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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廢柴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道路

  提問:

  在節假日期間過於享受會發生什麼事情?

  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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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勞。

  節日過去之後反而更累了,這正是每個享受節日的年輕人都會深有體會的殘酷事實。三天兩夜的急行軍旅遊令體力大幅流失!為圖省錢而搶購的紅眼廉航使得精神萎靡不振!在後半夜歸家後洗漱一下就發現居然已經快到上班時間,於是不得不拖著行屍走肉般的身軀前往的工位的絕望!

  這份辛酸,這份痛苦,這份沒有規劃好時間的自作自受帶來了集體性的幻想:要是再有一個節假日就好了,在那個假日中再充分放鬆做好休息。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即使在寬鬆的大秘境特里斯塔,秋季的假日也已經結束了。於是過勞的年輕人們毅然選擇了另一條道路:

  在下個周末養精蓄銳,什麼也不做!

  「一以上,這就是水鏡庭的臥床休息大作戰。」呂文均嚴肅地說,「為了節省體力舒緩精神,我們決定儘可能少說話用最低限度的發音實現交流。」

  「嗯,嗯。」明宵點頭。

  玲弓儘可能不去關注兩人丟人的精神面貌:「秋收節時真的有這麼累號……」

  「超」累。」呂文均耷拉著眼皮,「我們第一天去了地府,從第二天歇菜到了最後一天早上,然後從最後一天下午4點開始一口氣玩到了第二天早上9點2分..……」

  「17小時29分鐘持續通宵?!」

  「在最後一分鐘趕回水鏡庭然後立馬趕去課室和實驗室……」明宵打了個哈欠,「那天幹了什麼完全不記得了,總之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府,周圍好多陰差,還有牛頭馬面。」

  「學姐你到底把紀教授氣成什麼樣子了?!」玲弓震驚。

  「想爬出來的時候發現教授把門鎖住了,害我又在陰間過了一夜哎……第二天早上爬出來發現教學樓莫名其妙沒了一半,說真的好奇怪。」

  「教授只把你關一晚上真是很有師德。」

  「我那天一個激勵分沒拿到,一閉眼都是明晃晃的太陽在天上照。」呂文均神情恍惚,「然後當晚為了趕進度拚命啃課本沒休息好次日表現依然不佳,次日晚上繼續補……」

  「何等的惡性循環!怪不得那幾天和佩爾希卡同學鬥嘴都落在了下風!」

  「就這樣折磨了一周之後決定必須休息了。」呂文均總結道,「要張弛有度!該鬆弛的時候就要鬆弛,綜上本周末本人就要當大廢物!」

  玲弓扶額:「意外地可以理解了………」


  即使再出色的天才也總有其極限,人總需要足夠的休息時間。這作戰的出發點過於合情合理,以至於玲弓都不好意思再約他出門了。

  就這樣吧!總之呂文均一切正常,泠歌大人的猜想不過是又一次的天方夜譚,確認這點安下心來就足夠了。之後就稍坐一會聊聊天然後告別,把時間留給他們休息吧……

  正在這樣想的時候,玲弓的狐耳捕捉到了奇妙的話語。

  「學姐,說來你的檢討是不是還一個字沒動啊。」

  「先拖著吧,沒關係的」」明宵笑嗬嗬地說,「你的小報告嘞?」

  「哈,一個字都沒寫呢。」

  「哈哈哈!」「哈哈哈!」

  兩位廢人紛紛發出和煦的笑容,玲弓的表情有點僵硬。

  「那個,文均同學。」她友善地提醒道,「導論課的小報告明天第一節課就要交了,紀教授要求是12000字……

  呂文均點了點頭,說:「玲弓啊,你聽我說。」

  「我突然間不是很敢聽下去。」

  「校長在開學第一課就講過,學生時代最重要的,就是勇於嘗試!」呂文均感情充沛地說,「我發覺自開學到現在我還沒有嘗試過一次不交作業,這樣的古板怎能對得起自己的青春年華!」

  玲弓盡全力阻止:「你的青春年華里要混進去很可悲的東西了!而當你在導論課上交白卷後紀教授絕對會讓你體會到更可悲的東西的!」

  呂文均聞言一驚,沉吟道:「你這話說的有理。不如一步到位……嘗試翹課!」

  「更廢柴了,難以想像這種話會從你的嘴裡說出來!學姐你也說說這個人啊!」

  明宵蠕動了一下,讓左邊的兔耳朵翹起:「說得好!沒有翹過課怎麼能說自己是大學生!」「這邊也是廢柴啊啊啊啊!」

  玲弓震驚地坐在小方桌上,突然間意識到了此人當前的狀態。

  報復性休息!

  適度的休息對所有人都有好處,張弛有度的時間安排是有必要的,然而若平時已經習慣了全負荷工作,就會對完全的放鬆狀態感到「陌生」。這股陌生感會帶來好奇心,在規劃時間以外進一步擴寬休息的餘地,做一些平時的自己完全不會想的事情……

  去偷懶,去摸魚,去進一步擴展生活的下限……

  好奇心促使人踏入陌生的領域,刺激感帶來近似冒險的愉悅,這就是與現實中的旅遊不同的,反向的冒險!這種冒險的終點往往是自己的臥室或是被窩,如不及時制止後果不堪設想。實際上,此刻的兩人身上已經散發出與波莉類似的邪氣了!


  玲弓決定從最常用的手段入手,她抓住呂文均的胳膊,憂慮道:「這樣的話導論課的成績恐怕會很不好看……佩爾希卡同學會大獲全勝,這樣也沒問題嗎?」

  呂文均溫和地笑著:「偶爾讓她贏一次也挺好的。」

  玲弓大驚:「她會很囂張哦,會拿著成績單在你面前「哦呼呼』地笑哦!」

  呂文均閉目想了一會,說:

  「感覺挺可愛的,也沒什麼不好。」

  一完蛋,這個人沒救了!!

  玲弓不由得陷入空茫之中,想不到在剝離好勝心的保護殼後,呂文均競然會變成一條如此溫順而人畜無害的生物。這時的他簡直像一條慵懶的柴犬,任你說什麼他都只會把臉一揚樂嗬嗬地笑。

  柴犬……那個帥氣的不服輸的呂文均居然變成一條柴大……!!

  玲弓沉默了好一陣,開口:「文均同學,你的脾氣在休息期真是友善了不少。」

  「我也在趁機反思自己平時為人處世的方式……」呂文均嘴唇一抽,「喂,玲弓?」

  玲弓雙手攥拳放在膝蓋上,狐耳豎立,面色陰沉,眼鏡片上反射出兩片圓晃晃的白光。那冰冷的光芒令呂氏柴犬不由得一震,刻入骨髓的直覺正在發出告警!

  好可怕!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玲弓突然陷入了很恐怖的狀態!!

  「怎怎怎怎麼了玲弓小姐,本人近期大概也許沒有得罪過你吧……?」

  「沒有呢,不如說今日表現得還挺溫順的。」

  呂文均往沙發邊上縮了縮:「那,可否與本人說明下,為什麼您的身上正發出這等恐怖的陰沉氣息……

  玲弓溫柔地笑了笑,將眼鏡摘下,面色霎時一變。

  「我看不慣。」她說。

  「呀一!」X2

  呂文均與看熱鬧的明宵同時發出驚恐的叫聲!好脾氣的溫柔女同學在此刻搖身一變發出了近乎黑道巨頭的可怖氣場!!明宵頓時縮起身子逃向長沙發左邊,呂文均趁機暴起搶占長沙發右側,兩條長蟲在壓力下狂顫不已!

  玲弓從桌上起身,眯起細長的眼睛。那眼神,比起呂文均初次當神性暴露狂時還要恐怖十倍!「當然休息是有必要的,但是是否要做到連性格都快改變的地步還有待商榷吧?不寫作業就算了還打算逃課?我那優秀的朋友什麼時候變成這副不堪入目的樣子了?」

  呂文均瑟瑟發抖:「玲弓大人容我一言您的眼神不像在看朋友好像在看一條狗…」

  「兩條狗……」明宵哆嗦著說。

  「產生了這樣的幻覺,就足以說明你們此刻心虛成了什麼樣子!」


  玲弓變出一疊守護符劄做成紙扇,在手上無情地拍著。

  「明宵學姐現在就去寫檢討,而文均同學去補報告。」她冷冰冰地說,「在完成必要的工作之前,不許偷懶摸魚!」

  「不要啊」

  「我的星期天一」

  啪!啪啪!

  在驅魔紙扇那狠厲的擊打下,兩條長蟲抱頭鼠竄,終於從沙發上被趕到了餐桌上。玲弓背著紙扇在一旁監督,順帶將帶來的羊羹放回包里。

  「下午三點前進度良好的話就有點心吃,否則我就收起來給法里斯同學他們了。」玲弓笑眯眯地說,「請兩位好好努力,吶?」

  她站在一旁眯眼督促著,明宵啃著筆頭神情恍惚。

  「為什麼我莫名其妙就被管起來了.……」

  呂文均捂著額頭:「好可怕……讓我想起了偷懶不去訓練時的老媽的…」

  玲弓冷冷地投來一瞥,兩人立刻噤聲抬筆就寫。明宵渾身發涼:「為什麼區區大一學生會有如此可怖的氣勢。」

  呂文均小聲說:「我鬼知道,你不是學姐嗎,你拿出點尊嚴啊!」

  「你先反抗我就上,你去啊!」

  「我靠我做賊心虛,我不敢!」

  「請不要交頭接耳。」玲弓陰森森地說。

  兩人趕忙回頭運筆如飛,玲弓靠在牆上督促了一陣,略微放鬆下來。

  還好,只是精神上的鬆懈而已,真實水平都還是在的。呂文均的小報告寫得有理有據,而明宵學姐的檢討看著也很像文字。

  按照這個進度,下午三四點鐘應該能搞定。這樣就規避了最壞的結局……

  正在明宵如此思考之時,一道突如其來的噪音響起!

  「nerd^做飯~我要吃早飯~~」

  那聲音來自呂文均的腰間!那毫無疑問是賴在床上剛起來的,資深廢柴久光的呼喚聲!

  呂文均蹭得站起,表情開心地如聽到開飯的家犬:「哎呀差點忘了我還得做飯!這可沒辦法了怎麼能讓大家餓肚子呢,這報告就待我做完午餐再一」

  玲弓用紙扇一寸寸將他壓了回去。

  「午飯這種小事交給我就好了,怎麼能因此而耽誤學習呢。」玲弓言笑晏晏。

  「不不再怎麼說讓客人做飯也太」

  玲弓無言靜立,雙手抱胸。她今日穿著顯身材的高領毛衣,本就棒極了的身材在這一動作與衣著的雙重強調下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視覺衝擊,那是足以超越明宵的強大的「壓力」!


  然而呂文均不僅沒有睜眼,卻在這時膽怯低頭了。因為在那壓力之山脈上方懸浮著一雙魔鬼般的眼睛……那是足以令邪氣飛灰湮滅的精神之重壓!

  「十二點半之前如果連一半字數都沒有就去吃空氣吧。」

  「好的,小的這就寫。」

  玲弓走進廚房系好圍裙,不時回頭以觀察兩人是否有在乖乖寫字。她找到了洋蔥、土豆與黃油,以及一塊新鮮的牛肉。於是廚房中響起殺機四溢的剁餡聲,餐廳中趕作業的兩人嚇得噤若寒蟬。

  玲弓望著剁好的牛肉餡,心想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好好吃」!」久光在電競椅上舉手,「不錯嘛玲弓醬,想不到你的料理也如此拿手,以後一定會成為好太太的。」

  玲弓蒙著眼嘆氣:「久光小姐,這個年代早就不流行這種稱讚了。」

  「哎,是嗎,為什麼今天的玲弓醬有點刺刺的。」

  「越看越覺得不爽,想把你拖出來運動。」

  久光悄咪咪縮進被窩裡:「叛逆期了嗎這孩子,好可怕……」

  玲弓出門後摘下布條,一路下樓走回餐廳。呂文均和明宵拿著刀叉,笑得像兩個出門吃牛排的孩子。「好棒!」「是漢堡肉哎!」

  白瓷盤裡放著香噴噴的牛肉餅,表面煎到焦脆後淋上紅酒與醬油調製的醬汁,內里放了補充營養的胡蘿蔔粒和洋蔥粒。剩餘的牛肉餡和土豆泥和在一起放上麵包糠油炸,做成小孩子喜歡的「可樂餅」,配以生菜、黃瓜和小麵包塊製作的沙拉。

  這頓午飯是典型的「和風洋食」,類似於古國南方地區豉油西餐的定位,是日本本土化改良的簡易西餐,非常受小朋友的歡迎。

  「考慮到兩位的精神都有點退化了,索性就做小朋友的料理吧。」玲弓說。

  「不也挺好的嘛。」呂文均心滿意足,「說老實話我吃不大出傳統日料的好來,壽司生魚片和那種用海鮮內臟製作的精緻小菜看著都不知如何下口·……」

  「普通人也不會常吃那種哦,一般都是鰻魚飯、燒鳥、牛井這種居酒屋平民料理。」

  「哦哦,伏岳山現在也有這種了?」明宵好奇,「還以為是那種很封閉的秘境,格差社會高低尊卑之類的。」

  玲弓笑了笑,拿起筷子:「都21世紀了,再怎麼樣也會變化一點的」

  進食,閒聊,平平無奇的二十分鐘。然後玲弓收好盤子清理好桌子,留待兩人繼續努力。她十指交叉,面對四人份的髒碗筷活動了一下雙手,打算速戰速決。

  這個時候呂文均將她擠到一旁,順手拿起擦碗布。


  玲弓不滿地鼓起腮幫子:「文均同學……」

  「讓客人做飯已經很厚臉皮了,再讓客人洗碗就有點太不好意思了。」呂文均笑笑,「多留一會玩玩遊戲,然後一起吃下午茶吧。我前幾天買了焙茶,剛好搭配和果子。」

  玲弓下意識想點頭,耳朵警惕地一抖:「小報告怎麼辦?」

  「等晚上一口氣搞定。」呂文均自信滿滿,「我每次語文考試都是前幾名交卷的,別小看我的手速。」那表情毫無疑問是她熟悉的朋友,於是玲弓徹底安下心來。她輕笑道:「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說實話之前真有點想嘗試翹課……你不來的話可能會成真。」

  「啊呀,真的會嗎?以文均同學的自制力?」

  「說不定會,我的壞毛病就是什麼都想試一下。」呂文均聳聳肩,「你也一樣吧?一到休息日就閒不下來,那種積極的外出,像是完成任務一樣。」

  「有點強迫症吧……」玲弓苦笑,「總覺得,難得的自由時間自己悶著太浪費了,要趕快出去冒險一下!結果會讓人困擾吧。」

  「想聽實話嗎。」

  玲弓側頭:「想聽。」

  「完全沒有。」

  「真的?」

  「真的。因為只要有人陪我一起玩我就很開心,至於玩什麼完全無所謂。」呂文均笑著說,「就像這樣隨口閒聊著,也是愉快的休息日。」

  「真是的……」玲弓撞了他一下,「突然有點感同身受,你害得我也有點懶散了。」

  她等呂文均洗完碗,坐在桌旁漫無目的地閒聊了一陣。呂文均食言了,因為他心分二用順利完成了報告,只留明宵一個人與檢討奮鬥。

  他們隨後泡了壺茶,就著甜甜的羊羹,對明宵的檢討指指點點。玲弓不經意間望向窗外,見秋風捲起幾片落葉,發黃的竹葉在將暗的天色下飛舞,晚秋之際天氣清涼。

  她重又戴上眼鏡,舒緩地笑了,覺得偶有這樣的休息日也不錯……

  懶懶散散,無所事事,和你在意的人一起虛度光陰。

  後續。

  呂文均結合萬靈府實地調研經歷所寫的小報告得到了紀教授的好評。

  明宵學姐那想像力豐富的檢討,讓她再一次迎來了玉仙人的怒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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