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虛構推理合戰
呂文均的偽書解讀進度一直都很緩慢。雖說此事受到了秋收節後一周因勞累過度惡性循環導致沒什麼時間看書,久光這幾天不知怎的燃起雙人遊戲熱情拖著他打遊戲,周六日摸魚等種種因素影響,但這偽書太難讀了才是真正的核心原因。
一讀這書要被追殺啊喂!
代入故事也就算了角色居然不是開膛手而是受害者,誰想讀這破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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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文均畢竟膽大包天,在學姐照看的前提下還是試了那麼幾次的……但這破玩意的氛圍營造堪稱一絕,你進去後就感覺渾身戰慄,肝膽俱裂,仿佛自己真成了被連續殺人鬼盯上的可憐婦女。緊接著那刀子擦一下就捅過來了,你一低頭剛好能看見刀尖上掛著的血淋淋的腰子。
天可憐見,哪怕嚴苛如老爹的訓練也沒試過真把他腰子剮出來,而這破偽書才一開頭就帶來了難得的內臟破裂經驗。才捅了沒幾下重度失血的幻痛就讓他跌出了偽書,其後整整一天都因此而頭疼劇烈,連課都沒法好好上被佩爾希卡好一頓嘲笑。
明宵直言說圖書館好原典多得是用不著跟這本破玩意死磕,久光大小姐直接建議把這玩意丟掉最好。但呂文均還是有點不甘心……
在異說級範圍以內,這本書恐怕是他當前能接觸到的最強的原典了。圖書館對大一學員開放的原典數目不多,異說級能提供的能力基本都不如偽書,奇譚級以上自己太菜解析也只有搞笑術式,白白浪費神淚。而課本上的術式消費太大不說,實戰也不是很理想。在手段用盡之前,他總歸還是想再努力一下……而且連庫伯的小禮品都解析不了說真的很他媽喪氣,想想就覺得不爽。
「……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
呂文均撿著能說的簡要說了說情況,不抱希望地問:「大家有什麼好點子嗎。」
「晦氣玩意趕緊丟了。」小晴說。
「把你那可憐的魔力提升一下吧。」佩爾希卡建議,「這樣一來,原典的負面影響也會減弱。」「我讀原典就是為了提升魔力,那我得提升魔力才能讀原典。我卡死了你知道嗎。」呂文均沒好氣地說,「蘭亭學姐……學姐你有好點子?」
這位文靜的黑髮學姐從剛剛開始就靠在牆邊,用小臂托著豐滿的胸部,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她聞言轉頭,靦腆地笑了:「我在想,要不要試試我的真化……?」
「否決!」小晴立刻跳起來,「那個東西超麻煩。一下午的時間一下就浪費了!」
「贊成。」佩爾希卡舉手,「想看更多的真化,學姐的真化莫非是書籍管理性質的?」
蘭亭自得地晃動腦袋,呂文均羨慕道:「哇……包吃包住包分配呀……」
圖書館管理員在里世界其實是一件非常吃香的工作,因為原典是至言魔法體系的根基。
無論任何秘境,任何勢力,總都以知識量的多少作為實力的證明。而如此之多的原典堆疊在一起,就勢必會帶來種種麻煩。例如先前學生會協助處理的幻靈出逃,就是里世界最常見的「原典問題」。因此,圖書館管理員這一職業在里世界其實等同於武庫看守者。要將來自世界各地的異說奇譚管理融治可不是件簡單的任務,要麼具有凌駕其上的暴力,要麼就需要有能將故事解剖拆卸的智力一一也即,解析原典用的術式。
「我的術式還沒到解析那麼高的地步,用「反向解讀』這個詞會更準確些。」蘭亭說明道,「簡而言之,就是以原典內容為基礎,製造一個推理劇場。」
呂文均慢慢歪過腦袋:「我不理解……」
「所謂的推理,可稱為作者對讀者的「挑戰』,內容是能否在作者解密前推理出正確的解答。而那些蘊藏知識的原典,對於我等魔法師而言,又何嘗不是另一個「謎題』呢?」
蘭亭侃侃而談:「在將原典完全通讀之後,名為知識的真相自然現身,這是一般讀者的做法。不過,若是推理的狂熱愛好者,就會利用已有的片面給出假設,一步步逼近真相。我的術式,就能讓大家以這種方式解讀原典。」
她豎起四根手指:「在術式發動之後,原典的部分信息會演化出案件,而在場的大家就會成為「劇中的角色』!犯人,被害者,證人與偵探,利用已有的信息推理出原典的真實,抵達下一個事件,如是步步向前,就能以輕鬆的方式完成原典的解析!」
「聽她騙鬼哦,完全不輕鬆。」小晴說,「你們不會真想試這種可疑的莫名其妙的東西吧?不會吧?不會做的對嗎??」
兩位新生的眼中湧現出濃厚的興趣,呂文均躍躍欲試,將偽書遞了過去。蘭亭以指尖為筆,在封面上虛寫了一行字:
一我注六經,六經注我。
「那麼,就容我獻王.……」她落筆劃上最後的句號,「真化,學苟知本我注經。」
偽典的書頁沙沙翻開,白霧在翻書聲中瀰漫,眾人又回到了倫敦的小巷。然而這一次的情況與先前不同,沒有血泊中的被害人,也沒有霧夜的殺人鬼,只有呂文均與蘭亭站在小巷入口處。
兩人向小巷深處走去,但見霧氣越加稀薄,兇殺現場已經近在眼前。血泊中躺著一位可憐的女子,從那嬌小的身材,粉色的頭髮與凶神惡煞的表情來看,此人正是
小晴前輩。
「為什麼我是受害者啊?!」小晴吶喊。
「哦哦,前輩的角色是受害者啊~」呂文均發出意義不明的感嘆聲,「那麼開膛手難不成是………?」小巷盡頭顯出另一位苗條的人形,此人身披灰色斗篷,雙手各一把奇形刀刃,正是成為殺手的佩爾希卡。
「抱歉啦,前輩。」佩爾希卡壞笑道,「我的角色是犯人……因此,只好請你辛苦一下啦!」佩爾希卡以平常絕無法想像的矯健身手躍起,小晴立馬撐地起身,卻僵硬地站在原處。
「動,動不了?!」
「我會記住你的,淺見前輩。」佩爾希卡落在她的身後,「再見了。」
利刃封喉,血光四濺!小晴無言倒下,暴起的鮮血染紅了牆壁,佩爾希卡陰笑著潛入霧中……「好,序幕第一段結束」
蘭亭在虛空中寫了個「結」字,小晴立馬起身,頂著一腦袋血怒吼:「你的術式最爛啦!!」蘭亭全然無視了暴怒的某人,在小本子上寫寫畫畫:「嘿嘿,嘿嘿嘿……少女殺手與合法蘿莉的過激p¥¥y″…」
「不許趁機取材你這廢人!」
「啊哇!」
蘭亭學姐被一腳瑞翻在地,掙扎道:「那麼……請從先前的一幕推理出,犯人的作案手法吧……」「這有什麼作案手法可言嗎?」佩爾希卡好奇,「我只是單純地追過去,然後一刀殺了先輩而已。」「不,明顯有的。」小晴憤憤地說,「我都沒機會逃跑!像個白痴一樣呆在原地了,普通人類也不至於蠢成這樣吧!」
這個時候霧氣凝聚為半虛幻的人形,在眾人的視野下連連陰笑。呂文均隱約猜到這術式的推進方法了,他指著霧中人說道:「推測,犯人使用了某種方法,阻止了被害人的行動。」
「不予認可。」霧中人裂開虛幻的嘴巴,「過於籠統的猜想,無法稱之為真相。」
「這就是推理劇場的開始了。」蘭亭宣布道,「請用大家的智慧和推理與原典對質吧!如果在術式時間結束前能夠推測出真相,就是大家的勝利,反之則是原典的勝利。」
「先前失敗是因為太過籠統,那麼就拋出更準確的推測吧。」佩爾希卡豎起食指,「推測,犯人對被害者使用了同化術式,以此限制被害者的行動,進行兇殺。」
「不予認可。」霧中人笑意更深,「宣言,【犯人沒有使用同化術式】!」
佩爾希卡追擊:「那麼,犯人使用了某種能間接影響他人行動的魔法」
「不予認可!!」霧中人尖笑,「宣言,【犯人在本案之中,沒有使用任何超自然力量】!」這聲音在小巷中迴響,令周圍的牆皮開裂,其中露出一顆顆血紅色的眼珠。霧中人的身形隨之越發凝實了,他正慢慢抬起匕首。
蘭亭提醒道:「錯誤猜測過多會讓術式逼近失敗,那時大家會受到原典的反噬……」
「這種事情請在最開始說明啊。」佩爾希卡皺眉,「白白浪費了寶貴的機會……」
「你的二連打也逼出了不少底細不是嗎?」呂文均說,「我大概有數了。」
佩爾希卡的魔法作案說宣告失敗,卻也引出了「自然人作案說」的信息。僅靠這一點去推理真相非常困難,但呂文均和這位狂靈打過一場。他事先已有了足量情報,因此很快便得出猜想。
「犯人在行兇時沒有使用魔法,也沒有使用特殊的道具。犯人控制被害者的手段,是自己的「面孔』。呂文均指向霧中人的頭部:「被害者在那個瞬間會停止行動,是因為【犯人長著一張極為可怕的臉】!突然目睹可怖之物的被害者因過度驚駭而僵硬,犯人趁機完成行兇!」
迷霧散去,顯出男人的真身。其頭戴紳士禮帽,面孔之上不見五官,卻長滿了形如口部的傷口,正是霧夜狂靈那張醜惡而可怖的面容!
「回答正確。」開膛手躬身行禮,「我們下一章見。」
他隱入霧中消失了,小晴發出乾嘔聲:「好醜!話說這算什麼推理啊,長著丑也算答案嗎??」「從推理的角度看很劣質,但這本原典是驚悚啊。」蘭亭說明道,「形貌醜陋的凶煞者,是恐怖作品中相當常見的元素吧?」
佩爾希卡幽幽地看著呂文均:「你作弊了吧……」
呂文均舉起雙手:「我承認我和本書的幻靈打過交道。」
「帶著答案解密算什麼推理啊?」
「本來也不是推理吧,只是用這種手段解讀原典而已啊~」呂文均率先走向前去,「下一章下一章!」他們步入迷霧,只見夜幕中電光一閃,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雨水沖刷著大教堂的尖頂,一位身穿黑色哥特風緊身衣的苗條女子立於十字架前。她扛起大型鐮刀,粉色長髮在雨夜中飄揚!
「哦哦,不錯嘛!」小晴愉快地喊道,「這次的角色看來是獵魔人一類的!終於到我耍帥啦一」話音未落,教堂的陰影下閃出身穿灰衣的男人。呂文均昂首望向獵魔人,以極為浮誇的動作舔著匕首。「喜……」開膛手呂文均低笑。
「呀!!」
一聲悽厲的慘叫,獵魔人小晴頓時從教堂跳下,頭也不回扛著鐮刀就跑!
「為啥啦!老子不是獵魔人嗎?!遇到殺人犯居然第一時間逃跑了這什麼垃圾獵魔人啊?!」小晴抓狂。
呂文均追逐在她身後,飛快說道:「這裡很可能省略了2萬字左右的心理描寫!涉及到獵魔人小姐原生家庭的不幸和對近期生活的不安,種種心理因素堆疊時被殺人犯所驚駭而造成的心理崩潰!」「別寫這些不知所謂的玩意啊!誰啊!是誰在恐怖作品裡寫中年婦女的家庭不幸的啊!!」小晴邊跑邊逃,很無厘頭地繞過大道而走入小巷。正在她吶喊的時候她腳下突然一滑,她摔倒了!這位身經百戰的獵魔人不僅在平地摔倒了而且挪動了好幾下居然還沒有站起來,就這樣硬生生地拖到了開膛手來到她的身後!!
「白痴啊這個人是!!」小晴撐地吶喊。
呂文均一步步逼近她的身後,發出尖銳的笑聲:「前輩,你的腰子是我的了!」
「你丫能有點演恐怖片的自覺嗎??」
呂文均手起刀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顆大好腰子就這麼掏了出來。而後場景凝固,佩爾希卡和蘭亭從霧中走出,表情分外精彩。
「這就是,在案發現場觀看恐怖片的感受嗎……」蘭亭說。
佩爾希卡嘴角一抽一抽:「這種故事,其實挺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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