」一聲,然後高壓燃素就引爆了。
之前還堅不可摧的硬皮這一次的表現十分差勁,只見左膝炸開了一團暗綠色的血霧,大塊的骨骼碎片和角質向四面八方飛濺。
左腿膝蓋被炸爛了一半,斷口處犬牙交錯。
燃魔失去了平衡,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撲倒。它揮舞著雙爪,在地上犁出兩道溝壑,跌跌撞撞地摔在羅夏原本站立的位置。
碎石與煙塵騰空而起,掩蓋了它的哀嚎。
羅夏的突擊靴在地上擦出兩道焦黑的痕跡,穩穩停住。
距離剛好還卡在十米。
他單手握住發燙的槍管,用力一甩,退彈窗彈開,兩枚冒著青煙的彈殼飛出。
燃魔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裡燃燒著純粹的怒火與不甘,它發出一聲咆哮,用僅存的右腿和雙爪撐起身體,試圖再次發動攻擊。
羅夏再次舉槍,眼神冷漠。
轟!
又是一次雙管齊射,槍口焰照亮了羅夏沾滿灰塵的臉。
這一次,獨頭彈命中了燃魔的右腿。
疊加的【狩獵律動】依然保持著極高的毀傷效果,子彈撕裂了肌肉纖維,粉碎了腿骨。
燃魔右腿齊根斷裂,暗綠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灑滿了一地,匯聚成一條腥臭的小溪。
它完全失去了移動能力,趴在地上,用雙臂摳住地面的縫隙,拖拽著殘破的軀體,在地面上留下一條寬闊的血痕,依舊向羅夏爬去。
後方五十米外,馬克西姆靠在一廢棄的鍋爐旁,大口喘息著。
他用長劍拄著地,勉強維持著站立,就這麼目睹了羅夏這兩次暴力的射擊。
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三級獵手,馬克西姆對【狩獵律動】再熟悉不過。
他也曾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利用這個特質積累傷害。
但在他的認知里,律動的疊加是有極限的。
通常在維持五分鐘後,神經系統就會達到承受的臨界點。如果強行繼續,燃素精神病的風險就會急劇加大。
他盯著前方那個握著雙管霰彈槍的背影,眼角劇烈抽搐。
不知道那個傢伙到底是什麼體質,竟然將狩獵律動硬生生推到了一個他無法理解的高度。
馬克西姆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又看了看遠處地上斷了兩條腿的燃魔。
「見鬼.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震驚與自我懷疑,「他的「狩獵律動』怎麼和我的不一樣?」要麼是他自己這麼多年的獵手白當了,要麼就是這個偽裝成僱傭兵的傢伙是個什麼人型怪物。另一邊,羅夏的呼吸也變得極其沉重,肺葉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每次吸氣都伴隨著刀割般的疼痛。潮水般的疲憊與神經刺痛讓他不得不關閉【狩獵律動】,而它的增益效果也在迅速消退。
他的雙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槍把,手指僵硬,虎口處裂開了幾道深深的血口,鮮血順著槍托流下。燃魔還在向前爬行,距離羅夏只剩下不到五米。
它張開血盆大口,喉嚨深處亮起暗紅色的光芒,顯然在醞釀最後一發玉石俱焚的火球。
羅夏咬緊牙關,強忍著肌肉撕裂的痛楚,從腰帶上摸出最後兩發彈藥。
笨拙地推開槍膛,裝彈,合攏。
他將槍托頂在肩上,瞄準了燃魔那張扭曲的臉。
「下地獄去吧,醜八怪。」
轟!
霰彈在極近的距離內爆開,數十枚鉛珠呈扇形覆蓋了燃魔的頭部。
惡魔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它的雙眼被密集的彈丸轟成了一團爛肉,暗綠色的汁液混合著眼球碎片濺樂一地。
正在醞釀的火球啞火,化作一縷黑煙從鼻腔里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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