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水蛭的投名狀
聽到羅夏這句看似陰森的警告,水蛭那張肥臉上原本的恐懼竟奇蹟般地消散了。
他瓦西里是誰?他可是喘歇地爛泥潭裡滾了三十多年的聰明人!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怎麼會聽不出這句話背後的潛詞?
死人是不需要「管」的,只有活著的、有價值的工具才需要被「管」!
水蛭頓時心花怒放,小眼睛裡迸發出狂喜。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幾分罕見真誠的諂媚笑容。
「管?噢,讚美老天!弗拉基米爾老爺,我瓦西里做夢都盼著您管我!」
水蛭激動得連乾咳都顧不上了,「我就知道我沒押錯注!您要是真想殺我,剛才就把我劈成兩半了,哪還會跟我廢話?」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泥水裡,坦誠地交了底:「老爺,我瓦西里是個爛人,但我知道誰是大腿。我今年三十四歲了,每天和這該死的霧潮打交道,灰肺病已經爛掉了我半個肺,我不想在另一半也爛掉。」水蛭擡起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浮現出了對某種東西的渴望。
「我聽說聖聯把人當人,聽說在那邊,只要幹活,就能吃飽飯,就能有藥治病。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攢夠錢,買一個聖聯的合法公民身份,像個人樣地死在床上。」
他看著羅夏,眼中滿是期盼,「你們需要一個熟悉底層黑道規則的人,而我知道喘歇地每一條臭水溝里的秘密,每一個值得認識的商人。只要您願意帶著我,給我一個上岸的機會,我這條賤命,以後就是您的了!」
羅夏笑了笑,無論理性還是感性上來講,他非常需要瓦西里這樣的人效忠。
他沒有理由拒絕。
「起來吧。」羅夏淡淡地說道,「我們回去休息,明天一早還要繼續出發。」
水蛭愣了一下,臉上爆發出一陣狂喜。
「多謝老爺!多謝老爺!」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起來,動作出奇的敏捷。
兩人往回走,靴子踩在腐殖土上發出稀碎聲響。
沒來由地,羅夏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這幾天回去的路上,給我倆講講,怎麼才能更'街頭'一點。」
沉重的車廂直接被拉到銅鴉巢華麗的地板上,發出吱吱扭扭的聲響。
「當郎一」
幾枚金幣從沒有紮緊的袋口漏了出來,順著櫃邊緣滾落,掉在地上。
負責接待的店員嚇了一跳,手裡的帳本差點掉在地上。他擡起頭,迎面撞上羅夏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
羅夏穿著沾滿乾涸血跡和灰泥的合成纖維工裝,左臉上的三道灰白舊疤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伸手扯住油布一角,輕輕向上一掀。
嘩啦!
金銀器皿、珠寶、整箱的封蠟酒瓶一一全擠在驢車上,燈光一照,滿眼璀璨。
店員差點忘了呼吸。他在這家古董店幹了五年,見過不少狠人帶著獵物素材來交易,但直接把一堆貴族財寶像進貨似的拖進來,這還是頭一回。
水蛭從羅夏身後擠出來,下巴擡得老高,一副狗仗人勢的嘴臉。
按照他昨晚教給羅夏的「街頭規矩」,這種時候必須要有一個狗腿子出來撐場面。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叫你們管家!」水蛭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粗短的手指敲得櫃邦邦響,「我家老爺時間寶貴,耽誤了這筆大買賣,把你賣進黑礦窯都賠不起!」
店員咽了口唾沫,費了好大勁才把眼睛從那堆金器上撕開,轉身跑向裡間。
不到半分鐘,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管家快步走了出來。
他依然穿著那身考究的燕尾服,但當他的目光掃過那輛沾滿泥濘的驢車,以及車上堆積如山的財寶時,他那張總是掛著矜持微笑的臉也不由得僵住了。
「弗拉基米爾先生。」管家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羅夏面前,微微欠身,「您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這批貨.....品相極佳。」
「開個價吧。」羅夏將鏈鋸斧拄在地上,聲音平靜。
管家戴上白手套,拿起一個鎏金餐盤仔細端詳,又翻看了一瓶封蠟完好的陳年烈酒。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這可不僅僅是財富,這還是「黃金時代」貴族們生活方式的真實寫照,正是新聖彼得堡那些大人物們最渴望的收藏。
「先生,這批金銀器和藏酒,我可以直接做主。」管家放下酒瓶,「十二磅上一批那種品質的燃素原礦水蛭剛要開口還價,羅夏擡起手打斷了他。
羅夏沒接話,只是伸手探進腰包,掏出一個亞麻布裹了好幾層的東西。
黑檀木握柄,暗紅寶石,扭曲符文爬滿刃. .…..燈光下,那些刻痕像是在蠕動。
管家的眼睛定住了,他往前跨了一步,雙手撐上櫃邊緣,盯著那把匕首。
「這...這是..」管家的聲音徹底失去了平穩,帶著難以置信。
尤里站在一旁,適時地冷哼了一聲,右手適時地撫過胸口那枚雙頭鷹徽章。
管家猛地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尤里,又看向羅夏,眼神中多了一種近乎狂熱的敬畏。
他摘下手套,從內袋掏出一塊絲絨布墊在匕首下面,動作輕得像在照顧一個新生兒。
「弗拉基米爾先生,我收回剛才的話。這把匕首. 是一件非常珍貴的寶物。」管家壓低了聲音,語氣極度鄭重,「我的老闆,一定會對它非常感興趣。不,他會為之瘋狂。」
「多少錢?」羅夏只關心這個。
管家咬了咬牙,伸出六根手指:「二十磅!外加這車財寶的十二磅,一共三十二磅!這是我能動用的最高權限,而且請容許我花費一些時間去調集。」
羅夏在心裡快速盤算。
三十二磅,大概就是六千四百工分。這得買多少個新鮮雞蛋?足夠把他在學苑區的家從地板堆到天花板,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羅夏不由得感嘆,這考古得干啊...
加上之前分發後,自己手裡還剩下的價值近一千工分的燃素原礦。這一趟獵屋之行,不僅賺取了大量的認知點和靈性,財富更是直接翻了數倍。
有了這筆巨款,他和尤里就能招兵買馬、購買重火力裝備、甚至置辦一個像樣的據點。
「成交。」羅夏乾脆地點頭,「明天我來取原礦。」
管家的效率極高,十分鐘後,雙方敲定了交易細節,羅夏將一張蓋著銅鴉巢印章的提貨憑證塞進內襯口袋,帶著尤里和水蛭轉身離開。
「期待您的下次光臨,弗拉基米爾先生。」管家站在門口彎成九十度,目送三人拐進暗巷。門剛一關上,管家就直起腰,臉上什麼表情都沒了。
他快步沖回密室,將那把匕首極其小心地裝進一個內刻繁複花紋的黑木盒子裡。
隨後,他鋪開信紙,抓起鋼筆,筆尖在紙上飛速摩擦。
「來人!」管家封好信封,低喝一聲。
一名身材精悍、穿著灰色風衣的護衛從陰影中走出。
「把這個盒子和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新聖彼得堡。走「那條線』,絕對不能讓教會的狗聞到味道。」管家將東西遞給護衛,「記住,人在盒子在。」
護衛點了點頭,將盒子貼身綁好,轉身融入了喘歇地的濃霧中。
三天後。
新聖彼得堡,空港區上空,一艘貨運飛艇的底層甲板。
舷窗外是翻湧的雲海,偶爾有幾根鋼鐵塔尖從雲層中刺出來,標示著城市的輪廓。飛艇引擎的低頻震顫透過鐵板傳入腳底,空氣里瀰漫著燃素燃燒後的辛辣氣味和凝結的機油蒸汽。
那個護衛蜷縮在貨艙最深處的一隻鉚釘木箱與艙壁之間,身上裹著件滿是油污的鍋爐工制服。他這三天換了四種交通工具,從走私飛艇的底艙爬到山地軌道的貨廂,最終花了一大筆賄賂錢,混上了這艘定期往返空港區的合法貨運艇。
廣播銅管里傳來一聲尖銳的汽笛,緊接著是傳聲筒里船長的聲音:「全體人員集中至二層檢查甲板,準備入城核驗。」
護衛隨著十幾名搬運工和鍋爐手沿著狹窄鐵梯魚貫而上。
檢查甲板不大,頭頂是低矮的拱形鐵肋,兩側開著觀察窗,灰濛濛的陽光從中滲入。甲板盡頭設了一道臨時柵欄,柵欄後面,兩名穿著聖聯警衛制服的男人坐在摺疊鐵桌後,面前擺著登記簿和一老舊的差分機讀取器。
護衛握緊了藏在袖口裡的尖刺。一旦身份暴露,他必須在兩秒內殺掉警衛,奪下艙門,跳入空港區密如蛛網的停泊棧橋。
「下一個。」
一個低沉、沙啞,帶著明顯戒備感的聲音響起。
護衛擡起頭。面前的年輕警察有著一頭凌亂的金髮,制服穿得並不算筆挺。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防眩光眼鏡,鏡片上有一道明顯的劃痕。
如果羅夏或是尤里在這裡,一定會驚訝出聲,因為他正是克勞斯,那個和他們一同參加了考核最後調入警察系統的克勞斯;米勒!
克勞斯伸出手,目光陰鬱地盯著護衛:「身份牌,配給簿。」
護衛遞上了偽造證件。
克勞斯接過鐵牌,手指在邊緣摩挲了一下。
指腹划過金屬表面時,他清晰地感到了四道極淺的劃痕一一等距、等深、等長的四條短線,若非刻意去摸,肉眼幾乎無法辨認。
他心中一動。
那是「鏽黨」的暗記。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左手食指和中指在身份牌上快速敲擊了兩下,隨後大拇指隱蔽地向內側翻轉。
這也是暗號。
護衛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
「證件沒問題。」克勞斯將鐵牌扔回給護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