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恐怖作品的慣有套路
「好蠢!蠢死了!!」小晴吶喊,「明明有那麼多的開闊空間能走為什麼這女人一門心思往死路跑啊!呂文均說明道:「前輩,這就是所謂的「恐怖片經典套路』啊。」
任何類型的作品都有其刻意的要素與套路,那就是為了故事能夠成立,情節得以推動而專門加入的作者修正。在恐怖作品之中,這種經典套路表現得尤為明顯,其最知名的莫過於以下幾條:
1、在危機到來時突然變得不好用的電子設備!
2、明明知曉有危險/有鬼/有不幸事件但還是決定去住宿/工作/遊玩的主人公們!
3、被追逐時放著生路不走而偏偏往荒郊野嶺憋仄小巷跑的女主角!
4、逃跑時跑得特別慢還在沒有任何障礙物的地形下摔倒的運動白痴!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說好聽點是在突發事件面前茫然無措了,說難聽點就是赤裸裸的劇情需要。這是在幾乎每本恐怖作品中都能發覺的要素,各位驚悚大師當年編得很開心,斯蒂勒·庫伯當然也就很開心地塞進去了……開膛手又一次從霧中走出,頂著那張兇惡的臉立在案發現場。但這次沒人搭理他,大家都沉浸在熱烈的討論氛圍中。
「這也情有可原,受害者不夠愚蠢的話,故事是很難開展的。」蘭亭辯解。
呂文均反駁:「這是創作者的託詞吧。真有水準的作者,理應能在角色智力水平正常的前提下展開情節啊。」
開膛手也小幅度地點頭,似乎想要證明自己是一位有水準的殺手。而佩爾希卡不以為然。
「這不是創作水平的問題,而是創作題材的限制啊。」她說,「倘若主人公智力水平正常,主觀能動性強,那他要如何捲入這等廉價的三流血漿片鬧劇呢?殺手根本就沒有發揮的餘地不是嗎?」正點頭的開膛手先生僵住了,呂文均習慣性抬槓:「那也可以走倒霉路線嘛!與自身意願無關而意外沾染上邪門玩意……」
「嗯,那假設這裡有一位智力水平正常且主觀能動性很強的男主演……方便起見稱其為呂先生吧。」「這是從什麼角度考慮的方便起見?我來嗎?憑什麼讓我演恐怖片??」
佩爾希卡無視了某人的抗議:「呂先生某日被莫名其妙的詛咒纏身,發覺自己被怪人開膛手跟蹤了。呂先生會怎麼做?」
呂文均想了想:「首先儘可能摸清楚對方的戰鬥力和存在性質,視對方強弱決定走求援路線還是嘗試埋伏反殺……」
「好,到此為止。」佩爾希卡比了個暫停的手勢,「這還是恐怖片嗎?」
「完全就是怪人彈簧腿VS怪人開膛手的動作電影吧……」小晴說。
「正是如此,被害者聰明且強大的話就會變成鬥智鬥勇的發展。那樣的話,恐怖片怪物別說繼續嚇人,就算被反過來打倒也絲毫不奇怪啊。」
開膛手先生小幅度地顫抖著,呂文均不忍直視:「我說你嘴下留點情吧,開膛手先生的手都開始哆嗦了佩爾希卡很不解地瞧著他:「可是,恐怖片怪物這種東西,說白了不就是恃強凌弱的渣滓嗎?」叮鈴,當嘟。
兩把匕首掉落在地,開膛手先生縮著腦袋弓著背,如同一條斷脊之犬步入小巷深處,抱著腿蜷縮成很微小的一團。
「死了!開膛手傑克的自尊心死了!」小晴震驚。
「振作一點啊,開膛手。別被這種刻薄女人的話擊倒!」呂文均努力為其打氣,「以恐怖怪物而言你是很成功的形象。你看,之前就連我也被你嚇到了不是嗎?」
開膛手傑克消沉道:「你之前也說我是渣滓……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那是戰鬥狀態!人在氣頭上說出這種話也很正常吧!」
開膛手傑克持續消沉:「我又不是自己想才幹殺人鬼的……角色設定就是這樣啊……庫伯就是這麼寫的我有什麼辦法啊……我也想去那種四季如春的鄉村小鎮過平凡的生活.……」
呂文均憤而轉向佩爾希卡:「喂,看你幹的好事!開膛手傑克想罷工了!開膛手傑克的身上正在流出40歲單身禿頭失業只能回老家啃老的沒出息的中年男性的氣息啊!」
佩爾希卡表情微妙:「我之前的所有發言都沒有你這一句來的傷人。」
「我哪有一一餵別哭啊!硬氣一點!!拿出你身為幻靈的尊嚴好嗎!!先前在鬼屋裡不是很惡趣味的形象嗎為什麼現在變成這樣了啊!」
「現在又不是在神域裡……而且我本來的性格也不是那個樣子……是為了工作才被硬生生被灌輸成那種危險的狀態……鳴……」
「哭了!真的哭出來了喂!!」
在蘭亭學姐的好一陣安慰之後,開膛手傑克才總算從消沉中恢復。它用紳士禮帽蓋著臉,聲音哽咽:「絕對……絕對不讓你們再走下去……」
小晴咋舌:「好沒出息………」
「那麼,開始第二輪推理吧。」佩爾希卡愉快地說,「首先要求複述已知情報,犯人在本次案件中沒有使用超自然力量。」
「同意複述。【犯人在本次案件中沒有使用超自然力量】。」
佩爾希卡思索片刻,又說道:「要求複述,本次事件中沒有超自然力量的參與。」
「不予同意。」開膛手硬邦邦地說,「先前已進行複述,沒有更換角度再度陳述的必要。」小晴用手肘戳了戳呂文均的腰:「喂,她為什麼要浪費問題?」
「因為她發現對方在玩文字遊戲啊。」呂文均笑,「犯人沒有用超自然力量,不代表沒有其他超自然力量的參與吧?」
佩爾希卡露出穩操勝券的笑容,她指著開膛手說道:「宣言,【是「行兇現場』協助了犯人】。死者本應前往開闊地帶,卻因霧都的誤導而誤入死路。身為驅魔人的死者本應能夠快速行動,卻在平地摔倒,也是因為場地對其施加了干擾。」
「開膛手傑克的連續殺人案中存在幫凶,那幫凶就是助他隱匿身形,追殺死者的霧都倫敦本身!」開膛手傑克摘下禮帽,很悲憤地看了她一眼,說道:「正確……」
它說完便化霧消失了,呂文均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某人的聲音說道:「僅憑一句文字遊戲,本人名偵探佩爾希卡就能做出這種程度的推理,各位以為如何呢?」
「不服氣的話就超過我啊。」佩爾希卡不以為意,「事先已有大量情報的話,應該能在兩句內就解決困境吧?」
「別小看我了,看我速通這劇本給你看!」
兩位天才氣勢洶洶地走向濃霧,蘭亭感嘆道:「開膛手先生,好可憐……」
「什麼書攤上這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倒霉吧。」小晴說。
「用來寫M向題材一定會很合適的……」蘭亭接著記筆記。
「是我錯了,攤上你更倒霉。」
再一次走入霧中,來到新的案發現場。這一次奔走在霧中的人是……身上開了三個大洞的蘭亭!「啊,我當受害者嗎?」蘭亭驚訝。
「嘻嘻嘻嘻,你完蛋了……」
出現在重傷的蘭亭面前的人是,身著賣春女風格的暴露長裙,但因為身材過於貧乏而呈現反差喜劇感的小晴!她抽出小巧的女用匕首,在十指之間靈活地轉動。
「終於!終於輪到老子了!!」小晴狂笑,「去死吧,開膛手混帳!」
小晴以能令黑道聞風喪膽的狂笑猛撲上前,這個時候蘭亭學姐急忙抬手:「不對,小晴!」「咦嘻嘻嘻,不接受反抗!」
「你看。」蘭亭整了整衣領,「你穿著的是娼婦服,我穿著的才是灰色紳士禮服哦。」
.………」小晴再一次僵住,「難,難道說……」
蘭亭捂著傷口從她身側走過,面上浮現一線陰冷的笑。她隨手出刀,剮出又一顆……鮮活的腰子。「再見了,淺見晴。」
「可惡,可惡一!」
小晴又一次倒在了血泊中!真是太沒有人性了!
蘇格蘭場警官佩爾希卡急匆匆趕來,舉起配槍:「不許動!!你身受重傷,已經沒有行動能一」蘭亭忽地出現在她的身後,反手捅出另一把匕首。佩爾希卡警官震驚地倒下,開膛手感受著鮮血的溫度,發出猖狂的笑……
「哦哦好逼真,蘭亭學姐演得超投入的。」偵探呂文均說。
蘭亭得意推眼鏡:「我們魔論研也有定期組織社內小短劇哦!」
小晴躺在原地,兩眼無神:「我不玩了……」
「別灰心啦前輩,按理來說角色都是隨機分配的,總會有前輩當開膛手的一天的。」呂文均安慰道,「那麼,總結案情。開膛手被警官擊傷,路遇賣春女後將其擊殺,然後意外恢復了活力,反手將警官殺死。」
他靠近案發現場看了一圈,問道:「話說前輩你的腰子嘞?」
「我鬼知道啊?!」小晴沒好氣地說,「腸子也沒掉了哦!這破偽書真的有夠三流!」
「死者的部分臟器不翼而飛……和現實中的案件也對得上……」呂文均連連點頭,「這樣啊,明白了。」
開膛手剛從霧中走出,就聽呂文均說道:「宣言,在連續多次作案後,開膛手傑克從無能力的普通人變成了具有超自然能力的兇手,【他擁有吞噬被害者的血肉以回復體力的能力】。他依靠臨時行兇躲避追殺,並回復體力反殺了警官。」
開膛手傑克剛走出來就轉身想走回去了,呂文均接著說道:「考慮到那滿是創口的可怖外表……宣言,【開膛手傑克的行兇動機,是不滿足於自己的天生殘缺】。他想要以被害者的血肉補完自己。」開膛手先生雙手抱膝,蜷縮在倫敦街頭,像位可憐的流浪漢。
「我不想玩了。」他說。
呂文均勸道:「別這樣,願賭服輸啊,快說聲「正確』我們進下一個章節了。」
「我不想玩了……」開膛手哽咽。
「配合一下嘛,之後會給你介紹談得來的幻靈朋友哦,像是穿著紅鞋子的詛咒舞女之類的。」開膛手期待地仰頭:「真,真的嗎……」
「真的,很可愛的孩子。」呂文均大力拍打他的肩膀,「所以再努力工作一下!加油,加油!」「哦哦!」
開膛手被哄著上工去了,佩爾希卡哼了一聲:「還真的一句話就解決……」
「比起推理更像猜測吧。」
「畢竟讀書讀得多就會有讀者的直覺了。」佩爾希卡步入迷霧,「這次的角色是……」
身穿英倫女僕裝的呂文均!以及手持變大了好幾號的屠刀的開膛手小晴!
「輪到我當受害者了嗎,這次就……」呂文均面色發白,「我說,前輩?前輩?」
小晴惡狠狠地舉起雙刀,仰天狂笑。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呂文均驚恐地抬手:「前輩你冷靜點唔哦哦哦哦哦哦哦!!」
「死吧!死吧!死吧!!」
佩爾希卡默默抹掉濺到臉上的血:「這與其說是開膛手不如說是屠宰場吧。」
「啊,開膛手先生被嚇跑了。」蘭亭說。
就這樣,逆向推理劇場穩定推進。
續開膛手小晴爆殺呂文均後,又出現了殺人鬼佩爾希卡爆殺呂文均的激情場面。在又連續兩次案發現場後,構成開膛手傑克傳說的最初五起兇案均再現完畢,眾人也得知了更多的情報。
名為開膛手傑克的男人,原本不過是因悲慘出身而心靈扭曲的殺人狂。但在那「完善自我」的心態驅使下的暴行,卻在陰差陽錯之下吸引了霧都倫敦的怨念所化的惡魔。
在那個瘋狂,陰暗而又頹廢的時代,有太多太多的不幸者冤死在霧中,那些不幸的報復心化作惡魔憑依在殺人鬼的身上,使得他一步步蛻變成不死的狂靈………
最終,維多利亞時代的名偵探扣動扳機,射穿了開膛手傑克的頭顱。那瘋狂的殺人者跌入泰晤士河中,整個倫敦城都迴蕩著他的尖笑。
一開膛手傑克是不滅的!
「以上,序章解讀完成」」蘭亭合上書本,「其後還有約3/4的進度,是發生在現代的「開膛手傑克回歸之章』,敬請期待!」
「誰想看這種東西……」「容我謝絕。」「這麼漫長的篇幅居然只是序章,那傢伙搞毛啊……」術式結束,四人回到學生會室,均紛紛擺手謝絕。
事情就和小晴所說一模一樣,離開術式的時候天色早已昏暗,不知不覺半天的時間就過去了。大家討論了一陣,愉快地決定將這本偽書作為下一次團體活動的主題,順帶約好了一起去吃晚飯。
小晴和佩爾希卡先去食堂占位了,呂文均留下來收拾了一下活動室順帶鎖門。他背上書包,和幫忙收拾場地的蘭亭並肩行走。
「多謝你了,蘭亭學姐。想不到能一口氣讀完了那個難搞的序章,感覺自己也多了點自信。」「我的術式僅能提供些輔助作用,關鍵還是能推理出真相的大家啊。」蘭亭擦拭著眼鏡片,「至於術式本身嘛……你應該最開始就看出來了吧?」
呂文均點點頭:「南宋象山先生的心學,是很有名的話啊。」
南宋的哲學家陸九淵是古國「心學」思想的發起人之一,他有一句知名的話,叫做「學苟知本,六經皆我註腳」。
這句話意勸世上讀書人學以致用,以書中道理輔助自身意願成就之事,而不要被經典中束縛學成老朽學究。而此言也有另一重解釋,便是先學以致用了,才算真正學懂經典一一也即蘭亭最初所寫的「我注六經,六經注我」。
「以哲學思想作為術式的構築基礎,是很罕見的思路。為什麼學姐會走這條路啊?」
「一方面是同樣出身古國,對故鄉的思想感到親近。另一方面嘛……」
蘭亭以食指點著下巴,微微笑著。
「也是希望讀者們,能夠體諒一下我們這些「書』的心情吧。」
呂文均一愣:「學姐也是幻靈出身?」
「有點點區別。你聽過這樣一句話嗎?」蘭亭如吟詩般說道,「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有馬多如簇……」
「………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呂文均說完下半句,反應過來,「啊!這樣啊!」顏如玉。
書中的女子。
古代埋頭苦讀的窮酸書生常常抱有的幻想,古籍中的美麗女子自字裡行間中踏出,與讀書人春風一度。書中女這一形象與相關故事,自有讀書人起就經久不衰,在《聊齋志異》《子不語》等原典中均有出現,可謂是歷史悠久的「妖怪」之一。
「書中女子的故事總與風月有關,因而我們這一族,也總是喜好紅塵煙雨。」蘭亭摘下眼鏡,側目瞧著他,「呂公子若有興趣,也歡迎與我秉燭夜讀……」
呂文均打了個寒顫,正經道:「說正經的,我像是那種人嗎?」
「呂公子自然是不會應承。畢竟公子現實中已有諸多紅顏知己,又怎需向書本投以幻想呢?」她戴上眼鏡,又恢復成平時那副溫和靦腆的樣子,以溫聲細語閒聊。呂文均一面應和著,一面在心中想果然,學生會的大家都是有兩把刷子的。
可不能小瞧了看似無害的學長學姐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