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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靈性與祭壇

  羅夏說完話,傭兵們這才從別開生面的解剖場面里驚醒過來,七手八腳地圍向盲蛛七零八落的屍體。傭兵們一改先前的懶散,搬屍體的搬屍體,舉撬棍的舉撬棍,手腳麻利得多。

  兩個人在搬盲蛛斷肢的時候,甲殼表面的藍綠體液蹭了一手,但他們也只是在地上飛快擦了擦,不敢停頓,趕緊去搬下一件。

  其餘幾個則在暗門那裡敲打地磚,一個個都閉著嘴巴幹活,半句廢話都沒有。

  羅夏坐在斷石上,從腰包里掏出一隻牛皮紙袋,撕開封口,把混著燃素結晶的黑煤顆粒灌進鏈鋸斧的進料口,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拎起鏈鋸斧站起來。

  

  他朝發現暗門方向走去,沿途經過幾個正在幹活的傭兵,一見是這位哥薩克殺神來了,都不自覺地往兩側挪開,給他讓出一條寬綽的路。有個蹲著敲磚的矮個子甚至直接站起來退了兩步,等羅夏走過去了才蹲回原位。

  禿頂傭兵套著一雙膠質手套,彎腰從泥沼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內臟里撈起一截腸管,甩了甩,抖掉上面的泥巴,扔進腳邊麻袋。

  他擡頭看了一眼羅夏身影,和這一地狼藉,不由得發出感嘆。

  「老天,這哥薩克殺怪物比殺雞還利索。那可是一頭成年鐵鐮盲蛛!他居然把它就這麼.. . .就這麼拆成零件了?真心話,我倒羨慕那倆當誘餌的傢伙了,這趟分紅絕對能讓他們大半輩子都不用再冒險了。」那兩個搬蜘蛛腿的連連點頭,一臉「可不是嘛」的表情。

  禿頭突然想起什麼,轉過臉,用胳膊肘頂了頂正撈出一個疑似毒腺器官的瓦西里,咕噥了一句。「我說水蛭,都說你眼光毒辣,我就問一句:你說這兩個人,到底什麼來路?」

  瓦西裡頭也沒擡,把那顆毒腺丟進腳邊麻袋裡。

  「我只知道兩件事。第一,他說什麼你就照做,別多問。第二.. .」他頓了頓,乾咳一聲,把沒說完的話咽回肚子裡,換了個說法,「第二,跟對了人,才能多撈錢。眼下這世道,再沒什麼比這更實在的了。」

  禿頂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片刻後,眾人終於別開了那扇生鏽大門。

  向下的石梯淹沒在黑暗裡,一股陰寒的腐敗氣息從洞口翻湧上來,像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甦醒時的第一囗氣。

  羅夏沒有動。

  他擰開煤油燈的閥門,劃燃火柴,然後把燈平舉起來,目光平靜地掃過人群。

  沒說什麼,但意思不言自明。

  眾人被看得頭皮發麻,十個人很快用眼神選出了一個倒霉蛋,他接過煤油燈,認命般地邁下石階。漫長的兩分鐘後,男人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上來,帶著回音。


  「沒東西. ....通道完好,安全!」

  羅夏這才提起鏈鋸斧,踏上石階,尤里緊隨其後。

  越往下走,皮膚表面的異樣感越重。細密的刺痛感順著毛孔鑽進肉里,尤里打了個寒顫,豎起皮夾克領子,右手緊握一把大口徑左輪。

  「這裡的燃素濃度不對勁。」尤里吸了吸鼻子,「我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燃料庫。」

  「保持警惕。」羅夏低聲回應。高濃度燃素殘留意味著此處有著高濃度燃素存放,或存在高等級的燃素裝備。無論哪種,都代表著他們來對了。

  隨著十幾人的進入,更多的煤油燈照亮了整個地下室。

  相比地面的斷壁殘垣,這處地下空間保存得相當完好。青石板地面微微濕潤,牆壁上的磚塊沒有被變異藤蔓侵入。走廊向前延伸,牆壁上鑲嵌著舊時代的煤氣燈罩。

  隊伍沒有過多在大廳多作停留,直接深入走廊。傭兵們神經緊繃,緊握著手中的步槍和刀劍,警惕著黑暗中可能竄出的霧生種。

  尤里走在隊伍前端,一手拿著地圖,一手輕按地圖上的結構,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

  前方,煤油燈很快照亮了一根粗壯的石柱。尤里停下腳步,擡頭辨認柱身上的紋樣一一黃銅浮雕描繪著雙頭鷹與齒輪的圖案,與羊皮紙上用炭筆圈出的標記完全吻合。

  「就是這兒。」尤里收起地圖,朝羅夏揚了揚下巴。

  羅夏走上前,手指扣住浮雕邊緣的獅頭,用力向下一壓,機關摩擦聲在牆體內部響起。

  牆面向兩側翻轉,一股陳年灰塵撲面而來。

  煤油燈的光探入黑暗,率先照亮了最近的一張橡木長桌。桌面上,成堆的金銀器皿碼放整齊一一銀質燭、鎏金餐盤、鑲嵌琥珀的酒壺,角落裡堆著幾十瓶蒙塵的陳年烈酒,封蠟完好。牆上懸掛著寶石飾品,紅綠交錯的光點在燈火下明滅不定。

  (此處有圖)

  很顯然,這是一座十分豪華的藏寶室,單這一桌上的東西,足夠喘歇地半條街的人吃一輩子。身後爆發出一陣抽氣聲。

  有人「咣當」一聲把步槍磕在了門框上,手指頭都在哆嗦。

  尤里指揮著人往房間裡走,他一路掃過那些金銀,藍眼睛越瞪越大,忽然停住了。

  「羅夏,那是什麼?」

  羅夏舉起煤油燈,跟著上前,照亮了房間末端。

  一座齊腰高的黑曜石祭壇立在牆面中央,基座雕刻著盤繞的蛇紋,打磨得如同鏡面。祭壇前方擺放著一把匕首,劍柄鑲嵌的紅寶石在燈火下折射出暗沉血色。


  (此處有圖)

  羅夏將煤油燈又舉高了一寸,劍身上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便全部顯現出來一一那些刻痕不像人手所為,線條扭曲,盯久了會讓羅夏感到不適,好像那語言並不歡迎羅夏。

  尤里盯著那些符文看了兩秒,腳步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下意識地伸手就要去拿。

  羅夏一把抓住尤里手腕,將他拽了回來。

  「別碰,小心危險,這東西給我的感覺比一級燃素裝備還危險. . .」

  尤里被這一拽弄得踉蹌了半步,這才緩過神來。

  他看了看匕首,那些扭曲符文在燈光下似乎正在蠕動,這不由得讓他後退了一步。

  「規. ...那怎麼辦?咱們可是奔著它來的啊?」

  羅夏盯著那把匕首看了幾秒,然後轉身朝傭兵要了一把長劍,小心翼翼地朝匕首捅了一下。劍刃互相碰撞,發出「叮鐺」一聲,但什麼也沒發生。

  羅夏鬆了口氣,把劍交給尤里,又要來三個空的麻布袋,然後一層層裹在手上。

  最後,隔著亞麻布緩慢握住了匕首握柄。碰觸到的瞬間,羅夏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酥麻感透過層層麻布傳入掌心。

  那感覺就和. . ...靈性汲取極其相似!

  他沒有猶豫,手腕一翻,將匕首拿起。

  匕首脫離面的剎那,大廳里所有煤油燈齊齊一顫,然後恢復如初。

  幾個離得近的傭兵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面面相覷。

  羅夏回憶著剛才的感覺,心頭一動想到了什麼,喚出《指南》,一條嶄新的記錄浮現。

  【記錄:你在接觸「夢帷穿刺者」時,感應到靈性波動.. ...靈性含量不足,汲取失敗。】看到這行記錄,羅夏心中一驚。

  系統什麼時候能從物品上汲取靈性了?

  而且汲取失敗?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遇到保存更好,或者更高階的這種東西就能夠正常汲取?

  不對啊,此前他只能從燃素相關的怪物上汲取靈性,而他現在能嘗試從這把「夢帷穿刺者」里汲取靈性,是不是說,這些神秘學造物中也蘊含著燃素?

  問題太多了,卻不知去哪裡尋找答案。或許對這類物品如此感興趣的鏽黨會知道。

  想到這,他默默將匕首包裹好塞進包里。

  然後轉過身,開始查看起其他人工作的進度。

  房間的另一端,財富讓這群亡命徒陷入了狂歡。


  他們歡天喜地將金銀器物、錢幣和首飾往驢車上搬,為了騰出更多空間裝載財寶,經過尤里同意,他們把許多備用物資卸下。

  金燦燦的光芒映照在他們布滿污垢的臉上,好幾個人的眼神都變得痴迷了。

  水蛭站在橡木桌前,短粗的雙手捧起一盞黃金燭,呼吸短促,眼神沉迷。他連咳嗽都忘了,就這麼呆呆地看著那些珠光寶氣。

  「發財了. .. .我們發財了 ..」他喃喃自語,口水順著嘴角流進防毒面具的過濾罐里。尤里湊到羅夏身邊,壓低聲音:「收穫這麼多,我們完全可以和「鏽黨』那個管家談一談大宗合作的事情了,再加上我的身份,很快就能融入他們!」

  羅夏點了點頭,「別忘了還有下一個階段的任務,到了那一步,他們會主動來找我們的。」半個小時後,藏寶室被搬了個底朝天,連牆上金飾都被撬了下來。驢車堆得像座小山,車輪深深陷進泥地里,那頭老驢喘著粗氣,每走一步蹄子都在打滑。

  不等羅夏安排,這幫亡命徒已經自發地把活兒分派停當了。

  他們兩人一組,一左一右用繩子擡起車尾板,給驢子減輕負擔,每隔一刻鐘輪換一茬,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練過似的。

  尤里看著這幫平時互相使絆子的傢伙,此刻團結一致的樣子,壓著嗓子輕笑。

  約莫走了兩個小時,隊伍拐過一片糾纏成牆的變異灌木,前方豁然開出一塊稍顯寬敞的空地,地面是踩上去還算硬實的礫石與板結泥土,比一路走來的爛泥沼強了不少。

  羅夏擡頭掃了一眼天色。灰霧從西面壓過來,日頭矮到只剩一團渾濁橘光,按這個腳程,天黑之前根本走不出淺層區邊界。

  「停!原地紮營。」

  隊伍頓住,傭兵們大口喘氣,汗水混著灰塵糊了滿臉,卻沒有一個人坐下來。

  連日行軍已經把規矩刻進了骨頭裡,遵照「弗拉基米爾」先生前幾天定下的鐵律,他們必須先紮營才可以休息。

  不必多說半個字,眾人自覺散開。

  幾把手斧和柴刀同時響起來,周圍灌木被砍倒、削尖,拖回空地紮成一圈齊腰高的粗糙拒馬。另一撥人把驢車推到正中央,卸下油布搭起簡易棚頂,將金銀財物和火藥桶嚴嚴實實蓋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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