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命他們通篇背誦
不多時,大太監拿過奏疏,吩咐道:「你們都在外面候著。」
言罷,這位大太監親自端著厚厚一疊奏疏小心翼翼走入潔淨的華蓋殿內,而後安靜地將奏疏放下。
放好奏疏後,他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擾到太子殿下,隨即退出了華蓋殿。
此刻,偌大的華蓋殿內,只有太子一人獨坐,其餘人只能站在外面候著。
傳聞,這位太子殿下平時就生人勿近。
沒想到,真是如此。
但平時,宮女太監又覺得有時候,這位太子是挺親近人的。
朱標翻看著從鳳陽淮西送來的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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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這場雨從三月初一直下到四月中旬,直到如今斷斷續續還在下。
其實應天這裡還好一些,至少偶爾會有幾天晴朗,但南方的浙江泉州卻並不好過,連綿陰雨一個月,就快接上五月的梅雨時節。
到現在為止,鳳陽與兩淮,蘇北各地都沒有水患的奏疏送來,要是往年這個時候,黃河水跟著桃花汛沖刷而下,在洪澤湖匯集之後,直衝兩淮各地,又會是一場大水災。
朱標又打開了劉伯武的奏疏,這是四月初六的奏疏。
直到四月初六奏疏上報之時,洪澤湖水庫的水位確實有上漲,但河堤依舊牢固,原來在汛期來之前,他們就提前泄水,為了給下游的水田灌溉。
這麼做有三個好處,一來是提前排出洪澤湖的水,給下游的田地以灌溉,二來這一次泄洪還能排出湖裡大量的泥沙,也能給下一次汛期到來做好準備,其三是再一次蓄水,這一次的蓄水是為了給蘇北的旱田提供水源。
除了這場雨,想要蘇北的旱地變成水田,還需要更多的水源灌溉。
不論在哪個時代,只要農耕就離不開用水,甚至在灌溉田地時,人們還需要住在田地里,看著田裡的水,看著自己的田,一家人一守就是好幾天。
田地里種著的是他們活命的口糧,要是沒了水,是真的要拼命的。
朱標翻過一份份的奏疏,最後目光又落在了泉州與浙江的奏疏上。
今年的兩地又出現了內澇。
朱標看完這些奏疏,已是傍晚時分。
「來人。」
五個太監走入殿內,在太子的面前站成一排。
「把這些奏疏都送去中書省。」
「是。」
「收拾好,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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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太監一齊行禮送別太子。
忙完一天的工作,朱標走到華蓋殿外,站在傍晚的夕陽下活動了一番腰身。
這才走向孩子。
此刻小雄英正蹣跚地在奉天殿前的大廣場上跑著,小雄英一邊跑一邊咯咯地笑著。
待朱標出現在他視野中,小雄英停下腳步,又朝著自己爹爹跑去,還一邊喊著:「爹爹。」
朱標伸出雙手抱住跑來的兒子,抱起他,道:「你以後要對你大姨好一點,她帶著你很辛苦的。」
小雄英哪裡聽得懂這些,他只會咯咯地笑著。
不過,大喜聽到這話,心中溫暖,道:「殿下,我不累。」
朱標又對邊上的妻子與二喜道:「走,回家。」
常妹對兒子道:「回家嘍。」
小雄英用他稚嫩的嗓音,也說道:「回家。」
敏敏站在原地看得眼睛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太子一家真的過得很幸福,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兄長。
敏敏在原地站了會兒,就快步離開了,一路朝著織造局而去。
在織造局,她有很多繁重的事務,在那裡她可以沉下心去做事,而不去想兄長。
翌日,朱標如往常一樣,早起運動之後,用了早飯就去早朝。
下了早朝之後,就在華蓋殿處置公務,這段時間一直都會是這樣。
朱標看著今天送來的公文,這是一份軍報。
今年正月剛過,二月的時候李文忠領兵出塞,分兵多路攻打白登山的元軍大營。
二月中旬就在三不剌川,擒住了元廷平章陳安禮與慕協飛,三月時順寧楊門斬元將真珠驢。
藍玉與李文忠在白登山還俘獲了元廷國公孛羅帖木兒。
如今正在朔州抓捕逃亡的元廷太尉伯顏不花。
今年出塞第一戰旗開得勝,李文忠還說待斬了伯顏不花之後,就要領兵前往高州與大石崖,殺北元宗王朵朵失里。
這一次元廷派兵進駐白登山,在大明的邊防門口安營紮寨,就是這位朵朵失里的主意。
朱標合上這份軍報,低聲道:「保哥真是神勇無雙啊。」
這一次李文忠沒有了先前的束縛,而是獨自領兵在外,正式開始了屬於他的北伐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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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一年間,將會是北元朝廷的噩夢,他們將要面對一個狠人,一個北元的天敵。
李文忠就是來討債的,討的是中原百姓們的血債。
朱標寫下了一道政令,命李文忠可不用俘虜,能殺則殺。
「太子殿下,宋老先生來了。」
朱標起身,親自請宋濂走入殿內。
宋濂被太子攙扶著走入大殿,道:「前些天馬生來看過老夫了。」
朱標道:「師兄他最近在雞鳴書院教書。」
「蘇伯衡說馬生辭去了國子監的監生,說是不讀書了,老臣讓人去問了馬生,馬生就親自來給老臣解釋了。」
「老臣心想著馬生年紀輕輕怎麼能不讀書呢,這才寫了一篇文章,希望太子轉交給他。」
朱標接過信封,道:「學生知道了。」
宋濂笑道:「聽聞陛下走之後,太子殿下又在為社學的事奔走。」
「這事,也是師兄與老師說的吧。」
「嗯。」宋濂頷首。
朱標向宋濂說了一些有關社學的看法。
宋濂道:「治國先治民,治民先教化,若教化不行,則綱紀鬆弛,綱紀鬆弛則國亂。」
朱標想起了宋師曾經說過的話,其實這話是用來告誡他們這些皇子的,宋師曾經說過:「如果一個國家有很多人在貪圖享樂,那麼這個國家就一定會滅亡。」
是要告訴他們這些皇子,即便是皇帝的兒子也不能貪圖享樂。
宋師的話是要聽的,但朱標也明白現實,現實情況就是社學開辦之難,需要披荊斬棘,要開創以往所沒有的先河,談何容易。
當太子送著送老先生回家時,宮裡的政令也送了出去,快馬加鞭送去了北方。
朱標回到文華殿時,天色也已入夜。
但妻子給自己換下外衣時,朱標這才注意到宋師交給自己的信。
朱標拿出這封信,思忖了片刻,想印證一件事。
隨後,朱標揭開信封上的封蠟,拿出其中的信紙,信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常妹道:「標哥,這是宋師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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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道:「這是宋師寫給師兄的信。」
言罷,見常妹看著自己,朱標又道:「我只是看看宋師寫的是什麼信,我也好有些啟發。」
看別人書信確實是不好的行為,但朱標實在是忍不住,想看看那篇名動後世的名篇。
宋師已老邁,他心中一直惦念著讀書,也一直惦念著教育事業。
他老人家一輩子都想要世人向善,恢復漢家教化。
朱標看著信中的內容,看到了余幼時即嗜學。家貧,無從致書以觀……
這是宋師自述,也是宋師勸學的開篇要義。
朱標通篇看完,便開始將其寫下來。
翌日,朱標將兩封信交給毛驤,吩咐道:「這一封給馬生,這一封你讓人送去鳳陽,交給我的弟弟妹妹們,告訴他們通篇背誦。」
「是。」
「來了應天就給我默寫,誰若默寫錯一個字,等著打。」
「卑職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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