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脾氣果然操蛋(盟主匪號孟德加更×2)
脾氣果然操蛋(盟主匪號孟德加更×2)
她沒猶豫,一點都沒有,伸手接過崔經理的拉杆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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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經理看了周晚一眼,也沒拒絕。
其實崔經理心裏面也恍惚著呢,油二院,油田那面連台dsa機器都沒有,是誰點的自己進去的?
但心臟介入手術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擱,兩人各自去男女更衣室換衣服。
周晚抓緊時間換好衣服,拎著拉杆箱進了手術室。
許文元已經刷完手,開始消毒。
他看見周晚進來,像是看見了一團空氣似的,連個招呼都沒打。
「許老————師,您做?」崔經理見手術室里只有來自油二院的那個年輕醫生,心中驚駭萬分,但出於職業操守還是上去打招呼。
「誰教你的,手術室距離術者這麼近,總進手術室,這點規矩都不懂。」許文元一點臉都不給,狗臉一翻,直接開罵。
——」崔經理臉上像是罩了一層黑紗似的。
不過他馬上躲到牆角,彎腰,伏低做小的態度拿捏到了極點。
周晚看得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接下來呢?許醫生怎麼不說「滾」?
當時就是這麼說自己的。
可惜,崔經理很能看出眉眼高低,並沒去自討沒趣。
周晚吁了口氣,開始認真學習了起來。
手術室只有DSA的屏幕亮著,灰白色的造影圖像在監視器上緩緩跳動。
許文元站在操作台前,鉛衣壓在身上,沉甸甸的,從肩膀一直蓋到膝蓋。
領口勒著脖子,下擺卡著大腿根,胳膊底下有兩片活動的鉛圍裙,蓋住腋窩和上臂,像穿了件硬邦邦的盔甲。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鉛衣的肩墊跟著動了一下。
本來許文元是真心不想做介入手術,不過鄒主任雖然曾經看不起自己,但怎麼說也是一條命。
「小許,你放開了做。死了,我就當少遭罪了,我跟我愛人也說了,死了就是命,也得感謝你。」鄒主任見許文元消完毒鋪好了單子,顫聲說道。
「鄒老師你放心,我介入手術的水平全國第一。
「!!!」
田飛鵬聽到許文元這句話,腿一軟;心內主任掉頭就走,本來他還想看看這位油二院的醫生需不需要助手,可現在已經完全沒必要了。
鄒主任咧了一個極難看的笑容。
他在努力讓許文元冷靜,不要緊張。
「鄒老師,你不用擔心我,要是害怕就睡一覺。」許文元淡淡說道,「20分鐘,手術就做完了。」
「這麼快?」
「我說我全國第一,那是謙虛的說法。而且你是不是對全國第一有什麼誤解?」
「.——...」
田飛鵬也轉身就走。
鉛門被關閉,發出咣的一聲。
「周經理,披鉛衣,你這麼站在手術室里,是擔心自己死的慢?還是怕自己更年期來的晚?」許文元要開台前說了一句。
周晚沒進過介入導管室,不熟悉這裡的情況,崔經理也沒說話,她只是像傻子一樣站在角落裡等許文元的吩咐。
聽到這句話,周晚像是被打開了開關一樣,通體舒泰。
隔三差五許醫生要罵兩句才行,要不然周晚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許醫生都不願意跟自己說話。
至於像昨晚聽牆角,許文元和那姑娘溫柔說話,周晚做夢都不敢做。
披上鉛衣,真沉啊。
許文元見周晚穿上鉛衣,便開始手術。
DSA的屏幕上,心電監護的波形在跳,血壓的數字在閃——98/60,心率112,氧飽和度91。
造影劑已經抽好了,三通、連接管、注射器,整整齊齊地碼在器械台上。
「穿刺了。」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導管室里每個人都聽得見。
右手握穿刺針,左手食指按在股動脈搏動最強的地方,指腹能感覺到血管在跳。
針尖刺進去的時候,他感覺指腹底下的搏動被針尖頂了一下,又彈回來。拔出針芯,一股鮮紅的血從針尾噴出來,拋物線,不高不低。
「導絲。」
器械護士把導絲遞給許文元。
0.035英寸的導絲從針尾送進去,手感順滑,沒有阻力。
退出穿刺針,沿導絲送鞘管,拔擴張芯,回抽,推肝素鹽水。三個動作連在一起,手指幾乎沒停過。
開始造影。
許文元他左手握著造影劑注射器,右手操控導管,眼睛盯著屏幕。
導管頭端從鞘管里出來,在導絲的引導下往上走,經過髂動脈、腹主動脈、胸主動脈,一路推到主動脈根部。他的手腕輕輕旋轉,導管頭端拐進左冠脈開口。
造影劑從導管口噴出來,在屏幕上散開,像墨汁滴進水裡。
左主幹的影像從模糊變清晰—末端有一團暗影,不規則的,像水裡漂著的絮狀物,把血管的輪廓都蓋住了。
前降支的開口被那團暗影堵著,只有一絲造影劑擠過去,細得像頭髮絲。迴旋支也差不多,顯影斷斷續續的。
許文元的眼睛盯著屏幕,手指搭在導管的旋轉鈕上。
屏幕上的心電監護開始報警—室性早搏,二聯律,三聯律,一串一串地跳。他聽見
身後的護士在數心率,數字從112跳到130,又跳回120。
「導絲,點一四的。」
他把導絲送進去。
外面,田飛鵬和心內主任兩人漸漸沉默。
本來田飛鵬在打電話,找大外手術室準備外科手術,心內主任也在不斷的低聲抱怨著。
比如說你們心外科找的什麼人之類的,但鄒主任自己找死這種話他沒說,畢竟不吉利o
可手術剛一開始幾分鐘,他倆都不說話了。
許文元沒用橈動脈的穿刺,而是自己開了個道。
費事,沒人知道為什麼。可看許文元自己推造影劑的時候,他們倆似乎都明白了究竟o
還有就是許文元的手勁兒真大,也不怕出事,造影劑就那麼迅速的推進去,生怕慢一點就來不及了似的。
造影劑快進和內心主任緩慢推注造影劑的效果完全不一樣。
他們不懂,但許文元很清楚這個年代還沒有高壓注射器,只能用手推,所以很多影像都沒法看。
兩人怔怔的看著屏幕,看著許文元一個人在做手術。
屏幕上的導絲尖在血管里走,慢的,像蟲子爬。
經過左主幹末端那團暗影的時候,許文元停了一下,手指捏著導絲,感覺到一股極輕的阻力不是鈣化那種硬碰硬的頂手,是軟的,像捅破一層薄薄的膜。
他輕輕旋了一下導絲,阻力沒了,導絲尖滑過去,進了前降支。
「球囊,2.0×15。」
「強生的。」許文元補充了一句。
球囊導管沿導絲送進去,送到左主幹末端的時候,許文元停住。
屏幕上,球囊的標記點正好卡在血栓的近端,沒跨過去。
三通接上20毫升注射器,他往回抽,注射器的活塞慢慢拉出來,裡面是空的,只有血o
許文元把注射器推回去,又抽一次。
這回活塞拉到底的時候,管子裡有一團暗紅色的東西在晃一碎的,像豆腐渣。他把
注射器拔下來,放在器械台上,又換了一個新的。
「再來。」
反覆抽了三次。
心內主任眼珠子差點沒掉地上。
第三次抽吸,他根本不管裡面還踩著線,直接拉開鉛門走進去。
「嘛呢,做手術有這麼進的麼。」許文元不高興了,回頭斥道。
「許醫生。」心內主任沒管許文元,詢問道。
「關門,你披著鉛衣,外面的人沒披。」
「,,忘了。」心內主任乖巧極了,拉上鉛門後馬上來到許文元身後。
「你這是?」
「技術要點回頭你想學的話我一點點教你。」許文元道,「做手術呢,不能分神。」
「是是是。」心內主任和鄒主任一樣,異位面里噗通一聲。
跪下的姿勢標準,聲音響亮,根本不介意別人的目光。
最後一次推造影劑的時候,屏幕上那團暗影小了一圈,前降支開口能看見一點了,血流還是慢,但比剛才好。
「溶栓藥,尿激酶,20萬單位,稀釋到10毫升。」
器械護士把配好藥的注射器交給許文元。
他接過注射器,把導管頭端退到左主幹開口,緩慢推注。
推的時候眼睛盯著屏幕上的心電監護,室早少了,從三聯律變回二聯律,又從二聯律變成偶發的單個。
這次許文元推的比較緩慢,推了大概兩分鐘,把注射器放下,等。
屏幕上沒有變化,血流還是慢,前降支開口還有暗影。
隨後許文元又推了一次,這回推得更慢,三分鐘才推完。
等了一會兒,屏幕上那團暗影又散了一點,前降支開口露出來更多了,血流從TIMI1
級變成2級。
「球囊,擴張。先打4個壓。」
他捏著壓力泵,拇指按著活塞,慢慢往前推。
屏幕上,球囊的腰從中間鼓起來,把狹窄的地方撐開。
心內主任的手握成拳,剛剛抽吸血栓那步他沒看懂,但眼前這步他明白。
要是血管不破,手術就成了。
要是血管破了,那就功虧一簣,得抓緊時間推人去大外手術室,甚至在這兒就要手術。
許文元盯著屏幕,看著球囊的輪廓,等了三秒,鬆開壓力泵。
球囊癟下去,抽出來。造影劑推進去,狹窄輕了,血流快了一點,但還是有殘餘的暗影。
「再來,這回6個壓。」
「小許!6個壓太高了!」
「要不您來?」許文元皺眉,回頭看了一眼心內主任。
崔經理都傻了,心內主任啥脾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還有人敢這麼說話呢?
只有周晚興高采烈,就知道許醫生會這麼說。
他除了跟姑娘們說話很溫柔,和患者交代病情的時候很溫柔,平時說話都這麼操蛋。
好像跟賣假藥的那姑娘說話也操蛋,跟訓自家的狗似的。
球囊又鼓起來,比剛才大一點,把血管撐得更開。
許文元數了三秒,松壓力泵,抽球囊。
造影劑推進去的時候,屏幕上那條血管寬了,血流也快了,暗影幾乎看不見了。
心內主任的手心裡全都是汗。
這人牛逼啊,剛剛6個壓的壓力在他看血管必爆無疑,可人家就是敢上6個壓。
藝高人膽大,心內主任的心裏面只有這麼一句話。
許文元把導絲退出來,重新塑形,又送進去。
這回應該是走迴旋支,心內主任一直注意著許文元的手。
重新塑性的過程中好像有無數的細節,但他沒敢直接問,心癢難忍卻還是憋了回去。
等手術結束的吧。
導絲經過那團暗影的時候,許文元又感覺到那股軟的阻力。
導絲尖捅過去,略微有點滑,但還是進了迴旋支。
球囊跟著進去,抽吸,溶栓,擴張,步驟和剛才一樣。
做完後再造影,屏幕上兩根血管都通了,血流不快,但還算是順暢,血流沒有斷,也沒有堵。
許文元把導絲退出來,導管退出來,鞘管留在股動脈里,用縫線固定在皮膚上。
導管室里已經圍滿了人。
不管手術能不能看懂,最後造影的結果大家都看懂了。
「小許。」田飛鵬感激的拍著許文元的肩膀,「接下來什麼時候手術?」
「看情況,哪有現在就說的。」許文元看了一眼時間,「哎呦。」
「???」心內主任剛要問問題,眼看著許文元加快了腳步。
「小許,你幹嘛去?這個時間了,一起吃口飯。」
「我和朋友一起來的,說好了要去遠大松雷買點衣服,再去中央大街逛逛,看看防洪紀念塔。」
「抱歉啊老師。」許文元見鄒主任已經被抬上床,「鄒老師就按照正常治療就可以,什麼時候手術,咱醫大一院有豐富的臨床經驗。」
下了台怎麼跟要上手術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呢?
田飛鵬和心內主任的心裏面冒出了一樣的想法。
上台前,這手術你們不會,只有我能做,別瞎打聽:下台後,咱醫大一院——————
要是換自己,田飛鵬想,下台後肯定要好好裝個逼,要不然手術不是白做了麼。
手術成功前,你們叫我小許我不挑理,那手術後呢?是不是得叫一聲許老師?
可這小伙子什麼都沒說,就是急匆匆的看了眼時間。
一點裝逼的念頭都沒有。
許文元急匆匆的去換衣服,心內主任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
「小許,我就問一個問題,剩下的等我把手術錄像刻成光碟,去油二院請教。」
「老師客氣了,不算請教,咱們一起討論。」許文元道。
果然下台後就變了身,好像正常多了,心內主任心裡想到。
上台前很多術者情緒緊張,第二人格掌控身體,手術成功下台後就變了個樣子。
這很常見,他沒糾結。
「小許,造影看鄒主任的血管又硬又脆,你怎麼敢給6個壓的?」心內主任是行家裡手,一句話問到了重點上。
「我家是祖傳的中醫。」
「???」
「???」
和中醫有個毛線的關係?心內主任、田飛鵬和後面跟著的幾個醫生以及崔經理都愣住。
「中醫摸脈,要品出極其細微的脈搏變化。」
「介入手術用球囊感受力量的變化,對中醫來講很簡單的。」
「我先試了試,鄒老師的冠脈能承受6.5—7個壓,我給6個,算是保守了一點。不過無所謂,能捅開就可以。」
「!!!」
心內主任本來一肚子的疑問,可許文元直解釋了一個問題後,他便啞然無語。
中醫?摸脈?介入手術?
要知道介入手術醫大一院開展的極早,與心外科的心臟移植手術一樣,都是開國內先河的。
江北省在十幾年前可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經濟大省,醫療也一樣。
心內主任確定沒教過許文元,也沒見過他,可他在哪學的?
許文元一邊解釋,一邊脫下隔離服的上衣。
日光燈從頭頂壓下來,白光把他的肩膀和胸口照得發亮,肌肉的稜角被光削出來胸肌的邊緣像刀切過的,腹肌一道一道地收進去,乾淨,利落,沒有一塊多餘的肉。
窗外的暖光從玻璃中擠進來,橘黃色,橫著切過許文元的腰側,把那一截腰照成蜜色。
光在他身上分了界一上半身是冷的,硬的,像石頭鑿出來的;腰側那一小塊是暖的,軟的,皮膚底下的肌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許文元伸手去夠柜子里的衣服,手臂抬起來,背闊肌從腋下展開,肩胛骨的影子在皮膚底下滑了一下。
那團暖光跟著他的動作晃了晃,從腰側跳到肋間,又跳回腰側,像跳躍的精靈。
毛衣套進去,把那些光全蓋住了,也蓋住了澎湃的肌肉線條。
許文元換了褲子,拉好衣擺,彎腰繫鞋帶,腰側的肌肉又從衣擺底下掙出來一截,被
暖光照著,蜜色的,緊緊實實的,每一塊都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系好鞋帶,許文元直起腰。
「老師,那我先走了,這次真的抱歉。」許文元很客氣的說了一句,但大家都知道這只是客氣而已,許文元的表情上沒有絲毫對不起的神情。
「小許,等你有空,我去你那。」心內主任道。
許文元微笑,躬身,轉身離開。
幾人穿著隔離服把他送到門外,與此同時周晚剛換好衣服,也疾步走了出來。
女醫生換衣服要比男醫生慢很多,但周晚只是胡亂的把衣服披在身上,都沒整理。
她怕耽誤時間,許文元開車就走,連句話都不跟自己說。
迎面看見周晚,許文元只像是看見了熟人一樣點了點頭。
「許醫生,我是強生的崔浩。」崔經理小跑追上來,雙手捧著一張名片。
「能留您一個電話麼。」
「不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