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讀書好難

  ……以上是秋收節事件的全過程匯報。）呂文均說，（說真的，這次有點辛苦。）

  （這何止是辛苦……）希恩有氣無力，（為什麼人幻學社的「學者』會出現在大秘境周邊啊！這次出現的是驚魂筆真是萬幸，換做毒算子或者萬世師那種傢伙的話，絕對會開打秘境大戰的！！）（有冥王們和教師們在，姑且沒有大危險。）呂文均冷靜地推斷，（黑帝斯本次沒有動真格的，應當也是不想和庫伯發生正面衝突，畢競他在主觀上並無惡意。）

  （正面戰的勝負倒是其次，我更擔心對神眠火山的影響……）希恩嘆氣，（總之這次做得好，讓事態在最小範圍內平息了。）

  險些砸了一層萬靈府居然都算是最小範圍了？人幻學社這個組織的危害性到底有多大啊？

  

  呂文均將這些疑慮咽回肚子裡，說道：（也不是沒有代價，他看破我的身份了。）

  （真的假的？！你的偽裝居然？！）

  通訊對面傳來響亮的咚的一聲，估計是希恩又把什麼設備掉在地上了。呂文均聆聽了一陣手忙腳亂的叫喚聲，不緊不慢地說：（他以前和我打過交道，有了防備。我在想他某天突然把我的身份公開該怎麼辦。）（從資料來看應該不是那種性格的人……）希恩很不確定地說，（真有那一天的話，就放棄任務撤退咯？人身安全第一。）

  呂文均輕笑：（很高興你這麼關心我，但這是否有點沒責任心。）

  （誰想關心你啊，這是基本原則！）希恩氣呼呼地說，（人手本來就緊缺得要死，怎麼能讓你折損在半個友方勢力手裡啊。本來就是過於勉強的任務，完不成找王打報告咯，拚什麼命。）

  呂文均不由得讚嘆：（好樣的先知小姐，短短三個月你已經從初入職場的愣頭青蛻變成了熟練推鍋的老油子。）

  （你以為這是誰害的啊！！）

  呂文均熟練地捂住胸口減低心聲，在掛斷通訊後鬆了口氣。

  很好，擺爛吧！

  來來往往三個月後他基本熟悉了組織的套路，高難度任務總是可選的，有困難是可以打報告的，臨時任務是有支援的，實在搞不定的麻煩是可以申請跑路的。

  這才是一個正常的特工組織嘛！大家為了同一個目標打工而已，動不動就下什麼失敗抹殺任務誰給你拚命啊？

  但真擺到被懷疑工作態度也不是個事，目前最穩妥的辦法還是先照著目標努力，至少把里圖書館的詳細情報摸清楚。然後加油努力拿到學院之星，進里圖書館裡選本其他的珍貴原典充當獎勵，出來報告就說「想選翠玉錄的時候感覺某位神話級教授發出了殺氣，館內可能有陷阱，出於狀況判斷決定暫且退避…」完全合情合理，根本沒有找茬的餘地！誰要是質疑大可自己來圖書館一試，我就不信你能比特工先生做得更好！

  但至少學院之星是必須拿到的，否則這就不是狀況判斷的問題而是工作態度的問題了……

  呂文均盤算著未來的對策與準備說的謊話，轉身踏入學生會活動室。

  今天的活動室難得安靜，因最大的噪音污染源副會長領著約翰外出任務去了。會長和蘭亭一塊研究著什麼，佩爾希卡文文靜靜地坐在書桌前溫習課本，小晴則蹲在沙發上看雜誌，頗有極道老大的派頭。她注意到呂文均的視線，仰頭瞪眼：「有什麼意見嗎你丫？」

  「我說前輩，是不是還是注意下儀表比較好……」

  「我有脫鞋的。」

  「問題點不在這裡吧？不如說顯得更糟糕了吧，不要在公共場合光著腳踩沙發好嗎。」

  「你最近怎麼變得跟吉爾坦越來越像了。」小晴咋舌，「不要學那種無趣的傢伙！去，給我拿罐冰飲料。」

  「都快入冬了就不要喝冷飲了。」呂文均舉起茶壺，「我有泡水果茶哦。」

  小晴驕傲地仰起腦袋：「在寒風中飲用冰水才是武士的風骨。」

  「不，那只是單純的笨蛋吧。」佩爾希卡說。

  「競敢對前輩不敬，你這傢伙！」

  小晴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被佩爾希卡單手按住腦袋制伏。魔女小姐在學生會內依然維持著天不怕地不怕的態度，小晴那套咋咋呼呼的做派唯獨對她與會長絲毫無用。

  呂文均偷笑了一陣，幫小晴倒了杯熱茶，而後用手掌環住杯子。他的十指變成冰一樣的藍色，緊貼手掌的茶杯飛速降溫，果茶表面上結出一片薄薄的冰霜。

  「給，前輩，你的冷飲。」

  「很好，還是這邊的後輩比較像樣……」小晴接過茶杯一口喝乾，「好冰！你這傢伙！！」「前輩你真的有夠孩子氣………」

  小晴憤怒地出拳，擊中呂文均的腰部，後者配合地發出「呱」的吶喊聲，順手遞給佩爾希卡一杯冰果茶佩爾希卡瞧著呂文均的雙手：「近代的霜精嗎？」

  「好久沒學蘊化了，所以找了傑克家族的新成員。」呂文均亮出深藍色的指尖，「異說·蘊化，霜精傑克。」

  霜精傑克的大名是傑克·弗羅斯特（Jack Frost），這個詞在英文語境下常用於指代霜凍，它是近代民俗怪談中常見的冬日擬人化形象。它被稱為冬天老人的化身，也是善於惡作劇的搗蛋鬼，它會在大冷天凍傷人們的手指和腳趾，並在寒冷的窗戶上留下蕨類植物般的圖案。

  呂文均在擊破鬼屋後恢復成了3格神淚的滿狀態，他當前暫時沒什麼術式轉型的需求，便穩妥地保留好2格神淚保底，消費了一個神淚學了這個適合冬日的新術式。

  「原型有著凍傷肢體的傳說，因此反推成了「讓肢體擁有冰寒力量』的蘊化。」呂文均雙指並起，「原理是靠急速降低的體溫霜化周圍的水元素，可以像剛剛那樣當小冰箱，也能在近身戰時出其不意放個冰封指之類的。」

  「一如既往的小聰明術式。」佩爾希卡評價，「在極端場合或許有妙用，但大多數時候都遠不及我的披風吧？學這種術式不像你啊。」

  揚長避短。取長補短。由於長期存在的競爭關係與合作關係，兩人在選擇術式時都會下意識避開對方的長處，就像體力不佳的佩爾希卡基本不考慮變身強化系術式一樣，魔力貧弱的呂文均也不會選擇高出力的顯化術式。畢竟用寒冰之手和冬日女神的披風比較，那顯然是貽笑大方了。

  「這是為了之後的探索做準備。」呂文均解釋道，「從久久木當時的根系生長方向，以及阿拉丁那幾個幻靈的藏匿窩點判斷，里圖書館應當就在霜煙湖周邊……冰屬性術式能將霧和水做成短時間存在的支點，在湖面探索時很有幫助。」

  「好麻煩的思考方式，直接找我幫忙不就好了？」佩爾希卡隨口說道。

  呂文均一愣：「這……我以為這個好歹算期末競爭的一環……」

  .al」

  佩爾希卡反應過來，急忙站起：「當然！不會幫你的！！」

  呂文均氣笑了：「不想幫忙直接說就好了，脾氣這麼沖幹什麼？！」

  一年級的新生們又開始慣例的激烈衝突，小晴捧著杯子縮到會長的辦公桌旁，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嘖嘖嘖嘖………

  「自新人加入後寫作素材變多了，真好啊~」蘭亭滿足地說。

  「你當心把小魔女惹毛。」葉矜伐瞥了她一眼，「呂文均，你現在幾個術式了？」

  呂文均暫時擱置鬥嘴，掐指一算：「7個，3蘊化3顯化1同化。」

  3個蘊化是老資歷彈簧腿，純搞笑的燈神手臂和剛學的傑克弗羅斯特，3個顯化是UF0學的宙外迷光，決戰用的巨人殺手以及探索用的犀牛角，唯一一個同化是傑克南瓜燈籠，帶上以後就基本沒卸下來過。「7個的話……」葉矜伐想了想，「不算你從明宵那邊拿的「補課』，本源魔力總量約變為剛入學時的1.4~1.5倍吧。」

  呂文均吃了一驚，本源魔力量這種東西每人最開始都有微小差別，習得術式的漲幅自然也有所不同，他沒想到會長能拿捏的這麼準確。

  「如你所說，我自己也有些其他手段，算上的話大概變成2倍。」他多問了一句，「這是怎麼觀測出來的啊？」

  「經驗。」葉矜伐神神秘秘地笑著，「這個魔力量也快能滿足最低要求了，再學兩個同化術式吧。你這種類型的魔法師，還是維持三種術式各三個的平均分配要更好。」

  呂文均不知道她為什麼說這個：「啊？」

  「這樣總計9個術式，剛好是3的3倍，是構築三位一體的理論最佳數量。」葉矜伐說，「在那以後就準備構築真化吧。雖然教師們會推薦你攢至少33個以上，不過自我術式拖太久容易陷入迷惘，不適合你的性格。」

  「謝謝……」呂文均點頭，「……啊？？」

  「才9個術式就衝擊奇譚？！」蘭亭驚呼。

  「太早了！」小晴跳起來反對，「再怎麼天才至少都該等到2年級再說！哪有魔法師入學半年升奇譚的？‖」

  「我。」葉矜伐說。

  「老大你是個例中的個例！」小晴皺眉，「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一年級的《導論》課都沒講到這塊。」

  「找紀教授補習。」葉矜伐一臉理所當然，「和她說下有想儘快提升實力的需求，如果你平時成績夠好她會酌情考慮的。」

  蘭亭無言了：「為什麼她會答應這麼離奇的請求啊……」

  「因為學校的天才總是很多啊。」葉矜伐看向佩爾希卡，「你比起術式的類型更看重相性，所以學什麼種類都無所謂。不過想要追求的目標還是有些曖昧，所以真化放一放再考慮會好些吧。」

  佩爾希卡單手叉腰，說道：「會長，你這種居高臨下的指點方式有時候會讓人感到惱火。」「分享下經驗而已，僅供參考。」葉矜伐收起幾份文件起身，「我完成工作了，活動室你們隨便用吧，最後走的人記得鎖門。」

  她揚長而去，長長的單馬尾在背後飄揚，那我行我素的背影讓旁觀者們無言以對。

  呂文均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納悶道：「從入會到現在為止都一個月了，我依然看不懂會長的性格。」佩爾希卡翻了個白眼：「自顧自想著一些只有自己才理解的事情，又懶得與人說明，於是丟出結論就走開。她不就是那種莫名其妙的傢伙嗎？」

  「你說得倒還真有點那意思………」

  「我反正不打算參考會長的暴言，我只要按自己的規划走就好。」佩爾希卡喝茶，「你呢？那位庫伯先生的贈禮，應該是相當強力的原典吧。」

  「強力什麼，根本看不明白！」

  一提起這個呂文均就不由得苦笑。拋開審美與演出不提，斯蒂勒·庫伯的魔法水平毋庸置疑，他當然也想著靠解讀偽書學學此人的手段。然而翻開書頁之後的事情讓他大開眼界，就連明宵都坦言說那人恐怕真的有病。

  大家不由得好奇起來：「你還有看不懂的原典？」

  「我把這書一翻開你們就憧懂了……」

  學生會活動室里也有圖書館同款的魔力檯燈，呂文均在燈光下陰慘慘地一笑，掏出原典翻頁。霎時間冰冷濃郁的灰霧自書頁中湧出，學生會室內霧氣瀰漫。大家兩眼一花，卻發覺自己正站在維多利亞時代的骯髒小巷內，小巷一頭站著一個輪廓模糊的可怖影子，而小巷另一頭……

  是身穿當地婦女衣著，臥倒在血泊中，五臟六腑稀里嘩啦滾了一地的呂文均……

  「很高興你從諸多原典中選擇了這本《開膛手傑克的歸來》！」庫伯的笑聲從霧中響起，「本書旨在提供身臨其境的驚悚體驗，讓每位讀者親身體會昔年霧都殺人案的兇險。」

  「在序章部分，你將依次成為開膛手傑克的五位被害者，在一次又一次的追殺輪迴中解開這位神秘殺手的謎團。現在，故事開始！」

  哢！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開拍聲，霧中的狂靈尖嘯躍起。呂文均一個鹹魚翻身艱難地伸出手臂，拚命用力將血泊中的原典合上。

  於是霧氣消失，環境回退，大家又回到學生會室里。呂文均仰躺在地，視線自下而上穿過三雙的纖細的小腿和格差明顯的胸部，望向三張面無表情的臉。

  「我說真的這破原典誰敢讀啊！！」呂文均吶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