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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上古凶獸聚功德(今日雙更)

  第11章 上古凶獸聚功德(今日雙更)

  高廉中了五行封禁,又被喝破出身來路,一時間心神大亂,竟哇得一聲墜下雲頭。

  原來這高廉不大不小卻也算個名人,他是《水滸傳》中登場的妖道,正是那惡貫滿盈的高俅的堂弟。他曾因囚禁「小旋風」柴進而與梁山泊為敵,前後與梁山好漢交手數次,最後敗在「入雲龍」公孫勝的手裡。

  眼下高廉墜下雲頭,又聽那熟悉至極的批語炸響,一時間前世今生混在一處,眼前的呂文均仿佛變成了那鬥不過的入雲龍。

  他一時間心頭亂成一團,也不顧身在何處,倉皇吶喊:「不!我不做妖人!!不做妖人了!!」

  這一聲悲涼怨恨的喊叫,反而激起了他心頭的凶性。高廉墜地前搏命念咒,終於擺脫蛛絲束縛,乘上黑風。他也不顧封禁所化炎兵纏身,也不顧長發鬍鬚上的火種,竟就忍著痛楚乘風回到客棧,將那些囚禁妖怪的籠子也盡數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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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霉的狸貓妖怪見狀大叫:「呼呼!呼!!」(救命!救!)

  高廉哪裡理會妖怪言語,將黑風捲起,便帶著眾妖飛入夜幕,無影無蹤。他畢竟魔力高強,乘上黑風速度極快,又以飛沙術式糾纏住呂文均,短時間內就飛出了開膛手的術式範圍。

  呂文均遲了一步追來,急道:「真君,讓他跑了!」

  此時其餘三教九流,早已被風颳得不省人事。真君帶著玲弓顯出身形,笑道:「跑得好!正要瞧瞧他幕後那仙長的真面目。」

  言罷,朝呂文均與玲弓吹了口氣,卻把兩人變做個看不見的小飛蟲。真君搖身一變,也變作一隻飛蟲,道:「隨我來!」

  三人所化飛蟲雖小,速度卻快得驚人。呂文均感覺自己不過是慢悠悠地振翅起飛,卻嗖得一下就跟在了高廉的黑風后頭。那高廉乘風行出幾百里路,到了一條低矮的河流。他見身後追兵未至,降下風來,停在河邊一座山頭。

  高廉卷著那諸多鐵籠跑向山中,身後眾妖嚎叫之聲不絕。他也顧不得嗬止,急急進山。三隻小蟲緊隨其後,轉過尖峰,抹過峻岭,見那壁陡崖前聳出一座洞府。

  高廉停在洞府石門前,還未開聲,就聽洞中人道:「誰來了?」

  高廉急忙行禮:「小人高廉,求見柳仙!」

  「高廉?」洞中人想了一想,「哦……我嗅見氣味了。你果然帶足了功德?」

  「全托柳仙神通,小人這幾日抓了不少妖孽,只是……」

  高廉還未說完,洞府石門卻已經洞開,暗黑無光的洞中走出一個黑衣白髮的道人。呂文均還未看清道人真面目,只依稀見到那身姿,就頓時覺得心神一滯。


  那瞬間有難以言喻的滯澀感在體內爆發,好似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變作了冰塊,五臟六腑成為磐石,拖拽著身軀向深淵中墜落。他想要發聲,卻擠不出一線聲音,身旁的玲弓狀態比他更糟,幾乎就要當場墜地。

  隱約之中他感到了一種熟悉感,他曾有過類似的體驗,不久之前他經歷過一次似曾相識的感觸。那是……

  在入秋不久之後,黯淡無光的深夜,噬月之獸向秘境張開血盆大口。那一刻人類的心靈也是這般戰慄,因那是在不知多久之前就植入生靈血脈的記憶,是難以忘卻的古老的恐懼!

  「原是這般手段,怪不得妖精現了原型。」真君自言自語。

  說來也怪,在聽聞那話語之時,困擾兩人的滯澀感齊齊一空。他們如運動過度時一樣激烈喘息,再看周圍,發覺群妖的叫嚷聲早已平息,除了那狸貓躲在籠子裡大顆大顆流淚以外,其餘妖怪早已駭得昏迷過去。

  高廉的表現比起妖怪們好不了多少,他當場五體投地行大拜之禮,將那些收來的大蛇符篆雙手奉上:「柳仙!小人無力,還望收了神通!」

  柳仙理也不理他,只前進一步,收了符篆。這個時候,呂文均總算看清了這位柳仙的面目。他一頭白髮披肩,面目同樣白得慘澹,兩眼細如柳葉,鼻樑扁平,嘴唇細長,長相正和那氣勢一般駭人。

  柳仙穿著一身蛇鱗玄黑繡袍,那袍子的末端極長,長到一直拖到了洞府深處,一眼竟然望不到盡頭。他收了符篆掃視群妖,問道:「功德只這些嗎?」

  高廉急忙磕頭:「僅僅九日,小人擔心招惹當地神祇,不敢太過張揚,望柳仙恕罪。」

  柳仙漠然不應,又問道:「你稱還有些同道,怎麼不見?」

  高廉恨恨道:「今夜本欲攜同道前來一同聽柳仙講道,卻被一個半路殺出的幻靈壞了好事!還請——」

  柳仙聽聞此言,忽得垂目:「你被撞見了。」

  那柳仙的目光陰冷無比,其中全無一絲人情。高廉一時間不知所措,還沒想到如何回話,就聽柳仙說道:「那你無用了,一起死吧。」

  此言一出,驚得高廉魂飛魄散。卻見柳仙猛然張口,無血色的薄唇瞬間下拉,成了一張蟒蛇般的血盆大口。高廉甚至來不及發動術式,便被那蛇口一口吞下!

  柳仙隨即掃了一圈,將數十隻妖怪連著鐵籠一般囫圇吞下。他整個人化作一條黑色的影子,如蛇般飛退,瞬間沒入那洞府深處!

  呂文均想起符篆模樣,立刻明白了這「柳仙」的真面目:「真君,他是個蛇妖!」

  「他是條大蛇!尋常那五湖四海的蛇精,草莽山嶺的野蛇,還沒有這般大哩!」真君道,「莫慌,有我神通,可保那幾個妖精無恙。且隨他去!」


  真君化作與飛蟲同等大小的小人,先是向那洞穴深處遙遙一指,又一個跟頭騰雲架霧,領著兩人一路追去。這一路果真風馳電掣,眨眼之間三人便離了洞府,來到這青山之後。

  這黑壓壓的荒郊野嶺之間,全無一點大蛇的蹤跡,只那河道表面依稀有些漣漪。玲弓提醒道:「真君,他恐怕進河了。」

  「他是個玩水的祖宗,自然要藏進水中。」真君說。

  好真君,撚了避水訣,分開波浪,按下筋斗,帶著兩人直接潛入這河床之底,一路追蹤。如是行出不知多少千里,行至河流匯聚處,終於見得那柳仙蹤跡。

  他如一條漆黑的匹練般遨遊水底,其速度快得驚人,若非有真君神力相助,憑兩人實力決計無法認出。而在這河流匯聚之處,竟又分出了又一道匹練:

  另一道支流中還有一個柳仙正在飛退,他那血口之中也正吞下數十隻妖怪與道人。他與先前那柳仙相觸融為一體,兩個腦袋以極為怪異的方式並列,恰似這匯入主幹道的支流。

  真君又向第二個柳仙遙遙一點,護住口中生靈,道:「現在可曾知道,我為何讓你們兩個小子逞能?」

  呂文均見了這形如水道的多頭怪物,哪裡還不明白:「它是條多首的大蛇……」

  「不錯,這大蛇生來多首,可同時身在各處。若倉促行事驚了他一首,玩出那等斷首求生的把戲,就應了那『打草驚蛇』。一是各地妖精難救,二是罪魁禍首潛逃,那才叫『遺毒無窮』。」真君點點太陽穴,「爾等記好,與這等妖精鬥法,抓得就是一個『氣』。沉得住氣,才能一鼓作氣!」

  三人一路隨柳仙在河道底部遨遊,又見四個柳仙與本體匯合,其口中所吞妖怪道士少則十數人,多則上百人,加在一起竟有近千之數。這一路追蹤期間,三人周邊的河水色澤變了數次,由起初的清澈變得深藍,深藍變得烏黑,而到現在竟顯得如泥沙般渾濁。

  呂文均身處在深黃色的湍急河水之間,只聽周邊濤聲氣勢磅礴,不由得心驚:「真君,我們這是行了多遠?」

  先前真君自外側回到里側,也不過一個跟頭。自車站來到神州,同樣是一個瞬間。可這追逐少說有了十數分鐘,大小河流支脈不知經過了多少,竟然還未到頭。

  「行了有半個神州哩!」真君笑,「你莫忘了,那柳仙是『崑崙山湮澤洞』出身。他那源頭在崑崙,分支在蜀地,可不正得追大半個神州?」

  玲弓的目光有點呆滯:「真君大人……這有點超出我的認知範圍了……」

  真君聞言誇口:「這點速度,還不值得驚哩。老楊真運起神通,帶你們上那南天門見玉帝老兒,也是易如反掌!」

  呂文均反射性說道:「大……真君啊您要真那麼快我們恐怕得暈車……」


  真君是個跳脫性子,聽了這話逗得直笑。幾人又行出數分鐘,終於不再見到新的柳仙出現。此時已經足足有八個柳仙匯聚在一起,先前那匹練般的身子,已膨脹到近乎占據整條大河的主幹道。

  「到了!」真君忽得說道。

  呂文均見那柳仙巨軀一抖,竟從河道里憑空消失。他們三人上浮出水,頓時見到無邊無際的草原如畫卷般鋪開,天穹之上白雲成片,近得好似伸手就能觸及。

  玲弓看得呆了,她自幼生活在伏岳山,從未見過如此景象,不由得興奮地問道:「文均同學!我們是在高原嗎!」

  呂文均一臉的難以置信:「是的……這裡真是半個神州以外……我們到星宿海了!」

  真君沒那般望景的好興致,扯著兩人飛起:「走,且去戲那大蛇一戲。」

  三人飛到高空,見無邊草原之中一道河流蜿蜒如絲綢,其支路生出大大小小近百個湖泊,仿若繁星。原來這就是神州大河的源頭,那多如繁星的湖泊,使得此地得名星宿海。

  真君領著兩人投入其中最大的湖泊,湖底別有洞天,正是另一座水下洞府。那柳仙的本尊正在洞府中躺著,匯聚而來的八個腦袋緩慢融入他的體表,使得其整個樣貌顯得醜陋無比。那些被捉的妖怪,受騙的道士,此時此刻順著蛇頭融合,全被他一同吞進了腹里!

  真君使個變化,將三人一併變作飛蟲,趁那柳仙呼吸時飛入他的口中。一股腥臭無比的氣味頓時襲來,呂文均定睛一看,卻見柳仙腹中赫然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毒潭。

  那潭水深不見底,色澤墨綠,諸多囚禁妖怪的鐵籠正浮在潭水中。若非有一層金光護在周邊,此刻早已被毒化的連骨頭也不剩。

  真君領著他們變成原身大小,離他們最近的地方有個失魂落魄的道士,正是高廉。他正茫然看著身側金光,見三人憑空出現,哪裡還不明白。一時間又羞又愧,只得朝呂文均拜道:「謝仙長救命之恩!」

  呂文均急忙側身,讓真君受這一拜:「你拜錯人哩!我哪裡有這般大法力,你尚未身死,是僥倖遇了這世間真佛!」

  高廉定睛一看,見「真君」神人異象,天生俊朗,急忙叫道:「大慈大悲清源妙道真君!」

  呂文均和玲弓在後面使勁憋笑,險些笑出聲來。真君轉頭一人戳了一下:「真無禮!今兒敢笑話真君,明兒怕是敢去鬧玉帝老兒了!老楊之後非得找你們那老校長告上一狀!」

  玲弓使勁捂著嘴巴:「真君大人……您可饒了我們吧……」

  高廉在旁邊聽得是呆若木雞,心想大名鼎鼎的二郎顯聖真君,怎得是這般言語的?

  呂文均問:「真君,進是進來了,該如何出去呢?」


  真君道:「好說!好說!這噬人大蛇倒也有幾分良善心腸,我們且讓他發發善心,自然便能出得去。」

  好真君,也不拿那三尖兩刃槍,也不抓那開山斧。你看他捋起袖子,朝拳面吹口仙氣,端的一拳打在那毒潭邊緣的肉牆上!

  好拳!出拳震撼如驚雷,拳聲迴響似撞鐘!這一拳之下,無論是顯了原型的妖怪,還是上了當的道士,一個個均是驚得目瞪口呆。柳仙正在洞府中閉目化食,驟然受此一擊,不由得痛叫出聲:「啊!是誰?」

  「仙長,我在你肚子裡哩!」真君笑道。

  他回身便是一腳,又踹在先前一樣的地方。柳仙感到腹中劇痛無比,一時間簡直以為肚子要被踢出一個洞來,他急忙收腹嘔吐,吐出浪濤般的毒水。那翠綠美麗的星宿海頓時被染做墨綠,污濁的毒液形成了鋪天蓋地的洪水,而呂文均等人就在那洪水的最高峰上!

  好真君,使個定身術,道:「定!」

  於是滔天巨浪才剛湧起,就立刻靜止。墨綠色的毒液凝固在半空中,好似一朵燦爛盛開的極惡之花。呂文均自那浪花頂端滑落,忽然發覺漫漫草原中升起一根頂天立地的巨柱。那玄黑巨柱自湖底深處升起,一路穿雲破霧,直指天頂,正是柳仙的真身!

  呂文均終於得見那「仙人」的真面目。它的身軀大到了極點,以至於連巍峨的山脈都顯得低矮,那天柱的表面是無數細密的蛇鱗,巨軀之中如河流枝幹般生出八道同等粗細的蛇軀,每一道蛇軀的頂端都是一個慘白陰損的人面,足足九個人面懸掛於高空之上,宛如自天外而來的血肉之星!

  「相柳。」呂文均喃喃自語,「你是大蛇相柳!」

  「不錯,我正是神州大河主宰,洪水浪濤之王!」大蛇怒喝,「而你又是何方人物,竟敢到此壞我好事!」

  它的目光正落在「二郎顯聖真君」的身上,真君掏掏耳朵眼,全然不為所動:「不曾聽過顯聖真君嗎?」

  「荒唐!」相柳怒吼,「真仙佛祖,怎會用你這般不入流的手段!」

  「倒是個有眼力見的。不錯,我的確不是那享香火的真仙。」真君笑了笑,「我的來歷,你且聽好!我:

  自小神通手段高,隨風變化逞英豪。

  靈台山上求長生,九泉之下勾冥簿。

  超凡入聖真逍遙,不同俗輩受煎熬。

  花果山前為帥首,水簾洞裡聚群妖。

  玉皇大帝傳宣詔,封我齊天極品高。

  幾番大鬧靈霄殿,數次曾偷王母桃。

  天兵十萬如虛設,天王歸天哪吒逃。

  敢與真君斗變化,神鐵戰平三尖槍。


  卻被老君助一陣,二郎擒我到天曹。

  雷火刀錘不得壞,八卦爐中成金剛。

  破爐縱橫天地間,大鬧天宮無敵手。

  我佛如來施法力,五行山下心猿鎖。

  命該魂歸山野間,幸逢聖僧出唐朝。

  開山鑿嶺破神封,慈悲點化頑石妖。

  棄聖擲權稱行者,皈依覺悟號悟空!」

  那身道袍與高冠逐漸散了,雲霧模糊之間,透出一線金燦燦的光芒,宛若旭日初升時的金光。

  大蛇相柳被那光芒鎮住了,呂文均與玲弓被那金光迷住了,一眾妖精聽聞此言,近乎歡欣鼓舞,那一眾妖人駭得跌坐在地,高廉喃喃道:「你……你是……!」

  行者朗聲長笑,笑聲穿雲破空。

  「自此踏上西行路,虔信誠心求正法。

  黑風山下戰熊羆,火光古剎護袈裟。

  蛇山鷹澗拴意馬,俗世高院收天蓬。

  黃風嶺上定風魔,流沙河底伏沙僧。

  平頂山斷金銀角,車遲顯聖滅三妖。

  笑縛嬰孩調寶扇,法天象地戰魔王。

  神珍打破人種袋,鐵臂收來金剛琢。

  火眼金睛破千目,騰雲駕霧獵大鵬。

  九九歸一劫難盡,轉上靈山見玉毫。

  功德圓滿修正果,驍勇善戰封勝佛!」

  變化的雲霧漸漸散去,金光斂實,變作一副黃金色的鎖子甲。那真君的身形小了些許,瘦了許多,面色不再俊朗,反倒生出細微絨毛,好似那天上的雷公。

  可你看他這幅怪相,眉宇之間卻透著說不出的英武,他頭頂鳳翅紫金冠,宛若沙場戰將,腳踏藕絲步雲履,宛若江湖豪傑,他自那耳朵眼中掏出了繡花針般的「三尖槍」,在指尖一晃,化作一把兩頭是金箍的烏鐵長棒,上書五個鎏金大字:

  如意金箍棒!

  「你去四海乾坤問一問!」

  他將那定海神珍高舉,指著妖魔笑道:

  「我是歷代馳名第一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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