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肢解測試
眼看著怪物朝自己奔來，兩個人反應截然不同。
左邊的倒霉蛋是個新招募的礦工，他看著那對鐮刀般的前肢襲來，雙眼向上翻白，向後一倒，褲子泅濕了一大片，整個人昏死過去。
右邊的老傭兵則咬著牙，握著一柄崩了口的短柄匕首，正拚命鋸割纏在腰上的絲線。
盲蛛捕捉到了那股震動，在奔跑中調整了方向，前肢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殘影，向那傭兵襲來。噗嗤。
鐵鐮前肢從對方左胸刺入，從後背穿出。老傭兵身體猛地弓起，肺部被貫穿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口鼻中湧出大量帶有粉色泡沫的鮮血，順著防毒面具的呼吸閥往外噴濺。
盲蛛沒有停頓，它揚起前肢，將掛在鐮刀上的軀體高高挑起，轉身朝著濃霧深處拖去，一路留下觸目驚心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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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夏扯下了最後一縷絲線，目光跟隨盲蛛離去的背影。
果然。
這頭霧生種的攻擊模式驗證了他的猜測，先用蛛網限制獵物活動範圍，再通過震動鎖定位置，最後彈射突襲。
和地球上的近親狼蛛很像，又或者它本身就是這類蜘蛛變異而來。
照理說，以他晉升一級獵手後的體能，再加上兩件一級燃素裝備，他有把握解決這頭怪物一一最起碼比西西弗斯那次簡單得多。
難點在於地形。這片廢墟的地面、斷壁乃至半空，密布著肉眼難辨的絲線。
絲線不僅影響了他的移動，牽扯太多還會引起盲蛛的注意一一無論是逃離還是反擊，它都掌握了先機。所以必須破壞它的感知網絡。
羅夏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掀開防毒面具一角，大聲咆哮。
「所有人！停止掙扎，保持不動！」
這聲怒吼在空曠的廢墟間迴蕩。
剩下的人原本正處於極度恐慌之中，但此刻有了主心骨，人們下意識地聽從了命令。
效果立竿見影。
霧牆邊緣，盲蛛節肢踩踏地面的聲響停住了。那些長滿剛毛的腿在空氣中微微顫抖，接收著蛛網傳回的信號。
眾人都呼出一口氣，以為能夠逃過一劫。
但羅夏很清楚，這種僵持維持不了多久。只要有人憋不住咳嗽一聲，或者腿軟摔倒，盲蛛就會再次化身死神。
剛才只是第一步。
而第二步，他需要誘餌。
「聽著。」羅夏開口，嗓音壓低了許多，「我需要兩個人往外跑。朝反方向，越遠越好，拉扯蛛網，把它的注意力拖走。」
沉默，沒人願意去當誘餌。
「只要按我說的做，單獨分你們一成收穫！外加一磅燃素原礦！」
一磅！
幾個人的呼吸聲粗了起來。是的，在喘歇地賣命算不上什麼昂貴的買賣，這足以算得上一筆重賞了。人群外圍，兩個穿著破爛皮甲的流浪傭兵對視了一眼，彼此眼裡都是同一種東西一一底層渣滓才有的那股狠勁。
「幹了！」其中一個缺耳傭兵嘶吼一聲。
兩人同時轉身，爆發出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朝著相反方向狂奔。羅夏感到周圍的蛛絲驟然鬆弛，看來那兩個誘餌帶走了大半的蛛網。
他們毫無顧忌地直線衝鋒，身體自然而然地撞上那些絲線。蛛絲堅韌無比，直接勒進他們的皮肉，試圖攔下他們，但此前已經被火燒斷了一波，所以暫時還攔不下他們。
很快，大片大片的蛛絲被他們拖拽、拉扯、繃緊，每一步都無疑是明確的信號。
盲蛛立刻有了反應。
霧中，盲蛛的剛毛劇烈顫抖起來。它猛地發力，鎖定了那個缺耳傭兵，化作一道灰白色殘影，朝那個方向追擊而去。
羅夏的肉眼和三維地圖同時鎖定了盲蛛的位置，雙腿肌肉賁張，猛地殺出。
他沒有朝盲蛛正面衝去，而是沿著一道弧線從側翼切入，鏈鋸斧橫端在身前，拇指已經按在了啟動閥上盲蛛正在加速，七米，五米，三米. . . ..它的鐵鐮前肢已經揚起，對準了缺耳傭兵後背。羅夏腳跟一磕，突擊靴底部的噴口炸開一股白霧，推力將他整個人向前拋射出去。
兩百磅的身軀騰空而起，越過滿地泥濘，跨過殘存石柱，落點剛好在盲蛛左側斜上方。
半空中，羅夏右手緊緊握住鏈鋸斧的握柄，果斷按下啟動閥。
「嗡！」
微型引擎發出咆哮，排氣管噴出熾熱藍焰，鋸齒鏈條在導軌上化作一道模糊的金屬流光，發出尖嘯。盲蛛察覺到了頭頂傳來的聲音，本能地揚起左側的鐵鐮前肢，試圖刺入這個半空中的襲擊者體內。羅夏扭轉腰身，用核心力量改變了下落姿態。鐵鐮帶著腥風擦著他肩頭掠過。
借著下落的重力勢能，羅夏雙手掄起鏈鋸斧，朝著盲蛛左側最粗壯的那條節肢關節狠狠劈下。或許是因為【狹路相逢】（注）的作用，又或是【碎甲者】生效了。
高速迴旋的鋸齒切入灰白色的甲殼，爆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堅硬的角質層只堅持了半秒鐘便宣告碎裂，鏈條絞入脆弱的關節軟骨與肌肉組織，腥臭體液如同噴泉般從創口處噴涌而出，濺了羅夏一身。
伴隨著骨骼撕裂的刺耳聲響，那條長達兩米的蜘蛛腿被鋸斷，砸在泥水裡。反作用力震得羅夏虎口發麻，但他穩穩落地，順勢向前翻滾卸力。
盲蛛發出一聲尖銳嘶鳴，口器開合，一股毒液從齶片間噴濺而出。
它的攻擊目標從逃跑的誘餌轉向了身側這個更近的威脅，一對鐵鐮前肢帶著破風聲朝羅夏橫掃過來。羅夏早有準備，身體後仰，鐮刀般的前肢擦著他的胸甲划過，再次揮空。
只剩七條腿的盲蛛因身體平衡改變，揮空後不受控地向一邊歪了一下。其他節肢挪了兩下，便穩住了身體。
隨著戰鬥時間的拉長，羅夏體內的血液開始加速奔涌。心臟像一功率被推高的蒸汽機，將滾燙的血液輸送到四肢百骸。他對手中那把鏈鋸斧的掌控感也在逐漸上升，越用越順手。
這是【狩獵律動】開始生效了，並且戰鬥持續越久，他的各項生理機能還會攀得更高。
羅夏有信心，再過一會兒他也許能一斧砍斷兩根節肢。
一股危機感籠罩了盲蛛，它似乎意識到身前的獵物並不是自己能單獨狩獵的，於是不再繼續交戰，腹部猛然收縮，一大股蛛絲從腹下的吐絲器中噴射而出。
混合著燃素的黏稠絲網鋪天蓋地地朝羅夏罩了下來，與此同時，盲蛛用剩餘的七條腿撐起身軀急速後撤，企圖逃入濃霧。
想跑？
羅夏冷哼一聲，腳下的突擊靴再次爆發出強勁推力，整個人貼著地面向前滑鏟，險之又險地從那張蛛網的下緣穿過，跟住撤退中的盲蛛。
盲蛛慌亂中用前肢盲目橫掃，企圖逼退敵人。
但羅夏只是腳踝微轉，以一個極小幅度的側步便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他不準備再給盲蛛拉開距離的機會，鏈鋸斧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砍入一條節肢關節。
這一次，鋸齒鏈條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阻力，多重天賦加持之下，斧刃直接貫穿關節，將第二條節肢齊根斬斷！
失去兩側主腿的支撐，盲蛛失控地跌向地面，濺起大片泥漿。
退化的渾濁白斑毫無方向地亂晃，六根節肢在泥水坑裡慌忙掙紮起來。
它怕了。
這頭一直扮演獵食者的霧生種，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當做獵物的恐懼。它胡亂吐出蛛絲黏住遠處的廢墟石柱，試圖拖拽著殘軀逃離這個恐怖的直立猿。
但羅夏怎麼可能放過這個絕佳的測試機會？
他甩了甩鏈鋸斧刃上的藍綠體液，面罩下的眼神饒有興致。
一級霧生種，皮糙肉厚，生命力頑強，簡直是用來測試天賦堆疊效果的完美樣本。
接下來的五分鐘，對盲蛛而言，是一場漫長的凌遲；而對周圍那些呆若木雞的亡命徒來說，則是一場刷新認知的血腥表演。
隨著戰鬥時間推移，【狩獵律動】與【老兵】的加持讓羅夏動作越來越絲滑。
羅夏並沒有急於一擊斃命，而是有條不紊地開始了肢解。
第三條腿、第四條腿、第五條腿. ..他就像個外科醫生，一節一節地卸下盲蛛的節肢。藍綠體液四處飛濺，將周圍的泥地染成了一片詭異幽藍。
終於，盲蛛只剩下半截軀幹。它無法動彈，口器不斷溢出帶血的泡沫，發出微弱悽慘的哀鳴。站在遠處的眾人不知呆愣了多久，冷汗把防毒面具的內襯都浸濕了。
水蛭乾咳了一聲，打了個寒顫。
他發誓，在喘歇地混了三十多年，見過無數狠人，但從沒見過比怪物還像怪物的人類。
「噗嗤」
羅夏終於結束了測試，鏈鋸斧當頭劈下，將盲蛛頭顱整個切下。
【記錄：公元1895年6月6日，你於北烏拉爾山脈獵殺一級霧生種鐵鐮盲蛛，認知+3】腦海中閃過指南的提示，羅夏面不改色地蹲下身，從大腿外側抽出解剖刀，熟練地切開盲蛛腹腔，伸手在裡面撥弄。微弱的刺痛感從指尖傳來，水銀般的靈性光輝無聲無息地沒入了雙手。
【記錄：你在解剖鐵鐮盲蛛時感應到靈性波動，白色靈性+1】
【記錄：你在解剖鐵鐮盲蛛時感應到靈性波動，白色靈性+1】
【記錄：你在解剖鐵鐮盲蛛時感應到靈性波動，綠色靈性+1】
羅夏這才滿意地將一顆帶血的腺體裝進玻璃瓶內，站起身，在旁邊的石頭上蹭了蹭靴底的血肉。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那些抖得連槍都端不穩的僱傭兵，聲音隔著面罩顯得沉悶而冰冷。
「愣著幹什麼？這東西的甲殼和毒腺都是上好的鍊金材料，值不少錢，來兩個人把它裝車。」「其他人，繼續找暗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