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東湖大堤
應天又下起了大雨,道衍坐在善世院內,面朝佛像正在念著經。
正念著的時候,又聽到一旁的袁拱正在不斷把玩著他的八卦。
道衍睜開眼,神色帶著幾分煩悶,道:「你出去。」
袁拱沒有出去,而是依舊端坐在這裡,他雙手環抱,神色凝重道:「道衍,你從來不算命嗎?」
道衍道:「我不信這種東西。」
袁拱道:「那你們和尚不是還給那些香客求籤?」
「善世院從不給人求籤。」
袁拱看著自己的八卦手中捏算著,自語道:「不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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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站起身,又上了一炷香,正要離開時就見到袁拱也跟了上來。
道衍走出佛堂,一路走在屋檐下,而後繼續走在屋與屋的走廊之間。
雨水依舊下個不停,這地面就沒幹過。
袁拱一直跟在後頭,他不解道:「這不對。」
「如何不對了?」
「這場雨下了有一個月了。」
「這天氣少見。」
「下了這麼久的雨,兩淮竟然一直沒有汛情傳來,莫非太子真的把洪澤湖的水患治好了?」
聞言,道衍忽然也停下腳步,望著天色。
袁拱遲疑道:「兩百年的兩淮水患,真被太子治好了?」
道衍收回了目光,繼續往自己的禪房走去。
袁拱依舊跟在後方,正盤算著。
這雨下了一個月,朱元璋離開應天,在前往洪澤湖的路上斷斷續續地走了一個月。
這一次說是去鳳陽,但第一時間還是來了這洪澤湖。
聽說是皇帝來了,劉伯武與單安仁一起前來迎接。
這兩人一文一武,一個管人,一個管工程建設,配合得當,工程也在穩步推進著。
朱元璋沒有理會前來迎接的倆人,而是披著蓑衣,戴著斗笠,與自己的妻子一起走向了洪澤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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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想看看如今的洪澤湖成了什麼樣子,這兩淮的水患是不是真的治好了。
朱元璋走過一處高坡,他抬眼看去,見到了河道兩排跪著上萬人。
朱元璋努著嘴伸著脖子看了好會兒,大聲問道:「他們都是修河的軍戶?」
雨聲蓋住了一些話音,劉伯武大聲道:「此地一萬六千軍戶,一個不差。」
「好。」朱元璋臉上有了笑容,又道:「你們都是好男兒。」
馬皇后的目光看向了河道,河水正在流著,看樣子水位並不高。
朱元璋道:「妹子,你還記得這個地方嗎?」
馬皇后頷首道:「當年我們成婚之後,你帶兵在定遠與鳳陽兩地奔波,好幾次路過這裡。」
朱元璋頷首,「咱記得,那時候這裡就是一片淤泥地,蛇蟲成群,連個落腳地都沒有,每到春夏兩季,這片淤泥地奇臭無比。」
劉伯溫也終於走上了這片高坡,他扶了扶自己的斗笠,看著遠處的河道。
以前那片奇臭無比的淤泥地不見了,眼前是一條乾淨的河道,河水渾黃,流淌得卻很順暢。
劉伯溫微微張著嘴,目光迷茫又不解地四下張望,又道:「這裡是,洪澤湖?」
一年多的時間,動用了兩萬餘人,將這片水患之地改天換地,換了一副模樣。
馬皇后心中明白,這朱重八說是祭祀爹娘,但也只是順路祭祀,真正的目的是來看看這洪澤湖。
自從當了皇帝之後,這朱重八行事越發多疑。
倒不是懷疑自己的兒子會欺騙他,而是擔心這些當官的會欺騙標兒。
「哈哈!」朱元璋又笑道:「好本事,好本事啊。」
言罷,朱元璋帶著人一路朝著那座大堤而去。
一路上,馬皇后注意到丈夫的腳步很快,而且雙手緊握還有些顫抖。
這種激動是因洪澤湖的水若能治好,鳳陽的水災也就治好了。
都說鳳陽十年九澇,這九澇就與黃河奪淮之後形成的洪澤湖有很大的關係。
眾人順著堤壩一路走上石階,從最底下一路往上走。
劉伯溫年事已高,這十餘米高的大堤走上去有些累人,他就停在了半路,正在大口出氣。
朱元璋的腳步沒停,而是抬頭一直看著上方,腳步越走越快,直到來到一處平台,這裡是洪澤湖東湖大堤的最高處。
抬眼看去,這座大堤大得讓朱元璋難以用語言形容,他道:「這一年間,這裡怎變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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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伯武解釋道:「用了水泥之後,大堤的建設很順利,太子改良了水泥的配方,那種水泥更適合用來修大堤。」
「對。」朱元璋非常認同這番話,他又道:「咱要是還用糯米砂漿來修河堤,這要修到何年何月去,要用百姓們多少口糧?」
朱元璋顫顫巍巍地捧起湖水,朗聲道:「咱,真不是在做夢?」
眾人在大堤上留了一個時辰,劉伯溫與汪廣洋也走上了大堤,他們看著此地的場景也是嘆為觀止。
皇帝說這是大明自立國以來,最雄偉的工程,這是大明立國以來,改天換地的第一回。
以後,還要有這樣大工程,用來改天換地,用來造福百姓。
下了東湖大堤之後,朱元璋與馬皇后來到了洪泗縣,也就是太子修大堤時曾經住過的地方。
淋了一場雨,又心神激動,朱元璋終於是在出行的路上病倒了,得了一場風寒。
吳王殿下原本還在鳳陽種田,得到了母后讓人送來的急報,一聽是父皇病倒了,連夜和兄弟姐妹幾個一起趕來洪泗縣。
整個洪泗縣黑乎乎的,其實沒什麼漂亮的房子,大家的房子都差不多,只有縣最中心有一個大宅子。
這宅子是曾經太子居住過的地方,太子離開之後,這裡也一直空置著。
朱橚走入這座宅子,見到了父皇。
從鳳陽來這裡原本需要兩天的路程,朱橚在湯和的護送下快馬加鞭,連換了三匹快馬,星夜兼程,一天一夜就來到了此地。
朱元璋雖說發著高燒,但臉上還帶著笑容,他對榻邊的妻子道:「妹子,咱有標兒,就算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馬皇后瞪了他一眼,道:「朱重八,你若再說這種話,我真不和你過了。」
朱元璋笑呵呵地拉著妻子的手,「呵呵呵……」
當著孩子的面,馬皇后沒有當即扇朱元璋一巴掌,而是道:「老五,來診脈。」
朱橚走上前,問了幾句話,而後看了看父皇的氣色,又試了試體溫,再診脈片刻。
馬皇后道:「你父皇來時一直好好的,看到了洪澤湖之後心裡太急,非要冒著雨去大堤上看看。」
朱橚頷首道:「父皇沒什麼大礙,應該只是風寒,孩兒帶了一些藥材能用上,父皇正值壯年,三五天就能恢復。」
朱元璋道:「咱都快五十的人了,還壯年呢,早點讓你大哥登基。」
朱橚看了看母后。
馬皇后板著臉道:「你們兄弟姐妹不用都一起來的,就你留下,讓他們都回去。」
「父皇!」外面又傳來一聲急呼,來人正是渾身濕漉漉的朱棣,他像是剛趕到這裡,進來就大呼道:「父皇,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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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臉當即就黑了下來,「把這小子給咱叉出去,煩!」
「是。」沐英當即回道。
言罷,沐英抓著朱棣的衣領又給拖了出去。
而後老二與老三趕到時,又被沐英攔在了外面。
直到老五又走了出來,老二與老三著急問道:「父皇怎麼樣了?」
朱橚道:「父皇無大礙,只是偶感風寒,父皇與母后還要接著巡視洪澤湖,還說了讓哥哥姐姐都回鳳陽,不要在這裡礙事,回去就要考我們的學問,若是書沒讀好,等著挨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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