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方敬之又回來啦!(盟主翱↑翔加更1/4)
「陛下!陛下!大捷!大捷啊!」兵部尚書茹瑞滿臉紅光。
「平安將軍!平安將軍在靈璧大破燕逆,斬首三千!燕軍後撤二十里!」
殿裡「嗡」一聲,炸了。
已經好幾個月沒聽過「大捷」兩個字了,朝臣們面面相覷,有人驚疑,有人狂喜,更多人是懷疑。朱允效騰地站起來,幾乎熱淚盈眶。
「好!好!平安……平安果然沒讓朕失望!傳旨!加封平安為太子少師,賞金千兩,賜蟒袍!六合守軍,人人有賞!」
「陛下聖明!」
朱允墳是真的高興。
這捷報來得太是時候了,簡直像一場及時雨,不管這「大捷」里有多少水分,至少,能穩住人心,能讓大家覺得還有希望。
其實,朱棣本人對這場失利無所謂,本來那支部隊,就是拖住平安支援的腳步的,目的已經完成了,一場大戰,平安需要休整了。
而且,損失麼,固然有,但是朝廷的捷報未免誇大太多了。
果然,接下來的早朝,氣氛完全變了。
前幾天還死氣沉沉、人人自危的朝堂,今天居然有了幾分生機。大臣們開始議論如何乘勝追擊,如何調兵遣將,如何……嗯,如何把這場勝利的意義最大化。
就在這一片大好的氣氛中,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陛下,臣以為,此戰雖勝,然不可不防燕逆狗急跳牆,強攻金陵。」
說話的是陳性善。
「金陵城防,重中之重。如今城中,懂兵事、知攻守者,首推曹國公。曹國公雖曾有小挫,然細究其因,實非戰之罪。」他看向站在武官隊列末尾、一直低著頭不吭聲的李景隆。
殿裡安靜了一瞬。
陳性善繼續道:「當年白溝河之敗,臣詳查過戰報。當時燕逆已陷絕境,是黃子澄、齊泰二人,不顧實際情況,連連催戰,逼著曹國公在不利地形與燕逆決戰。又恰逢天變,妖風突起,才致大軍潰散。此乃人禍,非曹國公之過也!」
黃子澄和齊泰雖然倒了,但畢競還沒死,這麼公然把屎盆子全扣他們頭上,還是在這個大捷的日子……可詭異的是,居然沒人反駁。
非但沒人反駁,刑部右侍郎侯泰居然也站了出來,附和道:「陳御史所言極是。臣近日翻閱卷宗,發現當年曹國公在整軍時,曾於旬日之內,修復城防,整訓士卒,使燕逆不敢正視。此等大才,實屬難得。」「不錯,用人當用其長。曹國公之長,在穩,在守。若使其守金陵,必為陛下之長城。」五軍都督府都督金事郭義也說道。
你一言,我一語,竟然把李景隆誇成了朵花。
朱允蚊坐在龍椅上,聽著這些議論,猶豫了。
李景隆……真有他們說的那麼好?
把城防全部交給他嗎?
但是……現在朝堂上能用的將領不多了啊……
他看向李景隆。
「曹國公,眾卿推舉你守城,你……意下如何?」
李景隆出列,撲通跪下,以頭搶地:「陛下!臣……臣有罪!白溝河喪師辱國,臣萬死難辭其咎!本不敢再言兵事。然,如今國難當頭,陛下若還用得著臣這戴罪之身,臣……願為陛下守金陵,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他說得聲淚俱下,情真意切。
李景隆,至少、至少……是忠心的。
「既如此,」朱允墳深吸一口氣,「讓朕想想。」
這就是紀綱在金陵造的勢。
明眼人其實都能看出來,建文朝廷已經岌岌可危了,前來投誠的官員不在少數。
不少人跟燕王暗通曲款。戶部侍郎嚴震直、敗退回金陵的徐州衛指揮使趙彝、五軍都督府都督金事郭義都都私下聯繫了燕王朱棣,然後李景隆這幾天私下都告訴了他們一些任務。
這就是任務完成的情況。
散朝後,朱允墳沒回後宮,而是把中書舍人王佐叫到了偏殿。
這是目前,朱允墳最信任的人。
說來也巧,他是李德成的好友。
「王卿,」朱允墳屏退左右,看著王佐,「今日朝堂之事,你怎麼看?」
王佐躬身:「陛下是指……曹國公之事?」
「嗯。」
王佐沉默片刻,才緩緩道:「陛下,守城如弈棋,最忌一子獨大,被人攥住命門。曹國公雖善,但是陛下不能把身家性命託付給他,臣竊以為,金陵十三門,當分而守之,使各門守將互相牽制,又彼此呼應。如此,縱有一門有失,亦不致全盤皆崩。」
朱允墳點頭:「有理。那……曹國公該守哪門?」
「金川門。」王佐不假思索,「金川門臨近皇宮,位置緊要,曹國公身份尊貴,坐鎮此門,可安人心。且………
「且金川門守軍,多為其舊部。曹國公統御起來,得心應手。此乃用人之道,用其長,亦用其便。」朱允效若有所思。
王佐繼續道:「至於其他各門,陛下可分派不同將領。如徐都督可守洪武門,劉都督守儀鳳門,馮指揮守通濟門……如此,各司其職,相互制衡。」
「只是……徐都督雖善戰,然其身份特殊,畢竟是燕王姻親。此番燕王南來,諸將皆敗,唯徐都督在齊眉山大勝……此事,細思起來,頗有些耐人尋味。」
「卿是何意?」
「臣不敢妄言。只是兵者詭道。燕王天下無敵,為何獨獨在徐都督手下吃虧?是徐都督真的用兵如神,還是……燕王有意為之,以抬高大舅哥之聲望,將來……好做計較?」
朱允效若有所思。
他不是沒懷疑過。徐輝祖贏了,他高興,但也隱隱不安。如今被王佐這麼一點,不安瞬間放大了。是啊,為什麼偏偏是徐輝祖贏了?李景隆、盛庸、平安……都輸了,就他贏了?有這麼巧?「那……依卿之見?」
「陛下,臣此言或許冒犯,但句句出自肺腑。如今局勢,守城第一要務,是穩妥,是萬無一失。徐都督固然能戰,然其身份特殊,用之,則需加倍防範,分其權,掣其肘,反生內耗。不若……讓其鎮守相對次要之門,既用其能,又不至尾大不掉。」
「至於曹國公……」王佐頓了頓,「陛下,曹國公或許不如徐都督善攻,然守城要的是穩,是韌。曹國公出身將門,深諳守御之道,且經此一敗,必更加謹慎。用他守金川門,正得其宜。何況……」「陛下可讓他與另一人同守一門,既是協助,亦是……監督。如此安排,可謂萬全。」
朱允效聽完,久久不語。
似乎,是眼下最穩妥的方案了。
「傳旨。」朱允墳轉過身,臉上已恢復了帝王的決斷,「命曹國公李景隆、谷王朱穗,同守金川門。魏國公徐輝祖,守洪武門。都督劉才,守儀鳳門……其餘各門,依此分派。即日生效!」
既然是監軍,得排個宗親,谷王朱穗可謂萬無一失。
朱允墳心想。
「陛下聖明。」
地窖里悶熱潮濕,二十一個人擠在一起,味道實在不算好聞。方敬靠坐在角落,心裡默默算著日子。三天了。信應該早就送到紀綱手上了。金陵那邊,輿論該動起來了。李景隆那邊,也該有動作了。「咚、咚咚、咚。」
頭頂木板上,傳來敲擊聲。
孫老漢遞下來一個包袱。
方敬接過,入手頗沉。打開一看,裡面是整整齊齊二十多份路引,紙張泛黃,印信齊全,寫著不同的姓名、籍貫、事由,都蓋著「應天府」和「五城兵馬司」的大印。最上面,還壓著一塊烏木腰牌,上面刻著一個「李」字。
是曹國公府的腰牌。
方敬眼睛一亮。成了!
「大老爺,今天上午,江氏車馬行送鴨子進城的人帶回話,說皮貨鋪的紀老闆讓捎話:「貨已備齊,可隨時來取。東家說,最近城裡查得嚴,但曹國公家的車,可走金川門,沒人敢查。』」
方敬點點頭,心裡最後一塊石頭落地。紀綱不但完成了輿論造勢,連他們進城的身份和掩護都安排好了。
「老孫,我們今晚就走。多謝您一家這些天的收留。大恩不言謝,日後必有厚報。」
「大老爺說的哪裡話!您……您一定要保重!等太平了,再來家裡坐坐,我讓霜兒給您燉鴨子吃!」「定。」
子時,月黑風高。
果然,正如紀綱所說,曹國公府的車,在戒嚴的夜裡也暢行無阻。遇到兩撥巡夜的兵丁盤問,車夫只消亮出腰牌,說一聲「曹國公府辦差」,對方便立刻放行。
方敬坐在車裡,心中感慨萬千。
上次在金陵,他還是那個因言獲罪的草包探花。如今,我方敬之又回來啦!
馬車沒徑直駛入了曹國公府的後門。
車在府內一處僻靜的小院前停下。
「敬之,一路辛苦。」李景隆迎上來。
「九江兄,冒昧打擾了。」方敬拱手。
「說什麼打擾,你我如今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李景引著方敬進屋,「房間都收拾好了,你們暫且在此安頓。這院子僻靜,平日裡除了我的心腹,沒人過來。」
兩人落座,李景隆揮退下人,親自給方敬倒了杯茶。
「敬之,你讓我做的事,我做了。朝堂上,風向已經變了。陛下今天下旨,讓我和谷王同守金川門。」「金川門守軍,多少是你的人?」方敬問。
「八成。剩下的兩成,谷王能解決。問題不大。」
方敬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朱允墳自信到自己命令削藩後,還覺得藩王會忠心於自己?
人家谷王早就寫信給他四哥了,如大旱盼甘霖。
「好。接下來,就是等。等殿下大軍渡江,兵臨城下。到時,以火為號,開門迎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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